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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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选择-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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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げ馕潭陨硖褰】涤兄旅耐玻泄厮那痹谖:ι踔帘蝗嗣鞘游奚衤壅叩暮月矣铮拖袢嗣前逊鄞獭畲酥练桉捕脊樽镉谑諽in一样。在当时,内森这种非常科学的说法,与老太婆们的无稽之谈没什么两样,所以他的告戒像恶毒的咒语一样触怒了我,直到后来我才发觉他的话是那么有先见之明。十五年后,当我成功地戒掉烟以后,我常常想起内森的话,特别是那个词——“骷髅”,它就像地狱对我发出的召唤声。)可现在,他的话却像是从屠宰场发出的声音,既可怕又可恨。
  “不准叫我老乡!”我大叫着,声音又恢复了正常。“我是都克大学的毕业生,没有必要忍受你的侮辱。现在把你的脚从门口挪开,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徒劳地想把他的脚从门缝挤出去。“我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忠告!”我嘶哑着嗓子粗声粗气地说,喉咙又被堵得像要冒火一般。
  内森的态度这时突然来了个奇妙的变化。他十分歉意而礼貌地,几乎有些悔罪般地说:“噢,斯汀戈,对不起。”他说,“对不起,真的。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我不再那样叫了。我和苏菲只是想在如此美丽的夏日表示一点友谊。”他的急速变化,让我觉得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嘲弄我。但直觉告诉我,他的确是诚心诚意的。事实上,我感觉到他正为此痛苦不安,就像人们常常犯的那种错——玩笑开过了头,无意间伤害了别人,于是想方设法弥补。但我决不为他的话所动。
  “走开!”我也换了一种平静而坚决的口气,“我想一个人呆着。”
  “对不起老伙计,真的很抱歉。我刚才只想叫你……老乡……开开玩笑,我不是想故意冒犯你。”
  “是的,内森并不想冒犯你。”苏菲插言道。她从内森身后钻出来,清晰完整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心猛地一动,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又一次打动了我。她不再是昨晚那副可怜相。由于内森奇迹般地又回到她身边,她显得神采奕奕,兴奋异常。那明亮的眼睛,充满活力的双唇,红润的脸颊,都让人感觉到洋溢在她周身的那股幸福快乐,像火焰一样从体内散发出来,熠熠动人。尽管我刚从床上爬起来,衣冠不整,蓬头垢面,又因内森而情绪激奋,但这种由衷的幸福以及那容光焕发的脸庞,让我无法抗拒。“斯汀戈,”她恳求道,“内森并不想冒犯你,伤害你的感情。我们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在这个美丽的夏日一起出游。求求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内森放松下来了,我能感觉到他把脚从门口挪开。我也放松下来,没有使劲地关上门。我看见他一把搂住苏菲的腰,用鼻子蹭她的脸,像一头没有胃口的小牛舔盐似的使劲地嗅着她。他把硕大的鼻子压在她脸上,弄得她咯咯地笑起来。他用舌尖舔她的耳朵时,她发出猫满足时那种呜呜的叫声。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令人心旌摇曳的动人场面。而就在几小时前,他差点撕碎她的喉咙。
  这显然是苏菲想出的主意。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扫兴,咕哝着说:“好吧,好吧。”我刚想解开门链让他们进来,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别忙,”我对内森说,“你得向我道歉才行。”
  “我向你道歉。”他回答说,用的是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我不再叫你……老乡……了。”
  “不是这个。”我声讨般地说着,“是关于南方的,以及私刑什么的那些玩意儿。那是对南方的侮辱。想想看,要是我告诉你,那个叫兰道的家伙,是一个肥胖的长着鹰钩鼻子的专门欺骗老实人的当铺老板,你也会被这些诽谤气得发疯的。你还得向我道歉!”我知道我有点借题发挥了,但仍然固执地往下说着。
  “行,行,我对那些事也非常抱歉。”他坦率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做得太过火了。不要再说了,好吗?我真诚地请求你的原谅。但我们今天真的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出去。瞧,我们为什么不这样呢?现在还早,你快点收拾收拾,然后到楼上苏菲的房间,我们一起喝杯啤酒或咖啡什么的,然后再去康尼岛。那里有一家很棒的海鲜餐馆,我们到那儿吃午饭。我还有个好朋友在那儿当周末救生员,挣点外快。他会在海滩上给我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让我们躺下,这样就不会老是有人往你脸上踢沙子了。走吧!”
  我仍然绷着脸,带着明显的愠怒的神色,说:“让我考虑考虑。”
  “好了,走吧,去玩玩儿吧!”
  “好吧,”我说,“我去。”然后又不冷不热地加了一句:“谢谢你的邀请。”
  我一边刮胡子,洗漱,一边对这事的蹊跷感到纳闷。是什么动机使他们做出如此友好的姿态?是苏菲强迫内森这样做的,以弥补一下他昨晚的暴行?要么就是他有什么企图?以我几个月来对纽约的了解,我还能想到的,就是内森可能只是个骗子,他的“善意”无非是想骗钱。(想到这里,我赶紧去药柜查看我仅有的四百美元。我把它们悄悄地藏在药柜里那个装纱布绷带的盒子里,全是十元二十元面值的钞票,还纹丝未动地躺在那儿。每次看见它们,我总要为我的资助人阿提斯特的灵魂唱上一曲挽歌。他早在弗吉尼亚化成了尘土。)但这种怀疑似乎是不能成立的,因为莫里斯·芬克说内森十分富有。不管怎样,当我带着疑惑不安的心情准备加入苏菲和内森的郊游时,这些想法仍盘旋在我的心头。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留在房间里工作,在那黄|色的纸上留下几行字,哪怕只是一些简单的笔记。但苏菲和内森唤醒了我的想象。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使得这两人的紧张关系像一幕低级的意大利歌剧,在经历了情人间最令人痛苦的爱情冲突后,又重新和好如初?我想,他们可能都是疯子,就像保罗和弗朗西斯卡一样,互相折磨,共趋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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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斯·芬克和往常一样,一副无所不知的神情。我刚跨出房门,就在走廊里碰见了他。我们互致早安时,突然听到一声教堂的钟响。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这声音,悠远,但很清晰,从弗兰特布西大街方向传来。南方礼拜日那令人感动的怀旧情怀顿时涌上我的心头。这有些出乎我的意外,因为在我印象中,犹太教堂是没有钟楼的。我闭上眼睛,停了一会儿,听那钟声慢慢消逝,脑子里出现了潮汐镇那砖木结构的可爱的天主教堂,孩子们腿上装饰着花纹,手里拿着希伯来历史书和问答式的犹太教义,虔诚地来到长老会教堂演出。我睁开眼睛时,莫里斯解释说:“不,这不是犹太教堂,是德国新教教堂,就在教堂街和弗兰特布西大街上。他们只在礼拜日敲钟。有一次,他们做礼拜时,我正好路过那儿。他们一直在唱那首《基督爱我》的颂歌或这一类的东西。那些德国新教的女人很不错,但大部分看起来都需要输点血,变得肉感一点。”他淫猥地哼了一声,“那墓地也很不错。夏天那儿很凉快,有些放荡的犹太青年晚上到那儿去寻欢作乐。”
  “布鲁克林好像什么人都有,是吗?”我问。
  “对,什么宗教信徒都有。犹太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德国新教徒……什么人都有。战后还有很多黑人涌进这里,威廉斯堡、布郎斯威克、贝德福德斯塔卫森特等等都来了很多。他妈的猿猴。我就这样叫他们。伙计,我太恨他们了。猿猴!啊啊啊……”他咧开嘴,把牙齿尽可能地往外伸,扮了一个猴子的鬼脸。他这样做的时候,楼上苏菲的房间里传出汉德尔的《水的乐章》那庄严神圣的旋律,还隐约传来内森的笑声。
  “我猜你已经见到了苏菲和内森。”莫里斯说。
  我说:“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见过了。”
  “你觉得内森这人怎么样?他没有吓坏你吧?”那双无神的眼睛突然一亮,声音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知道我对他的评语吗?他是假人,是那种活着的假人。”
  “假人?”我说,“假人是什么?”
  “唔,我也说不清,就是犹太教……应该怎么说呢?不是那种真的教徒,而是一种怪物,一种人造的怪物,就像弗兰克斯坦,明白吗?就是犹太教的教士们用粘土之类的东西做成的假人,但是你却控制不了他。我的意思是说,有时候他像平常人一样,没什么特别,但有时他就像他妈的怪物。这就是假人。这就是我对内森的评语。他的行为整个儿就是他妈的一个假人。”
  我还是没有完全搞懂。我要莫里斯再详细阐述一下他的那套理论。
  “唔,今天早上很早的时候,大概七点半或八点钟,我想你还在睡觉,我看见苏菲进了内森的房间。我的房间就在对面,所以看得很清楚。昨晚我听见他们打架了,所以我知道内森不在。猜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苏菲在哭,声音很低,一直哭个不停。她进去时没关门,直接就躺下了。你猜她躺哪儿了?床上?不,就躺在他妈的地板上。她穿着睡衣,像个婴儿一样蜷曲着身体。我看了她好一会儿,有十分钟吧,也许有十五分钟那么久。我想她真是疯了,就那样睡在内森的房间里。突然,我听见街上有辆车开了过来,往窗外一看,是内森。他进来时你听见了吗?他弄出了很大的声音,又是跺脚又是摔门,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不,我当时睡得正香。”我回答说,“能打扰我的声音只出在这儿——火山口,就像你所说的,从头顶上垂直传下来的,房间里其他地方的响动我听不见。谢天谢地!”
  “也许吧。内森上楼后径直走到他的房间。他走进门,苏菲缩成一团躺在那儿。他走到她身边,站在那儿。她醒着。他说,……滚出去,你这表子!……苏菲一言不发,就躺在那儿哭。内森又说:……你给我从这儿滚出去,表子,我马上就要走了!……苏菲还是一言不发,一个劲儿地哭啊哭。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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