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花庄的这几天,他随花景修习了‘玄心决’,不禁也有些向往那些高来高去的生活,虽然才入门几天,他已经可以轻松的越到院子里的树上放风。他并不知道自己做到了师父当年也没做到的事,短短几日如此进境,实属罕见。但他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树上的景色很美,因为可以一直看到山下很远,大片的绿色稻田,泛黄的草坡,红灿灿的一片花海都尽收眼底。
这厢花景也很惊讶楚怀玉的身份,本来他们就是来见见徒弟媳妇长的什么面目,没想到半路‘捡到’的却是同一人,还是男人!本来以为只是相识,却听了楚怀玉描述的这次结婚引起的风波,不禁让两人大大吃惊,先不说怀玉是男人,那个宋放居然也有关心人的一面,单看这点已经可见一斑。
赵小酒闲闲的坐在水榭里,一边吃着花景给他剥的果仁,一面说起了现在的隐忧。
“娘子,那小子让我们先照顾着他‘娘子’,不是存心打扰我和娘子你亲热吗?”
“没个正经!”花景就没他那种放松的姿态了,她就是担心事情变成这样,结果过了这么多年,那人还是没放弃吗?“方唐怎么还是老样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他都是宰相了,还不成熟?至于我嘛!有娘子在的地方,不需要我那点小成熟!”赵小酒嬉笑着说。
“他手段那么多,别真的伤到放儿他们才好。至于跟踪怀玉的人,我总觉得不只是纳兰兄弟的人。”花景将目光放到正在树上看风景的怀玉身上,这个孩子她再认识不过了,那天要为他打通任督二脉之时,惊讶的发现他二脉已通,再看到他后心的朱砂痣,花景就回忆起了。
怀玉正是她当年下山,亲自治疗的第一个病人。那时怀玉还小,花景为他诊治时,他已经身体孱弱,奄奄一息。所以花景暂收他为弟子,为他通脉,并授以‘玄心决’,以其自身修气,加她这个外力辅助,双管齐下,方才保住小命。只是这孩子根骨也弱,只能一直修习初级的‘玄心经’养气健身。
自己在怀玉九岁时也见过他一面,只是八年后再见,居然没有当初的一点影子在里面,怀玉也对她没有半点印象。算了,毕竟又过了九年,什么都变了也不稀奇,自己也变了很多,但是隐约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只是如此一来,教怀玉‘玄心决’就易如反掌,即使他没有了幼时的记忆,但是多年对于‘玄心决’的体悟修炼算是很好的根基,否则怀玉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身体上显现出不同。
现在怀玉精奇的根骨也为他铺好了道路,本想让他有防身的基本功力就好,这样一来,怕是会教出不错的身手呢!
“方唐在云城,我也在,你怕什么?”赵小酒看花景神色隐动以为她担忧那个老冤神,立刻安慰的把她拽进怀里。
赵小酒一面抱着花景,一面也顺着花景的目光看向树上的人,他对于楚怀玉的精进也很惊讶,尤其是第一天刚接触‘玄心决’时,楚怀玉居然在一刻钟内就进入禅境,那可是师父级的水准。虽然事后听花景说了以前的渊源,他也还是认为楚怀玉不是单纯的练过而已。但那些都不重要,眼下是要解决方唐方大宰相的问题。
“至于怀玉,你陪在他身边,总会平安无事的。”小酒笑着在花景头上一吻。
“可是你看,怀玉现在身法那么快,我可看不住。”花景推开他不规矩的手坐起来。
“放心吧!他可是很崇拜你的,你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嘛!”赵小酒偏头笑着,躲开飞过来的一碟花生米,又探头出去叫怀玉。“怀玉,你师父叫你下来吃点东西。”
怀玉一看师父果然在下面,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正要从曲桥走过去,却见花景面色不对,只见她寻了东西,对赵小酒又是一阵乱砸,用尽了身边所有可用之物,中间还不忘转过头来吩咐:“找东西砸他!”
怀玉看惯了这样的场景,知道肯定是赵小酒又气到了师父,为免受波及,他选择最保险的方法,躲得远远的。
“不打扰了,我去山里走走。”不等赵小酒反应,怀玉身形一动就飘出几丈。
他这几日修习‘玄心决’有了很多的体悟,比如自己获得的这次新生,虽然曾经想过要好好享受这一世,但是毕竟自私,一个人只为自己而活,所能得到的快乐也是有限的,而为了他人而活才能感受到更多。诚如:上德若谷,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一个人关于德行和天地的思索真是无穷无尽,楚怀玉不想局限了思维,对于这一生,他终于有了更多的思考。
可是一想到自己居然像个老八股一样论经研文,怀玉不得不摇头,这还像话吗?!堂堂新社会好青年,一瞬间打回几百年前,或是异时空,不但一天天混吃等死,胸无大志,还敬仰起酸腐东西,彻底没救了!
但是失望归失望,至少师父没有说他想的与时代脱节,就表示还好。
也许再修习深入些就会脱离这样的状态了
他希望能和宋放结伴周游,去看看这里的天下。当他进入禅境,偶尔有种错觉,觉得天下万物都置于眼前,这就让他产生了想要一一碰触的憧憬。虽然现在宋放很忙,但是总会有时间的,现在他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一些,免得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不想让别人每天担心他,所以,现在暂时的分开,是正确的。
他不知道宋放把他托付给赵小酒之事,也不知道他们此时正在危险之中。他直到现在还有些愧疚自己坚持留下一段时间,怕这样会让宋放担心。在他干净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从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拔离出来,只徒留了宋放等人的关心呵护。
这就等于是将他同那些阴谋和暗杀硬生生拗的搭不上干系,但是在大家这样的隐瞒之下,楚怀玉一是不知道自身有着危险,二是不知道云楼已变得鸡飞狗跳。自然他也不可能知道原理的失踪。所以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原理安静的躺在树林里时,他吓得差点厥过去。
这是怎么了?!谁来告诉他!!
生当复来归(番内I)
原理再也走不动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到有人烟的地方了,想想也算了,反正自己离开留火,生与死也没那么重要。所以他安静的躺在松软的草地上,隔着树木之间的缝隙看着天空,等着死亡的降临。偶尔一两只鸟飞过,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留火的光景,那时的小不点怒目瞪着他,叫他把自己的鸟还来。
“已经飞了。”
“我不管!你凭什么放飞我的鸟!还给我!”
“鸟儿要自由,你这么关着它,它很快就会死了。”
“你骗人!我每天都会喂它吃东西,怎么会死!”小小的留火执拗的瞪着他。
“我把你关起来,喂你吃很多东西,你也会死的。”
“我不信!你骗我!”
那是留火刚拜到师父门下时,师父嫌麻烦,就交给了原理,原理第一眼看到他,就发现他这个小师弟像个纨绔子弟一样,手里像模像样的拎了个鸟笼子,笼里的小鸟已经没了生气,眼看快死了,他就放了那只鸟,换来莫留火一顿吵闹。
他当时只觉得可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能闹!所以半开玩笑的把他关进了当时的修行房,那屋子里只有一个膳水的拉门,平时用于闭关送饭时用。当时的原理不知道莫留火在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晚上,等原理第二天一早去给他送饭时,他已经一句话都不说了。
原理问了几句也没见回答就开了房门,当阳光透进屋子的一刹那,留火飞也似的冲进了他怀里,他说不上那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从那时起就喜欢上他也不一定。
留火从那之后很黏他,一直一直跟在他身后,原理长原理短的,自己这么孤僻的性子居然能忍受一个聒噪成这样孩子,事实上,他只大了留火两岁,那一年他十岁,留火八岁,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在照顾一个孩子。
并且除了他之外,大家也都这么想。
留火带给他的都是什么呢?有那么多的是头疼和数不完的烂摊子,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从不按牌理出牌的留火给他循规蹈矩的生活带来了变化,这是他自己办不到的。他多么惊喜的看着自己也能如正常人一样活的自由,直到师父赶他们下山那一天,大哥已经在经营云寨,那是皇帝老头给自己心爱儿子的礼物,但自己呢?能坦然的无视终于解脱的心再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吗?
他选择了留火,他希望自己可以留住生命里唯一一处火光,就像多年前那个扑进自己怀里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他,现在,他也不想放手。
家里的反应在意料之内,他被抓回原家,在漆黑的地牢里日夜受刑,但是在火盆的光束里,他竟能开心的笑起来,即使鞭子加身,他也可以忍住那种痛苦,哪有见过阳光的人愿意回到黑暗里呢?!
还记得那个风风火火冲进地牢的留火,大叫着‘我来救你了!’的留火,重重的灼伤了他的心,他那一刻就再也无法离开他,他那时说了爱他,要一辈子在一起,从那时就一心满眼都是他,但
说不出的情感就是枷锁!
原理闭上眼睛,他好累,他答应师父绝不会害了留火,所以他不会告诉留火自己是多么的爱着他,现在他不能继续保护他,还好有大哥他们,他们会让他继续无忧无虑的活着,自己就安心的离开好了
“原理!!!!!”
原理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人靠近,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连耳力也不行了?但事实上当然不是,怀玉已经可以足不点地的行动。所以他被楚怀玉轻易的搭上肩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回花家别院,明白了问题所在。原理心中微惊,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如此的实力吗?
幻影一样的景物划过他的眼前,看来老天还不想让他死——
动辄
再说纳兰这方,纳兰文翔刚回到千金居,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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