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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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下- 第5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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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谭夫人拼命反抗,被扔在乡下的那些年,太让她知道乡下的家务是多么难操持了。可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被塞进了马车里。

    自此往后,她便被鲁兴强押着在乡下种田喂猪,劈柴挑水。不出半年,便被磨出两手老茧。蓬头垢面十足乡村老大嫂模样。

    偶尔,她也会想,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但每每生起这个念头还不到片刻,她就鼾声如雷的睡去。乡下生活实在是太累了,就连想死,都提不起了力气。

    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也渐渐麻木。便如被蒙眼拉磨的老驴一般,辛苦操劳,终此一生。

    而当时那卢大石离开鲁家之时。有个神秘人给了他十两银子,算是答谢他告密的酬劳。

    卢大石感激不尽,拿了钱就去吃喝嫖赌,至于他的媳妇和儿子,都早已在被赶出那所房子。失去卢嬷嬷庇护之后,给卖了。

    至于卢嬷嬷,对谭夫人一辈子忠心耿耿,至死也没有透露过她半点秘密。却不知自己死后,竟连尸骨也不得入土,在义庄里放至枯烂,多年后被当作垃圾一样清理了出去。

    当谭夫人初去乡下时。京城已是繁花盛开的仲春时节。

    只不过朝局的不稳,让再美艳的花朵也失了颜色。

    在二月初四的朝会里,谁也没想到,门下侍中,三丞相李希烈突然发力,当众参奏第一丞相贺宪。

    指他与盗匪勾结。贻误军机。纵容乡邻,欺压百姓。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还有他家乡的地方长官王粲带着百姓亲来作证,贺宪当庭锒铛入狱。

    皇上震怒。下旨查抄贺家,结果搜出巨额资产,来历不明。

    权倾一时的贺氏,就此败落。

    而此面前,对于平西将军的处置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嘉善郡马虽说平定西南有功,却因罔顾军纪,私自入京,被夺了兵权,勒令回家反省。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件事是贺宪在朝堂之上提办的最后一件公务。

    他处理完欧阳康,就轮到人处理他了。简直绝妙的讽刺。

    不过嘉善郡马倒是老实,皇上让他回家反省,他就闭门不出。听说整日弄儿为乐,实在没甚出息。

    至于那位神奇的嘉善郡主,更是深居简出,彻底消失在京城社交圈中。不过关于她的传闻,在民间还是私下流传。

    有人说她是天上火神派出的使者,也有人说她是灶王奶奶转世。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神仙都是好人,少有人说她是妖女。

    百姓眼睛是雪亮的。

    嘉善郡主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她给穷人开饭庄,她在雪灾时救活那么多人。就算是她那回暴露自己的能力,也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

    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是妖怪?

    但这些话,大家只在私底下说,明面上却都不提。

    不是不想赞美她,而是不想给她惹麻烦。

    所以,就算破园的下人出来走动,大家也是善意的平常待之。只是偶尔看着破园,会露出几分敬重。

    如果真的是天女下凡,那应该是人间的福祇,他们应该保护她,而不是让她受到伤害。

    破园。

    主母专用的小厨房里。

    束衣束袖的女子正在紧张的忙碌,热锅里炸着切好丁的红薯块,等到时候差不多了,迅速放糖。糖遇高温,立即融化,颠着锅,让融化的糖均匀沾上红薯,然后出锅。

    一瞧这拔丝红薯上盘的颜色,都不用试,女子就悲愤的大叫一声,“又过了!”

    旁边小厮打扮的男人似是不信,伸筷去挟,丝是能拔出来,却和他之前吃过的差距甚大。

    “没事。”男人好心安慰她,“一般人还做不到你这水平。”

    女子红果果的看他,“你能换个儿词表扬我么?”

    嗷呜——

    门口忽地传来一声稚嫩的大叫,吓了二人一跳。

    就见他家的胖白薯,沾着一身草叶和泥土,兴奋的扒在门槛那里,拍手大叫。

    ***

    薯爹:儿子终于会爬了。。。

    旺财:你咋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薯爹:你难道忘了昨天是谁死活爬你背上不下来,弄得你来向我求救的?

    白薯:是谁捏?

    薯爹:不许卖萌!

    白薯:那又是谁捏?

    薯爹:旺财,我们走吧,把拔丝红薯带上。。。

    白薯:老爹你不带上我,跑去偷吃,真的好吗?

    薯爹:儿子你这么凶残,真的好吗?!

正文 第560章 寂寞的小薯仔

    大人坐了一屋子,当中放着只脏兮兮的胖白薯。

    小东西浑然不知大难临头,还在当中拍着小手咧嘴傻笑,以为大家在跟他做游戏。

    “欧阳山!”

    随着苏澄一声暴喝,小薯仔老实了,小脑袋显著的点了一下,连那对小耳朵似乎也有竖起的迹象。

    是的,念福从前的担心终于成真了。继有了一成二成两个苦逼弟弟之后,她的儿子,光荣的排行老三了。

    欧阳家这一辈从山,经过苏澄冥思苦想,欧阳康再三斟酌,二人一致决定,小薯仔的大名就叫欧阳山。

    当然,他们俩可以引经据典,把一个山字引申出许多许多复杂深奥的含意,可在念福接到儿子命名通知后,只对儿子表示深切同情,并对自己这个没文化的名字表示无比满足。

    不过眼下,她却对欧阳山那个苦逼小朋友暗自磨牙。

    谁家孩子象这样?才八个月,居然就能躲得过一屋子丫鬟婆子,从他们那院一直爬到厨房来?小小年纪就熊成这样,要是不好好灭掉他的坏毛病,将来还管得了吗?

    所以她非但半点也不同情,还无比期盼着苏澄手上那根戒尺快点落下去。打屁股,打手心,随意!

    小薯仔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左右看看也没发现最好说话的曾祖母,小东西想了一会儿,瘪着小嘴作出一脸的可怜相儿,想往欧阳康跟前爬。

    我象是最好说话,会姑息你的样子吗?当爹的越发冷着脸,斜睨着那个小东西左耳上挂着的一片花瓣,纠缠在柔软的胎发里,很是喜感。

    可师公的板子终于带着风声落下了,没打在小薯仔的身上,打在了他身边一只几乎与他等身大的玩偶布狗头上。

    旺财看得一缩脖子,躲到了桌子底下。

    呜哇——

    小薯仔愣了一下。立时哭了,他的旺酒!他天天搂着睡觉,陪他玩耍的好兄弟!

    看儿子爬过去抱着那只蓝色大狗,伤心得号啕大哭。晶莹的眼泪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掉。完全没有半分作伪。

    欧阳康忽地在想,要是哪天他没了,儿子能哭成这样,他也算是含笑九泉了。

    看这小东西还知道护短,就算是自家玩具也不怕挨打的扑上来护着,苏师公的脸色总算柔和了三分。

    不过依旧拿戒尺指他,“欧阳山,看到没有?要是你以后再不打招呼的到处乱跑,这就是下场!”

    小薯仔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句,依旧抱着大狗哭得伤心。

    欧阳康有点不忍心了。要不要去给孩子说个情呢?

    可还没等他行动,他家儿子行动了。

    一面哭,一面径直从苏澄手上抢过那把戒尺,然后飞快的爬到门边,把那把戒尺大力的扔了出去。

    转过头上。小小一张脸上,满满的写着悲愤二字。

    欧阳康捂眼,想说情的心顿时化为片片自求多福的同情。

    护短护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敢挑战师公了,他该说这儿子不畏强权,勇气可嘉吗?

    连念福颇为无语,看着苏澄那样目瞪口呆的表情。她很犹豫,是把儿子拖回来先打一顿,还是把他送到苏澄跟前打一顿?

    “哟,这是怎么了?”就在一屋子大人怀着各种矛盾复杂的心情,注视着那个小熊孩子时,解围的人回来了。

    杜川笑吟吟的拿着那把戒尺。把扒在门槛那儿的胖白薯抱了起来,伸手拈掉那片充满喜感的小花瓣,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珠子。

    “你是不是又乱跑,惹师公生气了?要知道你还这么小,到处乱跑很危险的。万一磕到摔到怎么办?要是掉到水里怎么办?”

    小东西委屈的指着旺九脑袋。幸好他还知道怕,不敢指苏澄,只红果果看了他几眼,又转过头跟杜川哼哼唧唧。

    杜川抱着他坐下,皱眉宠溺的拍着他那一身的土,把那戒尺塞他手上,“你做错事了,师公当然要罚你,你还好意思发脾气,这样对吗?去跟师公认个错,说你以后不再犯了。”

    小薯仔低头对手指,不过杜川塞他怀里的戒尺他没勇气再扔第二回了。

    杜川趁机连人带尺一把塞到苏澄怀里,他就只顾跟旁边那对干坐着的爹娘说话,“卢大石已经把什么都说了,谭夫人也给带到乡下去了。估计她这辈子,就那样了。”

    小两口对视一眼,迅速转移话题,“那女人算计我们家,皇上不杀她,咱们也不能让她好过!”

    “对。”欧阳康忙狗腿的跟媳妇一样摆出恶霸状,“死算是便宜她的,就得留着她活受罪!”

    眼神往旁边一瞟,小薯仔在苏澄怀里揉揉眼睛,蹭蹭脑袋,似是要睡觉了。

    聪明!不愧是我儿子。

    小夫妻有志同心的想着,继续歪楼,“这回真是辛苦杜叔了。您吃饭了没有?晚上想吃点什么?让厨房赶紧做去。”

    杜川笑着继续歪,“我这趟还带了些新鲜的鱼虾回来,已经送到厨房了,念福你去收拾一下,先生喜欢什么吃法,你是知道的。”

    呃……念福期期艾艾也学儿子对起手指头,“我,我如今不会用火,只怕做不好。”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澄一面黑着脸扶着在自己怀里借睡遁,逃脱指责的小坏蛋,一面问了起来。

    这件事,虽然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可全家人都没问过念福,连欧阳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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