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雪,比冰还冷。”
二狼举起手,瞪了我一眼,终于把手放下,他有些哽噎,语不成声,“公主,放了主人吧,求你,皇室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三皇子宇冰的事,主人会成为一个笑话的。况且,你不爱他,你听听,听听主人的夜语吧。”
我侧耳倾听,果然传来宇枫断断续续的声音,“雪儿,别走雪儿,你看,枫叶都红了,那一片,好吗?雪儿,雪儿”
“你知道吗?现在,我都不认识主人了,他是那么冷傲的人,天宇国最高贵的公子,平时,他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肯。可现在呢?你看看,你把他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甚至,甚至让我去做你的垫脚石,即使是平夷王,也不敢在主人面前随便命令我,因为,我是专属于主人的,是他一个人的奴仆。还有,主人是最爱马的,所有他看上的马,从不肯放手,你知道吗?那匹雪王马,早在几年前,主人跟随平夷王出征,便看中了,几年来,时刻惦记着。”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寒声问,难道,这个二狼,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吗?
“离开主人,或者,我杀了你!”二狼不带感情的说,“主人,必须是那最个高贵的公子。”
“我选择离开”,我笑笑,起身离开,走到追风身旁,“我可以,带走它吗?”
二狼看着我,点点头,“主人已经将它送给你了,它也承认了你是它的主人,你可以带走它,只是,别再回来。”
“好”,我答应着,牵出追风,“追风,跟我走,好吗?”,我对它说,想不到,它竟前腿跪地,我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爬到它的身上,它站起来,飞驰而去
30。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章
得知付叔叔的死讯,我悲痛万分,他是在我被送去和番第五天去世的,凌晨三时,死于书院,死因不明。
我算算日子,恰是平夷王兵败之日,难道,付叔叔以为,我已经被害了,所以,我找到付叔叔的坟头,他被葬在了空南山脚下,先皇与雪娘的墓旁。
跪在他的坟头,一种无处话凄凉的痛楚油然而生,那一刻,我恨,恨小九,恨平夷王,恨宇枫,恨制造战争的人,是他们,夺走了付叔叔的生命,可是,我更恨我自己。
又有琴声飘下,是悼亡之音,我知道,是空南在缅怀付叔叔,可是,我不想见他,我知道的,他也不想见我,又是我,害他失去了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茫然的走在京城大街上,繁华如旧,不见战场的血红,我却再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付叔叔不在了,我回不去书院,才发现,我已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
宇雪公主,确切的说,是我现在顶的一个头衔,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个宇雪公主啊,果然是一个扫把星啊,害死了三皇子不说,还让我们天宇国打了败仗。”
“这种公主,根本就是我们天宇国的祸害,据说,跟她母亲一样,是狐狸精变的呢,专门来祸害人间的。”
“这种人啊,早该被处死了,真是天宇国的耻辱。”
听着这些流言,我无言的笑笑,不知道该为真的宇雪公主,还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真正悲哀的,是那些执权者,不是吗?我只是被拿来利用的棋子,若是自己输掉一盘棋,反过来埋怨手中的棋子,岂不可笑?
“停轿”,一个温软的声音在身旁的轿子里传出来。
我万万想不到,眼前千娇百媚的小姐竟是水莲,她缓缓步出红轿,眼角眉梢依然有着不胜凉风娇羞的柔弱可怜。
“公主,你怎么?”她向我走来。
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水莲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不是在伺候公主吗?怎么跑出来了?”
原来,水莲已经身陷京城最著名的妓院——寻花坊。老鸨为了提高她的身价,每日里让她到各处接受一些琴棋书画的培训。
“付叔叔是如何死的?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其实,我并不相信水莲是无路可走,书院那么多学生,随便揪出一个都是足可称霸一方的诸侯将相。
“付叔叔??”水莲凄怨地说,“他何曾注意到你的身边还有个小丫鬟,自你走后,他各方奔波,终于,不胜劳苦,病倒了,后来,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他以为你凶多吉少,痛苦难当,吐血而死。”
其实,这些,我已经猜到了,此刻,由水莲道来,还是像一把匕首样插入内心,付叔叔,若你知道,我并不是雪娘与先皇的宇雪,我只是,只是21世纪的宇雪,无意飘到这个时空,会怎样?
“逝者已矣!”,我长叹一声,“水莲,那你呢?”我想到她的父亲,那个暴躁枯竭的男人,倒在血泊里,只为,只为保住女儿的贞洁,我,我答应过他,善待水莲,可如今,一丝愧疚油然而生,若不是今日相遇,我几乎忘记了这个娇羞可怜的女孩。
“我?”,水莲幽幽的道,“我有什么重要的呢?不说也罢!”
我望着水莲凄苦的面容,知道她必有一番难言之忍,不忍再问,“水莲,你放心,我会让你脱离‘寻花坊’的。”话已出口,连自己都不能信服,现今的我,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庇护他人?
水莲告诉我,‘寻花坊’今晚会有一个盛宴,老鸨会在盛宴上让她接受第一位客人,当然,今晚的她,将盛装出场!
水莲突然抓住我的手,“公主,不,主人,你帮我吧,若客人给不出老鸨期待的价格,她会认为是我故意不卖力,前几天,有一位姐姐,因初夜吸引到的男客最高只肯给50两银子,事后,被老鸨狠狠地打了一顿,幽闭10天,接受改造。你知道那改造吗?啊!”水莲惊怖的睁大眼睛,里面满是未知的恐惧。
“我?如何帮你?”我抚着水莲的手背,轻声问。
“我求主人再次女扮男装,若没有客人肯花100两银子买我的处女身,主人便用100两买了我,以后,我慢慢挣了钱,会,会还主人的。”
“好”,我毫不犹豫的说,看着水莲装满恐惧的眼睛渐渐放松下来,我翻遍了全身,只有十两银子!
我不知道京城的故人中,谁还可以帮我,我的那些学生,他们是否还会接纳我,我立在街头,抚摸着追风,“追风,我应该舍弃你,还是水莲?”是的,我生起无耻之心,我想将追风卖掉,暂解燃眉之急。
追风久久不语,它用舌舔着我的脸颊,它的舌有些粗糙,舔在脸上,隐隐作痛,难道,它在表明,它很痛?
“不,不离不弃!”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不能再失去,于是,我抚着追风的脸,告诉它,“一个都不能失去,一个都不能,你和水莲,我都不能舍弃。”
我去了书院,院门紧闭,我在门外向里张望,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它已经被封了!
现在,能怎么办呢?我决定直接去寻花坊找老鸨,见机行事。
31。第一卷 扑火…第三十一章
老鸨是个中年妇女,微胖的身材,颇有几分姿色,见她的第一眼,我想到了一个词——徐娘半老!
她盯着我上下打量,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我脸上,胸上,腰身等各处游走,令我感觉自己像市场上的猪肉,正被人挑肥拣瘦的挑选着,极其不自在。
“嗯,是个好胚子,但,这一身的气质,太冷,这让客人”她终于开口讲话。
“我不是来卖身的,我只是来和你做生意。”我重复自己以前的话。
“做生意?你一个女子,来到我这儿寻花坊,这生意不是明摆着呢吗?”
“我可以为姑娘们编小曲,为她们填词,让她们更加出色。”
“这些啊,我都替姑娘们安排着呢,不是我吹,我为姑娘们请的乐师,那是京城数得着的,这就是咱寻花坊的实力。填词嘛,自有一些文人骚客为自己钟情的姑娘填词,何须你”
“好,那我走。”我冷冷的说,知道她绝不会让我走。
果然,老鸨快步追上来,“姑娘,留步,这个,好说,好说,要不这样,你先留在这儿,做寻花坊的乐师,以后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我知道她心中的算盘,无非是先留住我,慢慢将我打造为她的摇钱树,从她第一眼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在劫难逃!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已无处可去了。
“那,水莲的事?”
“好说,好说。”
“不要让水莲接客。”
“姑娘,不要得寸进尺啊!培养水莲,我可没少花心思,我花坊的姑娘若不接客,我喝西北风去?”
“可以,可以让她卖艺不卖身啊!”
老鸨看着我,露出鄙夷的笑,“姑娘,你别忘了,水莲跟你不同,她是我花钱买来的,我这儿可是有她的卖身契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多说无益,“那今晚的事?”
“今晚就依了姑娘,无论怎样,我不伤害她。”
我被两名龟奴带到一间雅致的屋子里,中间被雕花圆拱门隔开,外间有一些乐器,里间是有白色帐子的床铺,室内陈设简单而古朴,是我欣赏的风格。
房间里有一些乐谱,我翻开来看了看,大抵不识。
我想去找水莲说说话,看看她,却被龟奴拦住,他们说,没有柳娘的吩咐,姑娘们不得随意见面。柳娘便是这寻花坊的老鸨,柳如絮。
晚上,我参加了寻花坊的“赏花夜”,所谓的“赏花夜”便是让姑娘们登台表演才艺,从而,找到当夜的客人。不过,“赏花夜”的主角是处女,大概每隔十天半月,寻花坊便会在“赏花夜”上推出一名处女,以便让那些玩腻了旧人的客人换换口味,这也是寻花坊得以红火的原因,总有新的花卉等待着绽放!
而今夜,那个新的花卉,那个处女,便是水莲,她被安排在最后出场。
她身着红黄相间的低胸裙,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极其妖艳的样子,却很俗气。
“谁为你梳妆打扮的?”我问。
“是,是我自己,我看红姐,香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