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当众失禁不成?
陆夫人也是面容一僵,假装没看见,还要问些李若愚问题,但李若愚哪里坐得住,赶紧借口外男不敢在内院久留,几乎逃也似地又去见陆老爷了,心中那份羞愧几乎快要把他淹没了,直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看好黄历出门,竟在岳家丢了这么一个大脸,哪里还敢说请期的事情。
小青狐昂首挺胸,一蹦一跳地跟在陆婉仪的身后,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得温照都想照着它的脑门就抽上一巴掌,拌人摔倒什么的就算了,最后它居然在地上吐了那么口水,真是恶心透顶,亏得施若兰急着离开,没看到,不然只怕小姑娘跳河的心都有了。
“狐祖,过分了啊”
她追过去,揪着狐狸耳朵低声道。
小青狐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爷可没说要扒她的皮。”
温照顿时败退,好吧,相比于被扒了皮而言,丢点面子总比丢命好,其实如果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有只狼跑到她面前,跟她说要扒了她的皮做袄子,她的第一反应绝对就是一式月下飞仙捅过去,然后扒了狼皮给万青做件狼皮袍子,小青狐不过是让施若兰丢点面子,这个教训已经算是轻的了。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陆婉仪的秀楼,进屋没看到温照,陆婉仪只当嫂嫂是不想见外人,有意避开了,因此也不甚在意,让施若兰在屋里坐下,吩咐丫环上了热茶,然后方道:“妹妹今儿受惊了,先吃口茶压压惊。”
施若兰见她宽容亲善,心中顿生亲近之意,道:“姐姐真好我可以唤你三嫂么?”竟是迫不及待就要认下陆婉仪,同时心中对家中那些长辈也有些腹诽,三嫂这样好的姑娘,长辈们还挑三捡四,嫌她曾经与人订过亲,又嫌她未嫁便先丧夫,有克夫之命,岂不知兰花儿芬芳,不因霜打而消,梅花儿清美,不因雪寒而凋。
陆婉仪面上微微一红,却是落落大方道:“那我便唤你若兰妹妹。”算是默认了。
施若兰大为欢喜,连唤了几声三嫂,虽然神色间还有些委屈难过,但精神却是振作了很多,不似方才那样不敢抬头见人了。
陆婉仪又劝慰了几句,表示今天的事,一定会让丫环们闭嘴,绝不会传出半点对她不好的传言,这才撤底安了施若兰的心,抿了几口茶才面带羞色地道:“三嫂,我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家中长辈都夸我知礼懂礼,今日也不知怎地,竟跟撞了邪一般,若不是三嫂心好,以后还不知要怎么被人笑死呢。”
“若兰妹妹你一看就知道是闺训严谨的人,若不是事出有因,想也不会这样”陆婉仪附和着她的话,“我瞧妹妹今日的样子,倒真像撞了邪一般,我且问你,今日来的路上,可曾发生过什么奇特的事情?”
“没有啊”
施若兰先是茫然,转而忽地想起进城时,在道边撞见一个女子怀抱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当时那女子怎么说来着?对了,她说丰城边上有座西山,常闹狐患,顿时就脸色一面,嚅嚅地问道:“三嫂,你们这里,是不是特别忌讳狐狸啊?”
“嘘!”陆婉仪连忙做出惊慌的模样,伸指在唇边轻嘘一声,然后方道,“可说不得这两个字,要尊一声狐大仙懂吗?”接着又故作惊讶,“妹妹,你该不是得罪了狐大仙吧?”
施若兰的脸色顿时白了,眼神儿都有些发直,害怕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这里狐狸狐、狐大仙厉害,路上看到有只狐狸,所以就就想抓了它给祖母做件狐皮袄子”她越说越害怕,竟然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三嫂,我、我不是有心祖母年纪大了,一到冷天儿,肩上就痛,有时痛得整宿睡不着觉,我是想着狐皮暖和我、我”
“不怕,不怕,原来你也是一片孝心,咱们这里的狐大仙虽然厉害,但是心肠也好,它若知道你是为了孝敬祖母,一定不会怪罪的”陆婉仪赶紧安慰她,把人家小女孩儿吓哭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让人在院中摆上香案,供上几只肥美的野鸡,一会儿你去给狐大仙赔罪,狐大仙一定肯原谅你的。”
“真、真的?”施若兰抽泣着。
“当然是真的,咱们这里,有时候有人不小心冒犯了狐大仙,都是这样赔罪的,只要诚心诚意,狐大仙都不会计较的,大家都知道的,西山上的狐大仙们,都是又可爱又好看又善良又热情,咱们丰城年年风调雨顺,民泰城安,都是狐大仙在保护,有狐大仙镇着,庄稼地里,连耗子都不来偷粮食,所以大家都很尊敬狐大仙,年年都要祭拜它们呢”(未完待续)
第一二七章 注定
一通巴结的好话,说得陆婉仪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没办法,谁让狐狸都是小心眼,狐狸祖宗犹甚,不拿好话哄着,恐怕连自己都要跟着遭殃。
“爷是喜欢马屁的狐狸吗?”
小青狐蹲在温照脚下,一脸的唾弃之色。温照无声叹了一口气,要是不喜欢,尾巴摇成一朵花儿干什么,果然还是古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多时候,陆婉仪果真教人在院中摆了香案,供上几只管事刚刚买回来的野鸡野兔,一个个都是挑的最肥最大的,小青狐跳上香案,来回审视这几只祭品,表示很满意,于是在施若兰战战兢兢来上香的时候,它也就坐在香案上,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然后尾巴一卷,把这些祭品带着往墙上一跳,不知到哪里去享受美味了。
却说施若兰上完香,磕了几个头,嘴里嘀嘀咕咕念了一通“不是故意的”话,不料话还说完,就眼睁睁地瞅着香案上的祭品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吓得脸色发青,一头栽进了陆婉仪的怀里,人都抖成了筛子。
陆婉仪好气又好笑,一边暗怪狐祖接受了赔罪还要再吓唬人一回,一边安抚道:“不要怕,狐大仙接受了祭品,就表示它原谅你了,不会再捉弄你,害你摔跌丢脸。”
安慰了好半天,施若兰才不抖了,但人却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彩的,陆婉仪没奈何,只得安排她回屋里休息去了。
安顿好施若兰,陆婉仪就回了自己的闺房,才唤了一声“嫂嫂”,就看到温照自屏风后面转出来。
没等陆婉仪开口询问,温照就主动笑道:“你不必太过担忧,狐祖既然收下了祭品,便不会再与施姑娘计较了,虽说西山那群狐妖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却也恩怨分明,断是做不出吃在嘴里还要记恨在心的事情来。”
陆婉仪知道温照与西山的狐妖相熟,又见她能抱着狐祖过来,想是与狐祖也是极熟悉的,既然这么说了。自不是在安慰她,这才略略宽了心,想起今天闹的事情,心中颇为窘迫,道:“都是妹妹不好,累嫂嫂费心了。”
如果施家兄妹不是跟她有关系,她相信温照是不会插手管这闲事的,一个不好就得罪了狐祖,太划不来。西山的狐狸不好惹是出了名的。
“妹妹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虽是阴阳相隔,但你既认了义兄,便是一家人,岂说二话。算来,我也有不是的地方,偏在今日带了狐祖出来,又在当时没早早避开。这才闹出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帮忙化解也是应该的。”温照笑着安抚了她几句,然后语气一转,微带狭促地问道,“妹妹今日见了那施家少爷,可还满意?”
陆婉仪自修炼坐忘经后,虽已是心如明镜纤尘不染,但毕竟还是未曾出阁的女儿家,被温照这么一问。脸面顿时红霞阵阵,轻啐一口,道:“嫂嫂方才躲到哪里去了,神出鬼没的,还尽说鬼话。”
温照乐不可支,笑道:“妹妹这话可说对了,我可不就是鬼么?说的自然是鬼话。不许岔开话题,我瞧那施家少爷人品不错,相貌堂堂,与你也是般配。瞧你眉间不带半分喜气,莫非对他还有不满不成?”
陆婉仪沉默不语,面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一如平日的清冷淡然,隔了片刻,才轻声道:“大伯父保的媒,自是好的,我哪有什么不满之处,只是有时也会想着,这世间的姻缘,都是前世注定,兴许,我与施三少爷便是前世注定的缘份,不论经过什么周折,总归是要相遇的。”
“这话有些消极了,但却是极有道理。”温照轻轻一笑,对陆婉仪的很是认同。世间男女千千万万,能够相伴一生,需要多么大的缘份,才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想到万青和自己,更是不知道在那冥冥中,经过了多少磨难,才能在阴间成就姻缘。
不过陆婉仪的话,终归还是有些消极了,竟有几分认命之感,让温照又是微感诧异,难道她还对万青念念不忘不成?一时间心里便有些腻歪起来,但又觉得阴阳相隔之下,自己还这般小心眼,似乎也太没有气量了,总归陆婉仪和万青之间是绝无可能的,既然如此,还怕她惦记么。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心中爽朗起来,莫说阴阳相隔之下,陆婉仪和万青之间绝无可能,就算万青有朝一日还了阳,难道自己就怕了陆婉仪不成,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万青既然已经被她认可承认,这辈子就休想再生他念,不然,她就让那仨娃儿揍得万青连万夫人都认不得他。
陆婉仪只在怅然的情绪中沉浸了一小会儿,便忽地清醒,暗道一声不好,自己方才失神了,嫂嫂是玲珑剔透之人,只怕已看出什么,顿时心中彷徨,面色更是涨红,嚅嚅道:“嫂嫂我、我都是浑说的,你莫当了真施三少爷极好,真的极好我、我很满意嫂嫂万万不要多心”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才真叫欲盖弥彰,越描越黑,陆婉仪本是冰雪聪明之人,若不是乱了方寸,怎么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温照大笑起来,前仰后合,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此时的形象,已是全无形象可言。见惯了陆婉仪淡然清冷的模样,此时乍看到她惊异失措,连说错了话都不知道,竟是有些楚楚可爱起来。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