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曼哈顿的人却不知道去哪里搭,如果你是在那里见到我的,也难怪你会认得我,因为我们可能是在场唯一的观众。”
“这工作挺好的。”我说。
“你真这么认为,嗯?”
“有拳击赛可以看,又有漂亮姑娘的屁股可摸。”
“谁?切尔茜吗?她只是个贱货罢了,朋友,这点你一定得相信我。”他吞了一大口酒。
“那你到那里又是为什么?你是个不肯错过任何一场比赛的拳迷吧?”他问我。
“我那天去是为了工作。”
“你也是?你干哪一行的?记者吗?我以为所有报社的人我都认识。”
我给了他一张名片,他说上面怎么只有我的名字和住址,于是我把我还在替沃利可靠侦探社工作时的名片递给他,上面有可靠侦探社的地址电话和我的名字。他指着名片说:“你是侦探?”
“没错。”
“你那天到马佩斯是为了查案子吧?”
我点点头。
“那你现在在干嘛?也是办案?”
“喝酒、闲扯淡?不,他们才不会付钱让我来干这种事,我倒希望他们肯。如果他们真有这么好,我会告诉你的。”
我把那张可靠侦探社的名片收起来,把他正在看的那张留给他。他大声念出我的名字然后看着我,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我说。
“我叫理查德·瑟曼,有没有一点耳熟啊?”
“当然有,瑟曼·芒森。”
“很多人都跟我提过。”
“自从那次空难事件之后,扬基队就大不如前了。”
“是啊,我自己也大不如前了,自从那次的灾难之后。”
“我不懂。”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刚才不是要告诉我,那天你去马佩斯做什么吗?”
“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你不会有兴趣的。”
“开什么玩笑,私人侦探啊,大家梦寐以求的刺激工作,我当然有兴趣听。”他友善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酒保叫什么名字?”
“加里。”
“好,加里,再给我一杯白兰地,还有双份伏特加。我说马修,那天你到底去马佩斯干什么?”
“你知道吗,”我说,“有意思的是,你可能帮得上忙。”
“这话怎么说?”
“是这样的,那天晚上你也在场,也许你见到过他,他就坐场边。”
“你在说什么?”
“那个我要跟踪的人。”我拿出素描来,小心不拿错张。“就是这家伙,他就坐在前面,还带着他儿子。本来明明跟得好好的,后来就跟丢了。你刚好认识这个人吗?”他看着素描,我看着他。
“这是画的嘛。”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附和着说是。“是你画的吗?雷·加林德兹,不是你。”
“不是。”
“这素描你哪儿弄来的?”
“他们给我的,这样我才认得出他来。”我说。
“你必须跟踪他?”
“对啊,我只是去小便一下,回来就不见他人影了。他和那个男孩子都走了,好像我才一转身就消失了似的。”
“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他们不会什么事情都透露给我的。你认得他吗?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就坐在最前排,你一定看过他。”
“你的客户是谁?是谁叫你跟踪他的?”
“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干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保密,你也知道。”
“少来了。”他打趣道,“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我能跟谁说?”
“客户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踪他也完全没概念,相信我,跟丢了这个婊子养的还害我被臭骂一顿。”
“可以想象。”
“那你到底认不认得他,知不知道他是谁?”
“不,我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说。
他说完后,不一会儿就离开了。我偷偷跟了出去,到十字路口过马路到靠近市中心的那一边,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他往第八大道方向走。等到距离适当,我便直接尾随在后,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他走进了他住的大楼,几分钟之后,四楼的灯亮了。
后来我又回到巴黎绿,加里已经锁门了,不过又特地为我开了门。
“干得真不赖,伏特加汤力水。”我说。“而且是‘双份’伏特加调酒。”
“还有‘挂在我的账上’。”
“嘿,我总不能一杯苏打水就收你六块钱吧?那样比较省事。还剩下一点咖啡,在我打烊之前要不要来一杯?”
我要了一杯,加里给自己开了一罐杜斯艾奎兹牌啤酒。我想付钱给他,可是他不理我。“我情愿这样偶尔客串一下第九大道的职业痞子,如果我拿了钱,那么就没有刚才一半过瘾了。就像那些女明星跟主教说的一样。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是不是他干的?”
“我确定他有罪,可是这一点我之前就很肯定,但目前没有找出比以前更充分的证据。”
“我偷听到一点你们的谈话,看你忽然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实在很神奇。转眼之间你就成了一个混酒吧的人,而且还在交易之中巧妙地让自己的身份若隐若现。我还以为我真的错把伏特加倒进你的杯子里了。”
“以前混酒吧混久了,记得那些动作并不难。”而且只要加点酒精搅一搅,从前那个上酒馆去买醉的人很快又会回来。我说:“就差这么一点,他就要把事情抖出来了。不知今天晚上是什么把他动摇了,反正他有话想说。也许根本就不该给他看那张素描。”
“原来你递给他的那张纸是素描。他把它拿走了。”
“真的吗?我看到他把我的名片留下了。”这时我才想起来。“当然啦,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都在后面。他认出来了,很明显。他的否认不具什么说服力。他认识那个男的。”
“搞不好我也认得。”
“我应该还有另一张复印件。”我掏了掏口袋,摊开折起来的素描,找到我要的那张递给加里,他把素描拎起就着灯光看。他说:“长得一副坏相,不是吗?有点像吉恩·哈克曼。”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真的吗?这一点我倒从来没注意过。”
我注视着他。
“他在这里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瑟曼和他老婆曾经跟另一对夫妇在这吃过晚餐吗?这就是那对夫妇中的那个男的。”
“你确定?”
“我确定这家伙带着一个女人与瑟曼夫妇至少吃过一次饭,可能还不只一次。如果他说不认识这个人,那他就是说谎。”
“你还说过,在他妻子死后,你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这里出现,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金发男人,这个男人——”“他用指尖敲敲那张素描,“——年纪和你差不多。”
“而他和瑟曼夫妇来过这里。”
“这一点我很肯定。”
“那么那个女人呢?她长得什么样子你记不记得?”
“完全忘了。要不是有这张素描,我也没办法说出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可是你如果有她的画像的话——”
这我倒没有。我曾想过让雷·加林德兹画一张拳击场中那个举牌女郎的素描,但是记忆中她轮廓实在太模糊了。况且,我也不确定她就是影片里的女人。
我又让他看了两个男孩的画像,可惜他一个都没见过。“可恶。刚才我不是还挺行的吗?现在三个才中一个。要不要再来一点咖啡,我可以再烧一壶。”
那是个退场的好暗示,我马上说我也该回家了。“再次感谢你,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任何时间,任何事,只要我帮得上忙,尽管开口。”
“别傻了。”他有点难为情,然后操起科克尼的口音说,“大人,小的只是尽力办事呗,要是放过一个宰掉老婆的人,那他下次还有啥事做不出?”
我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想回家,但是我那一双腿却偏偏有自己的主意。本来该往北,“它们”却带我向南走,又拐到西五十街的第十大道去。
葛洛根酒吧很暗,前面的铁门只拉上一半,里面有一盏灯亮着。我到门口,透过玻璃窗望去,还没敲门米克就看见我了。他过来替我开门,我进去之后再把铁门锁上。
“好家伙,”他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还让伯克煮了三壶浓咖啡,就算准了你会来把它喝掉,所以一个小时前我就叫他走了。接着我把其他的人也赶回家,然后就坐在这里等你。怎么样?来杯咖啡,可乐,还是苏打水?”
“咖啡。我自己来吧。”
“别了,你坐下吧。”他薄薄的嘴唇泛起淡淡的笑容。
“啊,感谢主。”他说,“你来了我真高兴。”
第13章
我们拣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来,我要了一杯浓浓的纯咖啡,米克则喝他常喝的十二年份詹森牌爱尔兰陈年威士忌。这只酒瓶的瓶盖是软木塞做的,近年来很少见了,如果把商标撕掉,就是只高雅的玻璃瓶。米克正用一只小平底杯喝威士忌,那个杯子好像是瓦特伏制的,和一般酒吧里的玻璃杯不同,是米克专用的。
“我前天晚上来过这儿。”我说。
“伯克跟我说过。”
“我一边等你,一边看一部老片,《小凯撒》,是爱德华·鲁宾逊演的:‘啊,慈悲的圣母啊,难道这就是理哥的末日吗?’”
“你一定等了很久吧?那天晚上,我有点活儿干。”他举起玻璃杯子,聚集着光线,“喂,老弟,告诉我一件事,你会不会老是需要钱用?”
“没有它我能做的事就很有限,我必须花钱,这意味着我得去赚钱。”
“可是你会不会他妈的老是在为钱奔忙呢?”
这个问题我得想想。最后我答道:“不会,我赚得不多,但好像我需要的也不多。房租很便宜,没有车,也不必付任何保险费,而且除了自己之外不必负担任何人。不工作的话可能支持不了多久,然而好像每次在钱快要花光之前,都会有生意上门。”
“我一天到晚缺钱用,所以我就出去赚,可是赚了老半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