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秀眉一挑,讪讪地继续赶路。耍什么酷呀?
就这样,我如此戏剧的迎来了康熙四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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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斜亿长廊边低头望着池中的倒影嘴角儿上扬,身着素罗裙,头梳麻辫子,简单然失风韵,呀!
心中暗叹,唉~,笼中雀呀笼中雀!
随手撒下鱼食,本来在睡大觉的小鱼们立即蜂拥而至。冬季里鱼儿本就慵懒,没有食饵是绝对不会动的。
而我,该不会也是楚枫手中的食饵吧?
“我小时候常常感叹,命苦呀。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学的比阿哥多,吃的比猪赖。”我望着嬉戏的鱼儿,漫不经心的道。
楚枫双手环胸与我对面而坐,同样是懒散的样子。他淡然一笑:“怎么会比猪还差呢?”
我轻叹一声,将手中的鱼饵全部掸落,双手交错背于脑后拄在长廊柱子上:“猪吃杂食,而我只能吃素,我自小就胃亏肉。”
“胃亏肉?!”楚枫嘴角儿轻轻抽动了一下。“以你师父的为人,对待徒弟必定严厉。”
“你也认识我师父吗?”我望着远处的层漫嶂,淡淡的问,淡到我已经不在意答案。
“嗯,虽未曾见面但早有耳闻。你在牢狱里审判犯人的法子今后不许再用,那些并不适合你。小丫头,说吧,噩梦连做了几日?”楚枫笑着问我,眸中流露出半分戏讽、半分怜惜。
我倏地直起身子诧异道:“从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多希望我一觉醒来时胤祥会坐在我身边,问我这个问题,会理解我也有心中的无奈。我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正确的答案。我多希望即使我用狠辣的言语刺激他时有多过分、有多决绝,他都可以忍受,都可以谅解,都能明白我所作之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真的很希望然而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小时候的经历,不知道你”楚枫言又止,转移话题:“那之后呢?听说你还开过医馆?”
“嗯,自我师父去世之后,我一直在行医,后来遇见了我失散多年的阿玛,再后来随阿玛回京,再后来我又来了扬州,再后来就是遇见我平生所见之最传奇人物。”
楚枫哈哈一笑:“多谢姑娘恭维。”
我自嘲地叹了一声,又道:“我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从未有过此刻的清闲,这种神仙的生活真让人向往。”眯眼一笑:“就让我在这儿住一辈子吧。”
楚枫撇撇嘴,收起了刚才的笑意:“绕了这么一大圈儿,在这儿等着我呢!这比上次你说这里的饭菜比皇宫的还可口又更,咳咳,又更通透了一层。”他起身走到我身侧拍拍我的肩膀感叹:“再接再厉,希望你下次能有更惊人之语。”言毕拂袖而去。
我跳起身子对他的背影大叫:“楚枫!你个混蛋!你说,你到底拘我何用?何用?”
我已经浑浑噩噩在这里住了半月有余,锦衣玉食孝敬着,丫鬟、‘保镖’伺候着,可楚枫对如何处置我却只字未提。我想尽一切办法,希望从他嘴里套出究竟,究竟他为何要绑架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他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既然他不说绑架我的目的,我就主动说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这样他挟持我、留着我的意义就会自动消失,可他每次都用阴损言语回敬我。
我不得不承认,比耍嘴皮子,我又输了。
我最害怕的就是他用我要挟胤祥,但如若他真有此意也早该动手,哪怕送封敲诈勒索信也好呀!可他一不动手,二不放人,我真的要被他给逼疯了!这种精神上的压榨比一刀杀了我还难受。
没人知道我被绑架,没人会来救我。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纳兰阿玛,你在哪儿呀?你不会此刻抱着慧琳,沉溺于温柔乡里就把我这个苦命的儿给忘了吧!
月上树梢,屋里掌了灯,我坐在书桌前看书。灯火忽然摇曳不定,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我扭身一看当即挥汗。
楚言,您老不涌次都如此华丽丽的登场吧!
“快随我走。”楚言吹灭灯火,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道儿熟否?”不是问意打消他的积极,实在是因为我多次逃都被山庄里的复杂地形给搞晕,最后还是‘好心’的‘保镖’把我给领回住处。
“真贫,你还是老样子没变。”楚言在我耳畔低声道:“此山庄暗藏奇门盾甲之术,外人自然会迷路。”
原来如此,我住了脚步急道:“那咱们如何能逃?”
楚言莞尔一笑:“我自小住于此山庄。”
OMG,我怎么又把他是楚枫弟弟的事儿给忘记了,暗自笑,天助我也!
二人运用轻功疾步前行,身如魅影,在山庄内飞窜自如,不多时,便到了最外层院落高墙内侧。可我心中却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逃跑行动是否太EASY了?
“二弟,你多年不回家,一回家就要跟哥哥抢人吗?”楚枫不知何时在我二人身后朗声嘲讽。
抢人?楚枫这个形容词用的很不恰当,我说了要留下他不理,现在要走他又不让。
楚言当即旋身并把我藏于身后,侧头对我低声道:“我缠住大哥,你见机行事。”然后朗声道:“大哥,今日我一定要带晓桐离开。”
“好,那要先看看你这几年的功夫有否长进?”楚枫言毕足尖轻点地,飘于我们身前,兄弟二人战于一处。
我则向随楚枫之后飘过来落于身前我的‘私人保镖’嫣然一笑。KAO,连个见机行事的机会都不给我。
二人大战近百招后,我朝楚言高声大喝:“笨蛋!同是兄弟,为什么功夫会差这么远?”
兄弟两齐声道:“非师出同门!”
我脸上一排黑线:“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非同一帮派、非同一格、非同一人生追求,除了同样姓楚,甚至连外貌也不太相象,可你们同时要我何用?”
到底何用呀?
半三更,我坐在楚枫身侧哈欠连天,而楚言只有低头跪着的份儿。
“二弟呀。你若真对方老板、方大夫、方晓桐、富察…梦珂”楚枫扫了我一眼,“你的身份还真多。”
我弯眼一笑:“过奖,过奖。您不也是分身有术?”
他笑着摇摇头,又对楚言道:“你若真对方姑娘有心,等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二人撮合,结为百年之好。”
“咳、咳、咳。”我握着拳头抵于唇边一阵猛咳:“楚帮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哦?”楚枫玩儿味望着我道:“你今日不还提过想一辈子住在此处吗?怎么~,还没隔就反悔啦?”
我气得牙根痒痒:“您先说清楚什么事成之后?成什么事之后?”猛捶桌面儿:“您到底要用我干什么?”
楚枫笑得极为诡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二弟,你意如何呀?”前一句跟我说,后一句给他弟弟做媒。
楚言面清冷,双掌紧握,指节泛白:“弟弟并无此心,晓桐只是故友之徒,您留着她也没用,请大哥念在兄弟情份上放过她吧。”
“故友?”楚枫冷哼了一声:“别说我这个当哥哥的多年来从未关心过你。你所言之故友,是哪一位故友?是在方晓桐救驾后,把你从乾清宫里救出来的那位‘故友’?”
“什么?”我愤然起身死死地盯着楚言道:“我师父她没死?你哥的意思是说我师父她没死?”
楚言紧咬着下唇,胸前起伏不定,紧闭双目直愣愣地点点头。
我深呼了一口气,怪不得当年师父临死前一个字也未对我说,那个重伤将死之人根本就不是我师父,之后四阿哥也曾经提过楚言是被一位尼姑救走的,我当时以为师父早死,就没做多想。是易容术!一定是易容术!师父早年混入皇宫就用的是易容术!原来她一直活着,当年诈死只是她为了甩开我这个麻烦而与楚言同演的一出戏。
师父,您老人家还真是耍我没商量!
我一拍桌案,转身对楚枫咬牙切齿:“多谢楚帮主对晓桐言明一切。既然您有意成全我二人,为了增进感情,我现在就想跟您家二公子进行一次详细的、彻底的、坦诚的谈话。”
楚枫脸上再次崭露目空一切的笑容,他耸耸肩道:“随便。”然后对家丁道:“来人,领二少爷和方姑娘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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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枫为人一向孤高自傲,品味也是卓然超群,就连玄圃山庄的建造布局之高贵气派,屋内摆设之清幽雅致也非一般王公贵族的庭院能比拟。而我现在所处的屋子却疏疏朗朗,只有几件紫柚木家什,除了摆放于书架上的书籍,就是悬挂于墙壁上的兵刃,一看便知是男子房间。屋子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溶净有人居住过。
莫非这便是楚言自幼居住的地方吗?
淡雅古朴的青铜炉内散出袅袅雾,淡淡飘于屋内,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清淡的气。让人顿觉神清智明!
我冷冷睥睨楚言:“说吧,从前堂一路走到这里,你也该想出如何继续蒙骗我?”
楚言眉目间愁云满布,一直默不作声。时间在分秒飞逝,我们就这么相互对望着,望得我双目酸胀难忍,心中纠结难清。
看着这样的楚言,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
曾经他坦言爱慕,我然为之所动;
曾经我暗自生情,他却“别恋”她人;
曾经他刺王杀驾,我却御前挡剑;
原来我们从蜗拍;
原来我们永远都只能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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