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他却毅然伸出一只手指碰了它一下,磁呲白烟,他的手指浮出一个水泡,他觉察到了痛,却也不是很大的痛了。
“慕容倾雪,你这是又是在干什么?!”有人猛地大叫一声,那语气有些嗔怒的味道,两人侧眸,逆着灿灿日光,那女子,一身瑰姿艳逸的红衣,随风簌簌扬扬,就像是一团熊熊火焰,或者一簇绚丽的烟火,只叫人满心的暖
慕容望着她,嘴角含笑,对了,已经抵不过为了某些人某些事心悸时候的疼痛了。
刹那间,真的和世子妃极像,不单单是容貌,更是那样的感觉,都是给人无限温暖的美好感觉,习毅悄然斜望,世子果真痴了,他道,“世子,您可否想过夜姑娘和世子妃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他们长得如此之像,您不防去问问云将军有没有遗失在外的女儿。”
习毅口中的云将军便是云锦的父亲,慕容的真正意义上的岳父,也是慕雪心中唯一的岳父。
“有关系又如何,没有关系又如何?”慕雪缓缓说着,眼眸有些迷离,“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可以改变的么。”
两人说话间,夜离影已经缓步过来了,微微有风吹起她的裙摆,那艳红的裙摆逶迤了满地,仿佛缱绻霞光铺满,流光溢彩眸光淡淡从两人身上滑过,然后从容伸手将小几收拾了位置,托盘稳稳放在上面,扶了衣裳坐在慕雪正对面,眯眼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还好没事。”
习毅心中道这个女子还是良心的,下一秒,女子又道,“还好这网没事,没被某人碰坏,还是可以烤肉。”
习毅哽住了,尚未言语,身侧的慕容早已一折扇拍在此女子头上,凉凉的声调,“阿离你又乱说话了。”
托盘里摆着的正是白瓷小碟盛着着料理过的鲜肉,牛肉,鱼肉,羊肉什么的夜离影执起玉箸,慢条斯理的夹了几片鲜美的牛肉放在烧红的丝线网,拨了拨,没有看慕雪,却笑了,“那可不是事实,连你自己都不珍惜的东西,还指望别人珍惜么?”
薄薄的唇角本是噙着一抹笑容,那笑便僵了一瞬,精致的手指只将手中折扇合住,慕容不语,唯有那微翘扇柄坠着白色流苏,发出碎碎沙沙的声响
无端端的周围绕上了厚厚的冷气,习毅低眉轻咳了声,“世子,您的手伤了要不要我找人过来看看罢。”其实,还是找个机会走罢。
穿过白雪素裹着的高高林木的日光,凝如白玺,打在女子完美的脸上,照着她的一张脸恰如没有瑕疵的白瓷,没有一丝表情,慕雪笑了下,轻声道,“无妨,总是有些痛的,但你知道的我已经习惯了。”
啪的一声,白瓷碎了,夜离影猛地放下手中的玉箸,抓住他受伤的手指,狠狠咬牙道,“好罢,我珍惜,下次不要这样了,知不知道?”你个白痴!说着,她俯下脸,娇唇对着他的手指呵气,有烟白的温湿气体呵出。
慕雪静静望着她,她浓浓的乌黑发丝,像是春日里新发的柳枝嫩芽,轻然勾勒过她的肩头,若有若无的抚在他手无骨的背上,轻盈如花瓣儿拂过,带着暖暖如光的温度,仿佛是在他心头播了一粒种子,只待悄然长成一棵大树
习毅见此情形,脸色温和,道,“世子与夜姑娘先聊着,我先走了,下次再说。”
☆、第五十章 把脚挪开,让我踩在地上!
“等等,”见习毅起身,慕雪止住他,“方才你说的第二件是什么事?”
说着这话,慕雪正望着夜离影,此时,她正从衣袖掏了一只水晶瓶子,将那里头蕊黄的浆状东西倒在他打泡的手指上,凉凉的感觉,又有些花蜜的香味
习毅双目瞅着两人,一时未答,只见那女子倒了什么东西在世子手指上,然后她纤削的手指又就着那东西在世子的手指上细腻的揉着,她的手,十指纤纤,世子的手,欣长无骨,她很专心,没有发现世子的手掌悄悄的向她贴近着,明明可以贴在一起的,可是他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仿佛那一点距离是不能逾越的
手中短剑剑柄上的黑缎在随风摆了摆,轻然打在习毅的手背上,冰冷的触感,他扯了扯嘴,却吞下嘴边的话,只道,“也没有什么大事,不是急事。”
慕雪抬头看了习毅,只见他眉间有些闪烁,便不勉强,挥挥手让他离开,习毅点头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那女子从衣袖里抽了一块艳红的绢质帕子,照着世子手指的轮廓想要绕一绕。
世子薄唇一动,朝她笑道,“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女子干干一笑,将手绢塞入衣袖,“大概是罢。”
“你方才擦的可是蜂蜜?”
女子眸间璀然,猛地抓住世子手腕,“知己,知己,你怎么知道的?”
“味道很浓。”
“是么,”女子看了看那少了分量的蕊黄浆,叹道,“本是拿来涂在烤肉上的,现下倒是有些别的用途了,不过,只剩下一点了,估计只够一个的份了。”
“阿离,你喜欢甜的,全给你罢,我吃什么都好。”世子宠溺的说。
“好啊。”
那一红一白的颜色,映在习毅的眼睛里,白的是世子,他是孤山之巅的雪,红的是夜姑娘,她是枯萎枝头突兀而出红梅,那样娇艳欲滴,生机勃勃的,有着魔力,有些吸引
灿然的日光潇洒的打在宽广平整的大道上,地面有些薄如蝉翼的冰,打在冰上,就像是打在无数小镜子上,地面处处折出晶灿灿的光,仿佛是散了一地的金锭子。
有风从街头卖豆花的憨厚小贩吹得结尾卖艺的彪型大叔,那一声吆喝如锣鼓阵阵,震耳欲聋,引着一群孩童拍着手,咯咯笑着跳开去
那一身红衣,纤长身姿的风流公子,蹑步窜行在比肩接踵的人流中,用一纸折扇遮着脸,时不是的撞到个把人,被撞的人恼了,她便忙忙低下扇子,露出闪着星辰的眼眸,朝那人眨眨眼,口中连连道歉,睫毛如蝶扑棱着似要飞到那人心中,被撞的人立马愣住,她便逃之夭夭了。
这样躲躲闪闪的走着莫约百步,她左右顾看了,确定安全,便放下扇子,淡淡的阳光下,她眼角露出一个淡淡的泪痣,白瓷的脸满是笑,似贪恋的望着这一派喧哗俗世,人的味道啊。
此人正是夜离影,她正了正衣襟大摇大摆的在路上走了,原本以为慕容倾雪是闲人一个,却原来他是有官职的,他那官职叫个司文郎中,大概就是编纂书籍的文官,这本是个固定履职的官,只是到了他这里,似乎有所改动,便是得了皇帝特许,偶尔去去局里,更是不用上朝什么的,但是即便是再不用上朝,有时候还是要去的,比如,今日,是慕容王爷凯旋归来的日子,与公与私,慕雪都上朝了,她也离巢了。
那一抹红色从路边的一个摊子跳到另一个摊子,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小碗糕,正吃的不亦乐乎。
“让开让开”有人粗鲁的大声呵斥驱赶着,从身后挤了她一下,手中的小碗糕从竹签滑落,掉在地上,那粗声粗气的男人,一只大脚黑色的靴子,一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可怜的小碗糕上面,可怜的小碗糕,夜离影侧眸看那人,一个持着短枪的衙人,再看过去,不是一个是一群,他们在驱赶人群,在清路。
“是皇上出游吗?”一人买珠花的年轻女子,面色娇羞,朝着对面小贩好奇道。
“小姐是养在闺阁不知道吧,这可是轩王…慕容朗,慕容王爷征战归来,据说他这次在西北打了蛮狄子,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的,屁股尿流的,一个个找不到娘的,呵呵,慕容王爷正是我们的大英雄啊。“那小贩竖起大拇指,赞道。
夜离影在一旁听着,那对着衙人后背捻着银针的手指默默的收回了,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了,若是以前她必定是要嗤笑的一声的,可是,此刻,她没有了。
衙人的速度十分的迅猛,不一会儿,便将‘闲杂人等’挡在路边,中间劈开了一条闪亮亮的宏伟大道。
“据说,慕容王爷也是很威武的男子啊。”还是那个女子,水灵灵的眼睛巴巴的望着路中央,连声音也十分娇羞了,她侧过夜离影身边,绞着手中的珠花,拥到迎接的人群中去了。
夜离影抽了抽嘴,美男的魅力,真真是无处不在,无关年纪啊,眯了眯眼,可是,和她无关,她哼哼着转身欲走,可是,居然走不掉了,什么时候,她处在激动亢奋的人群中间了?
苍天!我倒要看看是有多帅,她咬咬牙,顺着人群扒着挤了过去。
“哎呦,你没张眼啊,踩了我的脚了?”有人朝她咆哮。
“左脚,还是右脚?”她没看人,喃问。
那人蒙了下,看她一身锦缎,眼睛一亮,没好气着,嗷嗷嚎叫着,“左脚啊,哎呀,疼死我了,今天真是倒霉,不知道会不会瘸啊”
“奥,那你把右脚挪开,让我踩在地上罢,免得我又踩了你的右脚。”夜离影淡然说着,无视那人欲皲裂的眼珠子,努力超前扒着扒离那人。
侧身的不远处,有一道漫不经心的轻笑了声传来,那笑吟吟的调子,似有三分玩味,四分鄙夷,剩下的五分全是熟悉,仿佛是一抹渴望已久的蓝色月光穿透尘世喧哗,直直的拢在她清瘦的身上,印上她心中深藏的挥之不去烙印。
☆、第五十一章 总角小儿
这不是真的幻听么?她僵成木雕的身子艰难的侧头,人头攒动的人群,五彩缤纷的衣裳摇晃着,仿佛是猝然绣在锦缎上的花朵,有ru白色,有桃粉,有叶绿,那么的突兀,那么的多余,唯有那一抹月蓝色从层层叠叠的颜色中显了出来
那一身月蓝衣袍的男子,泼墨的发丝闲闲散在线条明晰的肩膀上,晕黄的阳光从他身侧斜射过来,将那宽大袖袍上的在风中缱绻翻滚银色流云照的熠熠生辉刺的她眼疼,她的身子开始颤抖了,那不过是一个背影,是一座玉山般的背影,却已然压得她胸口痛的喘不过气了,她要叫他,张口的刹那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