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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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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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
     程睿敏摇头,眉心已经皱在一处。
     谭斌看看他,不再出声,俯身为他系紧安全带,顺便把座椅前的清洁袋抽出来撕开,放在他的手上。
     程睿敏勉强做出个谢谢的口型。
     谭斌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同情。
     她有过一次晕机的经验,一夜没睡直接上了飞机,结果吐得一塌糊涂,只想从舷窗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机身接连两个大俯冲,机舱内一片惊叫声。
     谭斌觉得肠胃心脏似乎都从嘴里抛了出来,二十秒之后才算复位。
     程睿敏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空姐上前阻拦,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也不禁骇然,伸手为他推开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的门关上,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谭斌自顾不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不相干的事情上去。
     几分钟后飞机终于冲出了对流层。
     程睿敏从洗手间里出来,乏力地靠在椅背上,但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谭斌注意到他眼眶周围有鲜红的出血点,那是剧烈呕吐过的幌子。
     她知道有些人的皮下毛细血管非常脆弱,遭遇稍大点的压力,比如呕吐时,血管末端就会爆裂,在皮肤表层形成触目的出血点。
     尽职的空姐走过来探视,谭斌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然后做了个手势。
     空姐点头,取来毯子搭在他身上。
     谭斌挪开程睿敏紧握的手指,把一杯热茶交在他手里,忍不住责备,“你这样的身体状态,根本不该上飞机。Bowen那次知道吧?重感冒还要坚持飞,谁劝都不听,结果下了飞机直奔医院,耳膜穿孔。”
     程睿敏本来没有力气说话,却闻声睁开眼睛,虚弱地笑。
     “要不怎么说人在江湖?”语气非常无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探寻什么,有点茫然,但出奇地柔软专注。
     谭斌被看得非常不自在。异性的目光通常有很多种,但这一种,是她一次见到。令她的身心如阳光下的雪人,无法抗拒地融化。
     她察觉到某种危险的信号在渐渐逼近。
     幸亏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提醒旅客系紧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谭斌趁机错开眼光,检查安全带,调直坐椅靠背,收起电脑,整理上衣,有点手忙脚乱。
     程睿敏望着她线条柔和的侧影,微笑,然后闭上眼睛。
     随着咣当一声巨震,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的跑道上。
     商务舱的乘客勿需任何等待,可直接下机。
     谭斌收拾手提行李准备起身,程睿敏按住她:“我先走,你再等一等,机场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对你不好。”
     谭斌怔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的大清洗,令于晓波这种人精都噤若寒蝉,她在公司根基尚浅,一旦卷进去,没有人会再象余永麟一样为她开脱。
     谭斌伸出手,“再见。”
     程睿敏握住,手指留在她掌心的时间,明显长得超过社交礼仪的要求。
     “再见。”他说。
     白衬衣的影子在舱门处停留几秒,终于离去。
     谭斌提起电脑,作为商务舱中最后一个乘客,慢慢跨出舱门。
     她的身后,大批的普通乘客,喧嚣声里踏上栈桥,渐渐有人超过她,大步流星赶到前面。
     一样的西服革履,一样的日行千里,都是商旅生涯中的无谓过客,却人人乐此不彼,引以为荣。
    正文 第19章
     更新时间:2010…8…30 10:18:04 本章字数:3283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最快的一次,一个小时两千字,不敢相信。
     回头看,狗血,非常之狗血,也没有什么情节,几乎就是女主一个人的独白。汗……
     加班中,没有时间捂着再改,先贴上来,因为不能失信。
     哪些地方实在看不过去的,请帮我不客气地指出来。鞠躬,谢谢。
     虹桥机场一如既往人多车少。排队等待出租车的队伍,在50米的直线距离内,弯弯曲曲绕了五圈。
     粗略计算一下,谭斌估计排在她前面的,至少有二百人。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程睿敏的身影,一个个看过去,人人汗流浃背,每张脸上都明明白白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穿白衬衣的不少,但没有人能把一件样式简单的正装衬衣,穿出云淡风清的另类味道。
     想来以他目前的身份,应该有公务专车接送,不用再排队轮候。
     想起这一点,谭斌扫兴地收回目光,烦躁不安地左右替换着重心。
     来上海出差,她最怕的就是出租车这一关。
     上海的出租车司机,是她见过的最专业的出租车行业典范之一,话少,干净,敬业。可是上海街道上的出租车,相比北京,却出奇地稀少,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时刻。
     谭斌曾有过在外滩中心的TAXI等待处,为赶飞机老着脸皮求人让车的时候。那段经历让她至今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等她终于折腾到酒店,在前台办完Check–in,拖着行李走进房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谭斌觉得下次有必要考虑飞浦东机场。
     她简单冲个澡,支起电脑继续她未完成的报告。
     答应过刘树凡,今天一定会把报告交给他,失信不是她的风格。
     按下邮件发送钮,谭斌瞟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又困又乏,对着镜子往脸上涂免洗面膜时,她的心里反复斗争了无数遍:到底做完今天的工作笔记再上床?还是不管不顾立刻睡觉?
     谭斌有个私人习惯,每天结束工作时,会把当天做过的事情尽量回忆一遍。
     然后记下那些有特别意义的,或者做得不妥不周密之处。五年下来,这些记录已经积存了厚厚一大本。
     沈培偶尔翻过,对着那些令人费解的字母缩写皱起眉头。
     “这都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他问。
     “算是日志吧。”谭斌回答,“你对自己成就的评价,是一张张的新画。我和你不一样,每天都在重复琐碎的细节,不及时记下来提醒,我怕回头的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每天忙忙碌碌却徒劳无获,如今嘛,任时光流逝而我心安,因为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而且,”她扬起脸,眼神充满向往,“没准儿有一天,我和杰克韦尔奇一样,有了写自传的资格,这将是多么详实的史料啊!”
     沈培的回答是:“小白痴!”
     习惯还是战胜了懒惰,谭斌最终在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
     每天的这个时刻,是她除了日常签字以外,唯一用手和笔写字的时候。
     她写道:见到程睿敏,他的镇静从容令我吃惊。很想知道这类人面对失败的真实想法。如果换做自己,可能会挖个坑学鸵鸟埋进沙堆,再不愿见到任何故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曾经一败涂地的处境。对很多人来说,接受并承认自己的失败,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谭斌捏着程睿敏的名片反复打量,右手下意识地按着圆珠笔的揿钮,发出吧嗒吧嗒的噪音。
     她接着写:也有可能是痛到了深处反而麻木,多日之后所有积存的难堪痛苦才会逐渐释放……
     谭斌停下了笔,抬起头,桌前的梳妆镜里,映出她脂粉不施的清秀五官。
     眼前似迷雾划破,露出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小小一张瓜子脸,雪白不杂异色。年轻女孩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脸劣由闳恕�
     身后的发型师捞起她丝缕分明的长发,异常惋惜:“这么好的头发,剪了真是可惜,小姑娘,要不你再想想?”
     “别罗嗦,剪!”年轻女孩言简意赅,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决心。
     硕大的发剪犹豫片刻,终于合拢。
     柔软的长发伴着咯嚓咯嚓的声音纷纷委地,灯光下如同有生命的物体。
     镜中的女孩微微侧头,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意思,唇边只有冷冷的笑,麻木地决绝地随着头发一同告别过去。
     我不要再爱上任何男人,再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除了男人,世上还有其它更多更美更重要的选择,爬上去,总有一天会把他们踩做脚底泥。
     想起五年前最后一篇日记上的誓言,谭斌低下头有些恍惚地笑。
     那时候喜欢把一切挫折归结为客观原因,自己总是善良无害的,错的都是他人和社会。
     如今却明白,人这一辈子,太多的跟头是咎由自取。为了欲望,为了得到更多,在选择的瞬间判断失误,操纵人一生荣辱浮沉的,不是命运,而是自己。
     只是那段难扼的日子,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她一夜夜整晚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从窗帘间隙透过来的细碎光斑。胃部似被人大力拧绞,每吃下一口饭,都会引起刺激性的反应。
     父母心疼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日日消瘦。
     当她终于从灰色中慢慢走出来,吃下完整一碗米饭时,对面的母亲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段日子消瘦疲倦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二十三岁的谭斌拉着母亲的衣袖嚎啕大哭,从瞿峰意义明确地谈到分手,积攒多日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
     母亲摸着她短短的头发,毛茸茸地似只小猫,心疼之余只有叹气:“斌斌,以后长点儿心眼,要过一辈子的,男孩子还是人品最重要。”
     大约多数人一辈子总要碰上几件伤心事,然而无论最初怎样的痛不欲生,最终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有人跨过这道槛,从此活得更好,有人迈不过去,自此沉沦。
     有多少人能一辈子记着一个人?铭心刻骨的,不是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而是自己曾经的岁月,曾经的青春。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但是谭斌多年后再回想,即使那个人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那一刻尖锐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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