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何人?”贺冲眼中冒着怒火,问道。
那年轻公子手中刷的一声,展开了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姿势甚是潇洒,笑吟吟的道:“本公子便是西门庆。”
贺冲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被我家公子杀了五个人却做了缩头乌龟的西门世家中人,真是久仰了!”
北面立即传来一阵哄笑,尤以东方扬东方三爷的粗豪声音最为响亮,彭飞等五小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起哄,拍着大腿吆喝。
东方一个清亮地声音笑吟吟的道:“讲打肯定打不过人家,难道你们非要他们集体去送死吗?这样可是太不道德了。正所谓识时务者是为俊杰,西门世家,诚为一门俊杰也!”语气似褒实贬,讽刺意味十足,竟是丝毫也没有给西门世家留些颜面,来人是谁?!
众人随之望去,东面紫气阁门口一人长身而立,却正是公孙世家公孙靖磊!李义向他望去,只见他微微颔首微笑示意,轻轻眨了眨眼睛。李义悠然一笑,看来公孙世家有意要交好李家呀,李义对这个公孙靖磊素有几分好感。却是将这份人情记下了。
又有一人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西门世家中人个个长得俊,那天在大街上又是一节一节的,所以才叫俊杰吧。”
此人说话更是缺德,公孙靖磊刚才似褒实贬,但到底没有如此的直白,不意竟有人如此不将西门世家放在心上,当面揭其疮疤,众人循声望去,不出意外,正是东方家第三号人物,东方三爷东方扬。
西门庆气的俊脸一红,怒道:“此地乃文人雅士聚会之所,做那口舌之争,又有何益?各位既然如此口舌伶俐,何不留到在雅文会上一展风采?”
又一个豪迈地声音哈哈大笑,道:“不错!此言甚是有理,既然打不过,那么揪一些江湖武夫,粗鲁汉子来比试文采,不就把面子找回去了吗?”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西门世家的灾难日,怎么是个人就要和西门世家做对,这又是何人?!
众人循声望去,都是大出意料之外,南面朝天阁外钻出一人,竟然是南宫世家南宫森!他怎么会帮东方扬说话了?两个人不是仇家么?前些时候还大打了一场,过节非轻!还有刚才他的话更明显是在偏帮李家说话。南宫世家什么时候与李家又搭上了关系?反而是与李家一向交好的司马家,却并无开口助阵。
西门庆只气的脸色铁青,但他也是一时之选,情知此时不是争执的好时候,强自压下怒气,刷的一声将布幔放了下来。顿时,宜春楼中一片哄笑声不绝。
过不多时,不少衣着光鲜的青年士子,花枝招展地名门闺秀,也陆续到来。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天罗城之中各大家族陆续前来,杨家自然也不例外,杨不群的大儿子杨镇源带着三个儿子两个侄女浩浩荡荡的也走了过来。
无巧不巧的是,杨家所在的正是紧挨着南宫家朝天阁左边的正阳阁!两家对头竟然聚到了一处!至于南宫世家右面的卧龙阁里便是北堂世家中人,竟然两面尽是仇家!可不正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老话。
朝天阁里一声郁闷的低吼传来,李义不由微微一笑,完全可以想象南宫世家众人此刻地表情。
北戴的使者团一行人按说应该是与东方扬同一个楼子,但看到东方扬强横霸道的模样,却是谁也不敢过去,别看今天的聚会非同凡响,真惹到这位大爷,绝对不会客气,直接揍你一顿,就是揍了也是白揍!不得已只好挤在了西门世家左邻的紫霞阁。
东面的东来阁之中则是几位天罗的博学大儒各自带着十几名得意弟子,正襟端坐,显然也是欲让自己的弟子借助雅文会的东风,一举成名天下知!旭日阁之中,正是天下第一大财阀司马家!依稀可见里面一对亮若晨星的眸子正悄悄向李义这边看来。
唯有北面的邀月阁始终静悄悄的,布幔也始终未曾拉起,不知里面究竟是何等人物。
李义向北面望去,却意外地发现了诸葛先生清癯的脸庞,蟠蟠白发,不由一怔。站起身来,一步迈了出去,行云流水般越过中间空地,到了诸葛先生面前,微笑着行了一礼:“先生怎地在此?”
诸葛先生呵呵笑了两声,道:“得知易师弟到了,老朽便打算顺便来与他说几句话,再者此次盛会听闻也请了公子,所谓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今日或可得见公子之绝世手段,岂能不来。”话虽这样说,但对于李义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以李家主事人的身份出现,并在自己面前执弟子之礼,老脸上还是倍感光彩,心中甚是欣慰。不由老怀安慰,捋须大乐。
在他身边,一名中年文士,年约四旬,相貌清雅,胸前三缕黑须飘动,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不等诸葛先生招呼,李义已经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蒙易、蒙师叔吧?李义真是久仰大名了,如雷贯耳!”
第211章 :宜春楼雅文会(二)
蒙易苦笑一声,还礼道:“山野之民,贱名有辱李公子清听了,如何敢当如雷贯耳之赞誉!至于师叔之称谓,更不敢当!”
李义眼光微微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也并不勉强,终究还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向诸葛先生笑道:“先生既然来了,怎地不跟蒙先生一起跟随李义到宜春阁坐坐?这等雅文会,若是没有两位先生坐镇教导,李义岂不是要出乖露丑?”
诸葛先生嗔怪的瞪他一眼,眼睛一瞪的道:“你敢再给老夫装怂试试?老夫还有几多岁月可活,若不能见于人前人前显盛,熬里夺尊当真死不瞑目!今日你拿不到魁首之位,老夫岂非要大大失望!”李义一阵苦笑。却听的诸葛先生对蒙易笑道:“贤弟,不妨我们到宜春阁那边去吧,也算给我这个弟子助助威!”
蒙易有些为难的皱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斜眼一瞥身后,苦笑说道:“在下岂敢不依,只是现今却是身不由己,奈何……”
蒙易何等聪明才智,早已发现自己已经身陷巨大危机之中,自己历年来为戴权出谋划策,助他一步步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实力。在北戴之中,戴权这个太子早已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接下来,便是依靠手头的实力,逐步向周边蚕食,慢慢成就争霸天下之大业的时候了。
如今戴权麾下文臣武将济济一堂,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蒙易的存在在戴权眼里却已经非当日可比,便说是无足轻重也不为过。但这几年来,蒙易为他出谋划策,确实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戴权太多的秘密。所以,此刻,已经到了鸟未尽弓却须藏的微妙时刻。
戴权又怎么会知道,蒙易为他筹划的所有事情,却不过只是自身才学的小半而已,蒙易真正的最高成就,却是权谋纵横,兵法战阵,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才是蒙易的真实本事,也是最强的本领。
然而戴权却不知道,或者说纵然他知道也绝不肯相信,膨胀的实力与绝对的权力,早已使戴权由初始的听言纳谏,善听人言变得如今的好大喜功,狂妄至极。' '若不是有东方家这个巨大掣肘,恐怕戴权早已发动席卷大陆的争霸战争!但在此之前,蒙易这个知道戴权太多隐密的人,却必须首先除之!所以,派遣蒙易来接触东方涵澜此事,便是戴权交给蒙易的最后一项任务,无论完成与完不成,蒙易都必须得死!事实上,就算戴权不下杀手,就凭蒙易主持东方涵澜之事,东方家又如何会防过他。
所以蒙易是死定了。
蒙易虽然智深若海,深谋远虑,说到底还是一文弱书生,陷身于这等危局之中,纵然满腹均是智计,奈何手无缚鸡之力,外界更无援手之兵,如何能脱出数百名兵甲的严密监视之下?
但李义此时的邀请,却是蒙易的绝佳机会,只要可以离开这些人的视线,暂时托庇到李义座下,自己这条命便已可说是保住了九成。当然,如果始终在李义麾下效力,那自己的性命可保万全。只是经过此事,蒙易早已心灰意冷,人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岂有例外?蒙易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突然生出一种笑傲山林,悠游天地之间避世之心,远离世间权利漩涡,已是蒙易此刻心中唯一的冀望了。
李义见到蒙易的脸色,顿时心中了然,站起身来,面对北戴那名副使和几名虎视眈眈瞧着自己的战将,颐指气使的问道:“本公子现在就要请蒙先生移驾一叙,你们谁有意见?!可上前搭话!”完完全全便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邀月阁长及地面的布幔微微一动,似乎有人在特别注意着李义的一举一动。李义耳朵微微一动,顿时心中一个想法油然升了起来:邀月阁中人,想必是与北戴有着什么关系。
北戴副使史义谈脸上顿时浮上一片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公子,这个……两朝之间……”
李义剑眉一挑,连正眼也不看他:“哦?难道现在天罗与北戴乃是敌对关系不成?这位大人,说话可要当心,关系到两朝邦交,出言还请慎重!或者明天就有传闻,说俩家即将开战也未可知!”
范建眼睛一阵慌乱,冷汗从头上落下。李义的威名几日内盛传天罗,就算面对西门世家的小公子,也是说杀便杀。他一个小小地北戴副使,如何得罪得起?!现在又直接扣自己一顶这么大的帽子,不住的抹着额头冷汗,范建眼睛不住四处梭巡,示意周围各个武将帮自己说话。
“范大人不说话,想来就是默认了。”李义自说自话地道:“蒙先生!诸葛先生!请!”拉着二人,举步向外走去。
范建一声咳嗽,两名护卫顿时站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李义面色一冷,一股强烈的杀气顿时崩出,两眼一瞪,轻声喝道:“滚开!”
此言别人听来并无异样,但那两护卫听来却是声如春雷,顿觉脑中一阵晕眩,在李义凌厉的眼光下,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抗拒的感觉,竟然乖乖的垂首站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