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咋的,刘中忠回来最初一个月就住在‘小小客栈’,是‘夫子曰’劝他多行善事,善有善报。”
……
由于谁都无法知道刘中忠“发财”的真实原因,以及他开办敬老院的真正目的,但在人们杜撰的所有说法里,却在宣扬这样一个因果道理,那就是:只有有善施善,才能施善得善。
赵悦也曾带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心理,到与乡卫生院一墙之隔的敬老院看过。敬老院虽简陋但却整洁,特别当赵悦看见刘中忠护理身边的孤寡老人如同自己孝敬父母一样时,她心里就像刘春当初对莫伟一样,对刘中忠堆起了一大堆问号:他真的是因为得了个好名字就注定会苦尽甘来吗?真有贵人跟他说“要想过得好,终身须护老”的话?他过去会不会跟莫伟一样也作过恶啊?不然“夫子曰”为啥要劝他多行善事呢?然而,这一切对赵悦来说是没有结论的。尽管如此,赵悦觉得如果有一天要她面对一个早起晚睡,伺候着一大群老爹老妈的刘中忠,并夺他“口中食”时,自己将会其心不忍的。
目标三:乡卫生院副院长熊华封。
熊华封五十有三,世代家传乡下土医生,妻早丧未再娶,女儿出嫁少有归来,平日一人鳏居。熊华封确有些医治儿童的小手段,另及几手医治常见妇科病的土绝活,说来这在算得上是“名医”。于是,陈大华、刘中忠、熊华封在藠头乡便被大家戏称为“乡间三名人”
(011)处心积虑施巧计
在此暂且不说陈大华与刘中忠,单说熊华封。
熊华封最为不耻的便是色胆大过色心,常以借看妇科为由作乱病人,故得一人送骚号——“熊发疯”。熊华封还常向患者强索财物,并多次因前所述由被传被审被拘,但终苦于大王法难到小山乡,又因熊华封除了有“土绝活”以外还擅走上层,所以事后他仅由院长降为副院长。由于乡政府长期人为空缺院长一职,结果熊华封的所谓副院长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
赵悦根本不相信“熊发疯”这种毫无品德可言的人得到匿名捐款后会投在治病救人上,凡贪财色者绝非正派人,所以赵悦坚信,如果真与熊华封交往肯定会给自己带来相当的伤害,因此使其心生害怕与不敢,而后熊华封携款潜逃便证明了赵悦的预见。
如果说赵悦早先是想以成熟女人的可人肉体为诱饵,施媚术与陈、刘、熊套亲近,用其“不怀好意”的“感情投入”为日后“夺款”制造条件的话,那眼前的一切已经使她感到对“夺款计划”没主意了,绝望了,焦急中甚至“看见”巨款正在飞向自己预见的三个目标……
就当时而言,有关以上三人的情况刘春知道并不多,而赵悦又担心刘春知道太多后转传莫伟而使莫伟改变捐款目标,甚至打消捐款念头悄然离去,赵悦除了心怀的两种担心以外,另就是她还不太相信莫伟会真走死路。心怀种种矛盾的赵悦,由于本身对莫伟有着无比的仇恨,于是便总以小店为借口把进山的事全推给刘春,好在刘春一门心思就在莫伟身上根本无暇别顾。但赵悦坚信一点,那就是,只要莫伟真将巨款交给刘春,自己就有百分之百把握将巨款弄到手。
实际赵悦并不像她哭述时对刘春莫伟所说“我感到我根本走不进你们说的那种善”,而事实上,赵悦在如果真要面对陈大华时心中的“不该”,又如果面对刘中忠时心中的“不忍”,再如果面对熊华封时心中过早产生出的不敢与害怕,其人性中一个本能而又鲜活的“善”字就已经装满了她的五脏六腹,只是自己不明白罢了。然而,又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才造成了赵悦日后能在极短时间的所谓“闯道”中“恶始”而善归。
说到当初,只因为赵悦始终吃不准莫伟到底会在何时用何法将巨款投出,所以她内心深处倍受着比早先莫伟“黑吃黑”时都还要复杂的煎熬,并在无休止的烦躁等待与痛苦折磨中深深渴盼着。
然而,正当赵悦貌似平静,内心却为“夺款”绞尽脑汁无计可施时,想不到刘春却为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莫伟捐款实施并希望刘春与自己将巨款代为投出。
特别当赵悦从信封中抽出现金支票的那一刻,本就激动不已的心更是激动得要跳了出来,因为她不但看清了支票上的金额、齐备的印章,更庆幸的是莫伟在支票收款人一栏中写的均是提款单位全称。
如果莫伟在收款人一栏中写的不是单位而是私人,那赵悦同样只能“望钱兴叹”,而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只要这三张支票在限期内落到谁手谁就是得主。另外,赵悦更明白支票用途一栏中“捐赠”的含意,这将意味着受捐者可按政策不缴纳分毫所得税。
一时间,得来全不费功夫的赵悦,顿时抛开了在前为实现“夺款计划”而心有的不该与不忍,不敢与害怕,强按着剧烈跳动的心,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腹,再一次貌似平静地想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把“夺款计划”变成“掉包计行动”……
刘春:“我们啥时候动身四妹?”
一心走在心路上的赵悦,直到刘春问了好几次后她才从“心路”中走出。
回过神来的赵悦,慢吞吞道:“我得想想才行,这次出行太不一般了,明天肯定不能走大姐,明天我还要去批发站结上次的销售款,出门得宽备窄用,力争后天动身。”
刘春提醒道:“暂时不要忙着进货。”
“那是当然了。”
接下来赵悦刘春又因巨款的事情谈了很久,刘春一厢情愿说她仿佛看见巨款投放后藠头乡出现了好大的变化,赵悦不忍破坏刘春的兴致,只是傻瓜般附和着不掺任何意见。
这一晚,刘春因兴奋久久难以入眠,赵悦则因激动如躺针毡。
第二天一早,赵悦起身去了县城小批发市场。
赵悦跟批发商结账与莫伟的投款原本是件极巧合的事情,但赵悦的刻意“结帐”却是她为“掉包计”作思想准备,因为赵悦一向结账守时,所以今天的举动丝毫没引起刘春的注意。
结账一事不仅顺利,而且批发商还多给赵悦两个百分点,理由是勤一点虽小但却是众小店中进货量最大,销售时间最短的一个,所以再让利。
感动之余,赵悦为一直忙不过来的批发商当了一天临时助手。
从上午忙到傍晚,一直处在兴奋中的赵悦,直到听见批发商叫吃晚饭时才意识到自己该返回了。
在一家文具小店,赵悦克制着心中潮涌般的激动,凭着难以磨灭的记忆买了一扎与装巨款相同的白皮信封,然后健步离开县城,搭乘返回的小柴油车踏上了归途。
回到勤一点已是晚七点了,赵悦把结帐事项一一向刘春作了细说,然后姐妹俩便关上店门。
饭桌前,姐妹俩又说上了。
赵悦:“走前你就不回去看看?”
刘春:“事情总该有个大小,回来再说。一会儿烧水洗个澡吧。”
“哪个旅店没澡堂呀,就连老夫子的小客栈还有澡堂子啊。”
“出门图个吉利嘛,还是都洗洗吧。”
“也是的,那我去烧水,大姐先洗。”
(012)轻拿慢放掉包成
赵悦刘春坐在桌前再次欣赏着面前的三张巨款支票。
赵悦下意识道:“要是能用这些钱开个大公司该多好哇!”
刘春:“暂不说办不办得了,光这么大一笔钱的来路就无法向外人解释,说不清的。我连想都没想过。”
“不过说真的大姐,要是我有这么大笔钱你绝对想不到我会干啥。”
刘春看了看赵悦说:“不要生花花肠子了。”
赵悦撇了撇嘴道:“开个玩笑嘛,瞧你的认真劲儿,好像我真要这么干似的。”
“我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尽快为莫伟了却这桩夙愿,同时也是我们最真善美的愿望。”
“是的是的,我沾大姐的光,也跟着真善美一次。”
赵悦在刘春的注视下,将三张支票分别装进三个白皮信封,然后在信封反面注明分类记号。
赵悦别有用心道:“把口封上吧,免得到时忙中会出错。”
“也好。”刘春摸着赵悦的手说:“你的手在抖。”
赵悦停下手来,深深吐了口气道:“为了最真善美的愿望,我这是激动啊!”
刘春平抚着桌上的三封信,陷入了久久的无语中……
赵悦起身离座为去刘春冲兑洗澡水……
赵悦激动地坐在桌前,直到听见后屋水声响起才开始行动……
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桌上三个装有巨款的信封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被赵悦一拿一放换掉了。好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一拿一放”,但它却戏剧性促成赵悦完成了“掉包计”。
当晚,赵悦刘春躺在床上又说了很久的话,然后各怀心事依旧难以入眠。
第二天,早早起床后,赵悦刘春激动得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上午十点,赵悦刘春如期前往县城。
赵悦:“别坐火车了,大巴车走高速路,虽说价钱贵点儿但时间最多火车的一半。”
在赵悦的鼓动下,本就一心快去快回的刘春欣然接受了。
就这样,赵悦刘春乘上了簇新敞亮的豪华大巴。
大巴车比火车更加轻盈平稳,昨晚一夜少眠的刘春,伴着车内优美的歌曲靠在赵悦肩上迷糊了过去,而赵悦却仍旧毫无倦意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物,想着自己独有的心事……
中午时分,快捷的豪华大巴车将赵悦刘春带到蜀都城北客运中心。
带着全新感受第一次来到蜀都的赵悦刘春,下车后第一感觉便是虽然眼前高楼林立但却视野开阔,街道宽敞整洁,公路上各色车辆如流,道边行人稠密。
望着完全超出想象,既陌生又崭新的现代文明大都市,赵悦刘春记忆中遥远的小县城一下子变得了无踪影。
刚一下车刘春就催着赵悦要去找邮电所。
赵悦把眼一瞪,“我还头晕哩,再说空着肚子坐了半天车总要先吃饭吧。今天肯定回不去的大姐,先吃饭,办完事情找旅店,昨天晚上我可是瞪着两眼过了一夜,得要美美睡上一觉才是。”
刘春无奈只好照办。
赵悦不满刘春两眼总瞄路边小面馆,埋怨道:“在家吃面出来还吃面,好容易来趟省城就带一肚子面条回去呀,我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