《鄂东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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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匪事- 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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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冒着油烟。一个大人都没有,只有七八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满眼的凄凉。
    几只觅食的秃鹫在头顶上盘旋着,不时发出惨叫。
    远处的灰烬中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刚开始狗娃以为是觅食的野狗,没有理会。后来有个小女孩指着那黑东西叫了起来。
    程铁蛋,那是程铁蛋。
    狗娃过去一看,果真是程铁蛋。
    程铁蛋正在那里撕扯一堆尚未烧焦的猪肉吃,满脸油垢灰烬。
    狗娃问程铁蛋,梅子呢?
    梅子被一群美国佬抢去做婆娘了。程铁蛋撕扯着猪肉,头也不抬地说。
    那梅老爹呢?狗娃又问。
    程铁蛋看了狗娃一眼说,那老东西让美国佬给沉潭了。
    然后继续撕扯猪肉吃。
    饱了。
    狼吞虎咽之后,程铁蛋抹着油腻腻的嘴巴说,终于吃饱了。
    前两天镇上来了一群美国士兵,他们是来抢姑娘和孩子的,镇上的姑娘和孩子分别被他们捆到一条长长的绳子上,牵走了。镇上的老人、妇女和成年男丁则被他们押到河坝头,一个个扔进了龙吟虎啸的龙潭里。临走时,他们在镇上放了把顺风火,把房子全烧了。
    程铁蛋和几个小孩子在蔡家山上滚铁环,目睹了这场惨案。
    美国佬真他妈的不是东西。程铁蛋恨声说。
    刚开始狗娃对美国佬的这种行径不是很理解,后来慢慢地就理解了。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反法西斯战争中,据说美国向中国出动了十几万军队,后来为了帮助蒋介石打内战,他们的军队增至了八十多万。他们抢姑娘是为了解决军人的性问题。民国时期,窑子都是政府挂牌的合法的性经营场所,窑子里的姑娘只要向当地政府交一定数量的花捐,就可以拿到上岗证。黄梅城大大小小的窑子虽然有几十家,但还是满足不了这支外**队。
    关于美国佬的性具,皖西和鄂东一带至今还流传着这样的笑话,说是当地的嫖客干那事时问过窑子里的姑娘,那些美国佬的玩意儿是不是又粗又长?窑子里的姑娘说,他们的玩意儿并不比国人的粗长,只是他们喜欢在自己的玩意儿上套了个又粗又长的皮套子而已。狗娃想,那个所谓又粗又长的皮套子就是现在的安全套吧,美国是个性泛滥的国家,早在几十年前他们就染上性病了,只是他们不敢把性病带给世界。
    美国兵哪,
    是人生还是狗养,
    大白天来把人抢,
    抓到姑娘用车装。
    糟蹋多少好姑娘,
    娘老子眼泪汪汪!
    关于当年美国士兵糟蹋中国姑娘,皖西和鄂东一带至今还流传着这种近似控诉的歌谣。狗娃没有亲眼看到过美国佬抢姑娘,但程铁蛋看到过。程铁蛋亲眼看到那些美国佬把梅子金子她们捆到一根长长的绳子上,然后牛羊一样牵走了。
    刚开始狗娃对他们为什么要抓小孩杀人放火大惑不解,后来总算弄明白了,他们杀死大人是为了让孩子成为孤儿。他们在黄梅城头办了个育婴堂。育婴堂名誉上是美国收留战争孤儿的慈善机构,实际背后却另有阴谋,他们非法使用童工,敲骨吸髓的剥削这些没有父母的孩子,甚至把这些孩子用作他们研究医学的试验品,他们在孩子的身上放置各种各样的病菌。而那一把火是烧给国民政府看的,他们借火杀人,把所有的脏都栽到土匪的头上。
    刚开始,狗娃与美国佬之间的恩怨纯粹是个人的恩怨,还没有上升到国家的高度。他们杀死了梅老爹,抢走了狗娃的梅子金子,狗娃跟他们誓不两立。
    梅老爹的家当都被美国佬的这把大火烧掉了,只留下一把柴刀。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狗娃都在磨这把柴刀。
    程铁蛋他们住在蝙蝠洞里,没有生活来源,于是狗娃教他们在蔡家山上下套子,运气好的话就能套到山上的野鸡野兔子,或更大的动物。后来下雪了,狗娃们在冰天雪地里套到了一头百多斤重的野猪。那个大雪纷飞的早上,狗娃把一块烤好的野猪肉揣在怀里,然后背着柴刀牵着黑色的小野羊离开了蝙蝠洞。
    其实动物与人也是有感情的。
    那只黑色小野羊的腿伤早就好了,好几次狗娃松开绳索,它都没有离开狗娃。那天狗娃从蝙蝠洞出来就把它的绳索解开了,然后拔腿向黄梅城头狂奔。然而它一直在屁股后面跟着狗娃,狗娃不得不停下来辇它,每一次它都掉过头去了,可是狗娃一转屁股它又追上来了。
    狗娃到黄梅城头已经是傍晚了。
    战后的黄梅城正在修复之中。
    前方正在搞内战,美国的飞机正在头顶上不停地呼啸着,尖锐的声音不停地刺激着人的耳膜,让人听了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当时狗娃就不明白,小日本鬼子投降了,反法西斯的战争结束了,美国佬为什么还要癞在这,出那么多的人和枪帮助蒋介石打内战,难道就是为了搞女人吗?想到搞女人狗娃就生气,牙齿咬得咯咯咯地响。
    梅子是我狗娃的女人,我狗娃不知道梅子在哪,狗娃在城里漫无目的的乱窜。
    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黑色的小野羊不紧不慢地跟着狗娃。
    狗娃正要拐进一条小巷,小巷里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狗娃赶紧躲到一棵樟树后面。
    美军士兵在巡逻。
    六个美军士兵戴着钢盔端着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这边走来,皮靴有节奏地叩在结了冰的青石板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小野羊先是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然后掉头就跑。
    显然是闻到枪管里的火药味了。
    美军士兵听到这边有动静,叽哩哇啦地追过来。
    第一个美军士兵从樟树边跑过去的时候,狗娃的手已经按在柴刀把上了。第二个美军士兵从樟树边跑过去的时候,柴刀已经到了狗娃的手上,刚磨过的刀锋上泛起一片棕红色的锈迹。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从樟树边相继跑过,狗娃都没有动手。
    他们人多,而且手头有枪,跟他们面对面明着干,必死无疑,狗娃只能从背后下黑刀了。
    第六个也就是最后一个美军士兵正要从樟树边跑过去时,狗娃突然从樟树后面一跃而起,手中的柴刀带着风声向他的后脑勺奋力斜劈过去。那家伙来不及哼上一声,脖颈就被狗娃砍断了,戴着钢盔的脑袋径直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第五个士兵的背上,把人砸翻了,还没等那家伙明白过来,狗娃已经冲过去,踩住他的背,照着他的后颈就是一柴刀。前面四个还在拼命地追赶小野羊,根本没留意后边发生了什么。狗娃追上去,又很轻松地砍了两个。只是在砍第二个时发生了点意外。因为脚下打滑,狗娃劈出去的柴刀稍稍失去了准心,结果砍在了对方的钢盔上。
    “当——”地一声响,火花四溅。
    那家伙顿时撒手扔枪,捂着脑袋不要命地往前跑,边跑边叽哩呱啦地乱叫。
    狗娃本想上去给他一刀,但是来不及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美国佬已经转过身来,把带刺刀的枪口对准狗娃。
    懂得母娃!
    懂得母娃!
    那家伙嚷嚷着唏哩哗啦拉动枪栓。
    狗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对方的枪口,丝毫没有恐惧。
    那家伙居然把枪里的子弹给下了,然后晃动刺刀,要跟狗娃单挑。
    美国佬就这么自负。
    当然,美国佬有自负的资本,熊一样的身躯是他们自负的资本。
    他站在那,比狗娃高出一个头。
    扛母。他打着手势说,扛母。
    带刺刀的枪长,柴刀把子短,狗娃必须以静制动。
    见狗娃站着不动,他伸出拇指。他的拇指向着地上下动作,那意思是趴下。
    狗娃终于被他激怒了,狗娃拖着柴刀直奔过去,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砍。
    那家伙果还真有两下子,狗娃每一刀都让他的刺刀挑开了。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那家伙手中的刺刀不停地乱戳乱挑乱划,狗娃根本近身不得。
    相反,狗娃身上的旧棉袄被刺刀挑开了好几个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左肩膀也受伤挂了彩。狗娃开始手忙脚乱,穷于躲闪,在一次躲闪的过程中,脚底突然打滑,狗娃仰翻在地。
    只见那家伙腾空而起,明晃晃的刺刀朝狗娃的胸口直插下来。
    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狗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刀插向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黑色小野羊去而复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刚冒尖的两个小羊角猛地顶在美国佬的屁眼上。要知道,黑色小野羊这拼命一顶,足以把一头小牛顶飞,更何况美国佬是个人,而且是顶在屁眼上。
    “哇——”随着美国佬一声怪叫,庞大的身躯从狗娃的身上飞了过去,重重地摔到狗娃的身后。狗娃一翻身,柴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狗娃把美国佬押到城边的土坡上。
    说,你们把姑娘藏哪了?狗娃低声吼道。
    其实吼也是白吼,美国佬根本不知道狗娃在吼什么。
    美国佬在叽哩呱啦的说着什么,狗娃也听不懂。
    狗娃说狗娘养的,去死吧!
    然后用力一拉,柴刀割断了美国佬的喉咙。
    美国佬应声倒在土坡上,像只被割断喉管的老狗,呼啦啦地吸不上空气,只能痛苦地抽蓄着,在地上翻滚。
    然后慢慢死去。
    六个美国佬,狗娃只干掉了五个,还有一个跑掉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黄梅城内警笛大作,乱成了一锅粥。
    土坡上有棵大樟树,狗娃躲在树上看热闹。第二天,各大路口都帖了悬赏通缉令。通缉令上有狗娃手拿柴刀衣衫褴褛的画像,狗娃的名字被某土匪或者某共匪代替了,因为狗娃杀的是美国士兵,美军和国民政府就把狗娃当成土匪了,他们甚至认为狗娃是**哩。狗娃的脑袋值五百块大洋,而且不断涨价。几天下来,狗娃的脑袋从五百块大洋涨到了两千块大洋。狗娃不得不在脑袋上压了顶烂草帽,然后匆匆逃离了黄梅。
    黑麻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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