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书中更是俯拾即是。
于1985年发表的小说《聂鲁达的邮递员》,是作者在写作生涯中成熟的重要标志,也是作者在这条道路上成功的里程碑。小说的主要的情节是这样的:青年渔民马里奥偶然得到一份邮递员的差事,但是用户只有一位:在黑岛拥有一套别墅的著名诗人聂鲁达。于是马里奥和这唯一的用户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马里奥虽然只读过几年的书,但他是一块可以雕琢的朴玉。在诗人的启发下,他痴迷般地热爱上了诗歌,他费尽心机向诗人讨教,宁肯放弃丰厚的小费。诗人用通俗的比喻,极其幽默的语言给予了他诗歌的启蒙,他对高雅的诗歌渐渐领悟。在聂鲁达爱情诗歌的熏陶下,马里奥以充满诗意的纯情爱上了在小酒馆工作的美丽姑娘比阿特丽斯,他用聂鲁达的爱情诗歌频频向姑娘献殷勤,赢得了姑娘的芳心。正当青年人对未来充满憧憬之时,婚事遭到姑娘母亲的强烈反对,因为小伙子“除了脚趾上的脚气一无所有”。马里奥求助于聂鲁达,诗人用聪明的“比喻”和这位丈母娘“谚语”的大炮展开了一场舌战,几经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诗人聂鲁达亲自参加了婚礼。大选胜利后,聂鲁达受命赴法国担任驻法大使。一天,马里奥平生第一次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这是诗人寄自法国,还有一只小录音机。诗人想念家乡,他请求马里奥为他录下家乡黑岛的风声、鸟鸣、大浪涛涛和自家的清脆的风铃声……忠诚于友谊的马里奥尽心尽力为诗人做了这一切,并连同自已的习作诗歌一并寄给了诗人。1971年,聂鲁达获诺贝尔文学奖,马里奥和他的亲人乡亲们一道收听了聂鲁达领奖时发表的演说。
1973年智利右派份子发动军事政变。已回国居住在黑岛的聂鲁达遭到敌人的控制和迫害。马里奥冒着生命危险。绕道海边来到聂鲁达的家中,在诗人的病床前,把其他国家发来的声援诗人的电报背给他听。诗人什么也没回答,他执意请求马里奥搀扶着他向朝向大海的窗口走去,他要再看看太阳,再看看大海…… 聂鲁达逝世后,马里奥遭到了军政府的逮捕。若干年后,马里奥发表的诗歌获奖,诗坛上又增添了一名年轻的诗人。
小说和电影相继问世后,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作者的故事有很多虚构的成分,可以说是通过文学的手段创作了一个美丽的故事,但在不同场合,人们禁不住还是要问,聂鲁达的邮递员在哪儿?他现在是诗人吗?他和比阿特丽丝生活得如何?善良的人们多么希望作家笔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现实啊。
作者的聪明之处正是在于在现实的基础上想象这美好的一切,巧妙地运用文学的方式表达了作者和全体智利人民对聂鲁达的热爱。安赫尔?拉玛曾经说过,拉丁美洲最好的文学作品是中篇小说,因为它是讲述一个完整故事的最好方式,《佩德罗?巴拉莫》、《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尉》、及斯氏的《什么也没发生》、《邮递员》都是很好的范例。斯氏的这部作品问世后,除了被改编成电影,还被改编成话剧、电视剧、就连改编成的广播剧,在欧洲的几个国家也受到好评,小说更是一版再版,并被译成25种文字。
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其人其作(8)
在斯氏的作品中词汇不仅仅是沟通的符号,作者赋予了词汇超出字面的很多含义。在《邮递员》这部小说中,作者除在策划情节方面机敏过人,成功的另一因素就是作者用精心选择的珍珠般的词汇串联全书,这也是很多院校选择这部小说作教材的原因。在书中,无论是通过马里奥和聂鲁达的对话、马里奥用朗诵诗歌的方式追求自己的恋人、聂鲁达和马里奥未来丈母娘的舌战,都可以领教作者用形象化的语言表达复杂的思维和概念的匠心独具,对斯氏在作品中的语言,要像马里奥“指教”他的丈母娘那样,才能有所领会。当她宣读诗人从巴黎寄来的信时,马里奥对她说:“您读得太快了……词汇必须一个一个地去咂摸滋味"。所以有人称,斯氏的作品使用的是魔幻语言,对于魔幻语言,反复咂摸滋味会越来越有味道。《邮递员》一书中,把聂鲁达的许多诗句,或者说,聂鲁达式的许多诗句巧妙地被作者按情节需要穿插在书中,加上作者在语言上的文采,两者结合起到了相得益彰的作用。在小说《叛乱》及其它作品中作者也是在各种不同的场合或借主人公之口,或由于情节需要直接引用,或加上作者的意思修改引用,不但使文章增色不少,也足以看出斯卡尔梅达对先人聂鲁达一贯的无比热爱的态度。在智利记者的一次采访中,斯氏坦白地承认,早在少年时代他就学会了这手,他曾用聂鲁达现成的诗句讨好女孩,而对方并不知道他是在背诵别人的诗篇。斯氏对诗人和诗歌特别情有独钟(比如《诗人的婚礼》中的主人公也是诗人,但他不是《聂鲁达的邮递员》中的诗人)。斯氏认为,诗歌能使世界沸腾,诗歌是使人们理解世界的魅力的最好的方式。在《邮递员》中,作者用诗歌使两个对立的、意味着两个极点(高雅诗歌、民间谚语;知识分子、人民群众;主流、非主流社会;穷人、富人等等)的世界不但有了联系,而且还将延续和发展下去,即诗人的艺术家的世界和邮递员的卑微的世界在现实生活中确实在延续着。在现当代作家随着时代的发展,发明了无数几乎令人眩晕的写作手法时,斯氏始终没有丢弃很多所谓传统的写作手段,在很多人对此几乎不屑一顾时,他却把传统中的很多优秀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的地步。例如,在《邮递员》中作者借马里奥和聂鲁达的对话,对诗歌中常常使用的“比喻”,做了极好的铨释,而精彩的比喻在他的其它作品中也比比皆是,在短篇故事“相好”中,男主人公把他捧在手里的姑娘的脚比作“一小块阳光”,就是很好的例子。总之,在作者的笔下,词汇成了他讲故事的得心应手的工具,词汇是桥梁,通过它,可以包容心灵间分离的距离,语言是媒介,它使有形的物质世界和无形的精神世界结合在一起。
在《叛乱》和《邮递员》中,除了生动和形象化的语言,另一极其重要和显而易见的风格就是幽默和大量的嘲讽。生活中的作者本身就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他不但喜欢嘲讽别人,也喜欢自嘲,他的“秃顶”总是他自嘲的“道具”。而在这两本书中,他用嘲讽的手段无情地打击敌人,也用同样的手段,善意地嘲弄他所热爱的主人公们。作者坦言:“‘嘲讽’是我的文学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无论是嘲讽他人还是自嘲,它使故事中的一些提法、话语、情节能够保持在和读者形成一种共谋关系的状态,‘嘲讽’也避免了作者主观、武断、强加于人的口气。”他还真诚地告诉我们:“作为作家,很好地使用这一文学手法,它是我追求的理想,也是我喜欢采用的一种手段,通过它,我们极力从‘压力’中得到解脱”。斯氏文学创作对这一手段的运用;在他所有的作品中都有充分的展示;事例生动形象;可以说到了炉火纯青的高度。总之,《邮递员》是作者巧妙地安排了动人的情节,把诗歌、柔情和嘲讽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创作了一个有深厚生活基础的美丽故事。电影放映后,在意大利的街头出现了这样的年轻人,他们的体恤衫上写有电影中主人公的一句话:“诗歌属于使用它的人而不属于创作它的人”。这种武断和有失公正的态度不正是作者借读者之口表达了他本人的文学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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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其人其作(9)
作家本人认为,他从事写作,是出于想写些什么的冲动,他自认为他并没有以故事来教育他人的目的,他又酷爱想象,以高超的想象自娱和娱人。他笔下的对象经常是小人物、边缘人物,学生、冒险家、日常生活中的弱者,也不乏大千世界的“小英雄”,他们就生活在大街小巷里、在沙滩上、在竞技场上,和我们呼吸同样的空气,和我们一样有七情六欲。作家用他们的语言描绘他们,同时加上作者的艺术的联想,于是我们在欣赏这些作品时,往往需要在他语言描述的导引下,去想象一幅幅画面。特别是他笔下的有些主人公在梦幻中、醉酒态、昏迷时,作家大胆地使用充满诗意。缺少理性的联想;更确切地说;体现了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的联想;用语言成就了纷乱复杂的形象;有时让人不知所云。但是它的好处在于产生了自然、生灵活现的效果,完成了沟通的目的。作者认为,这也是讲述生活中高度紧张状态的“秘密武器”。每当读到他的这些章节时,都令人不禁联想到他和上一代魔幻现实主义作家难分难解的渊源。
美国出版的一本关于拉美现代文学作家辞典中,在智利的条目下只提及三个作家,即何塞·多诺索、伊萨贝尔·阿连德和斯卡尔梅达。有人认为,他是继鲁尔福、加尔西亚?马尔克斯、奥内迪和科塔萨尔之后拉丁美洲最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家。从最近这些年来他频繁地出现在北美、欧洲和拉美文坛上的现象可以看出,目前他是拉美国家文坛上最抢眼的作家之一。我个人认为,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大量优秀作家集中涌现形成的“爆炸文学”逐渐衰退后,由于这一代作家的强大实力,对后来的作家来说,仍然不失为一股强大的挑战势力;因此;很多“爆炸文学”后的作家;虽然他们才华横溢;仍然不可挽救地在上一代作家杰出“技艺”的风浪中翻船沉没;而斯卡尔梅达;凭借自己的力量;他的写作主题、不循规蹈矩的选材、他笔下的人物、他对“魔幻现实主义”巧妙的发展和使用,特别是因他的作品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的语言,使他在众多“爆炸后文学”沉船覆没的作家中不但是位幸存的,而且是位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译者后记(1)
那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