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季目送她离开,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子义,你这些天就劳累些,多带人在城里巡视,再遇到这样的事,先斩后奏!”
“明白!”太史一点头,“主公,我先送你回去。”
这一晚,将有很多人难以安睡。
张仲季也是少有的睡不踏实,一直猜测着吕布会不会翻脸,想了半宿也没个主意,索性放在一边,一大早就招来陈到,打算两个人一起去温侯的府邸。
走着走着,张仲季突然停下步子,看了看陈到腰间的长剑,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提着的大刀,赫然一笑。既然昨天吕布选择了退让,想必不会轻易再起干戈,今天放低姿态,多多告罪就是,有吕玲绮在一旁相帮,应该不至于动刀动枪,带着兵器反而显得心中有鬼。况且,这是去见吕布,他要是不管不顾的动起手来,带着刀剑也没用。
“叔至,把家伙都放回去吧,不用带了。”
“好。”陈到答应一声,接过张仲季手中的大刀,转身三两步跑回屋里放下,又跑了出来,放低了声音说道:“府君,昨天那两箱财宝,我藏在你的床底下。”
“小家子气!”张仲季忍不住笑骂一句,深呼吸两次,也不骑马,大步往前走。心里琢磨着这魏续和吕布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是小舅子啥的好像不靠谱,毕竟吕布的正妻是严氏,一个姓魏一个姓严,两人不可能是姐弟关系,难道是表亲?
彭城北,温侯暂居的地方。
吕布当中而坐,神色狠戾。身旁严氏却是哭得泪眼婆娑,另有一位身形飘渺,翩然若仙的女子立在一旁,神情无奈。
张辽,高顺等将分立左右,下方却跪着吕玲绮。
“魏续死了?”吕布好似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情,却让人从心里发凉。旁边严氏一听,更是哭得厉害,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
吕玲绮低着头,不言不语。魏续身死一事,吕布和严氏早些时候还是不知道的,昨晚魏续的亲兵过来报讯,却被她拦了下来,她当时心里就懵了,后来把人赶走,回头只告诉吕布说魏续被打了,又求严氏和貂蝉劝阻了吕布,然后偷了方天画戟和赤兔马跑了出去,正好遇到赶过去的张辽等人,就有了昨晚那一出。
只想拖得一时是一时,谁知道天还未亮,张辽与高顺等人就一起找了过来,魏续和侯成被杀,他们不相信他们的主公就这样妥协。
“侯成也死了?”吕布看一眼中间空着的两个位置,声音更是平静。
吕玲绮微微有些颤抖,咬着嘴唇,突地哭了出来,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压抑着心里的恐惧,终于还是没法承受,脑子里一片空白。
“谁杀的?”吕布仰头眯了一下眼睛,强忍着愤怒,杀人偿命!不管是谁动的手,必须以性命相抵,转头直视张辽,“文远,说!”
“魏将军与关云长之子起了争执,被张翼德所杀。后来我赶到的时候,侯将军也死了,他是被,是被。”回答到这,张辽心里很是迟疑,突然不敢再说下去。
“说!”
“侯兄弟是被那张仲季亲手刺死的!”宋宪忽地一下跪倒在地,大哭道:“还请主公为我等兄弟做主!那张仲季一来,不问是非,二话不说,直接拔剑杀人!”
吕布一时怔住,张仲季在他眼中如同童稚,谈何杀人。
“冠军侯不是个嗜杀之人,又和侯将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见面就动手?”陈宫在一旁深深的皱着额头,问道:“还有那张翼德,虽然为人莽撞,可心底纯粹,绝不会胡乱动手,魏将军又做了什么,让他动手杀人?”
“魏将军不过是想找个乐子,抓个女人而已,又有什么过错!”当了吕布的面,宋宪也不畏言,“而那张仲季一来,就命令我们放下刀剑,束手就擒。我们是主公你的人,为什么要听他的!他又仗着人多,生生的把侯将军给杀死了!”
完了,陈宫心里只剩下这个想法,无奈,只能尽力劝说:“主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魏将军和侯将军之死,别出有因,冠军侯肯定不是有意如此,何不当面问个清楚?”
“还有什么好问的!”宋宪脖子一梗,当面相对,大骂道:“你陈公台什么意思!是不是等兄弟们都死光了,你才甘愿!”
“收拾人马,准备出城!”吕布彻底断了安居此地的心思,他分不清楚张仲季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失手,但是才来了不过一天,手下就有两员大将身死,再往后一被收编,那岂不是任人鱼肉?到了如此地步,又如何敢再待下去。
“主公,张仲季来了,就在门外!”
正在这时候,一个亲卫飞跑进来,大声禀报。所有人都有些发愣,这是要将大伙一网打尽么?
好一会,陈宫当先反应过来,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正文 第0138章 鱼死网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5…14 9:00:17 本章字数:3172
“只带一人。”
既然他身边只带着一人,那就不可能是赶来围杀的。陈宫看着吕布,把前后联想在一起,猜到了张仲季的目的。“他是来拜访主公的!”
“主公,杀了他,趁机夺下彭城!”宋宪却对此大喜,若那贼人孤身前来,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直言相劝。
吕布有些意动,薄薄的嘴唇弯了一弯。
“主公别忘了长安之变!”陈宫急劝一句,当年吕布杀死董卓之后,霸居长安,可不久就被董卓的部下合力赶了出去,自此无处可以安身,“若此时杀了张仲季,太史慈等人必然不肯干休,我等兵少,冒然相争,必败无疑,到最后只能便宜了刘玄德!”
吕布冷静下来,心里思量一番,怕正如陈宫所说,杀了张仲季,必然要混战一番,要是再被赶出徐州,他自己无处安身不说,到时候太史慈等人无主可依,只能逢迎天子,附身刘备。这样一来,反而有些吃力不讨好。
“不如我等直接离开徐州就是,好歹还保留一份情面。”张辽看一眼几乎哭成泪人的吕玲绮,叹了口气,只能帮到这了。
“可那张仲季,会放我们走么?”宋宪心中愤恨,昨晚对他来说就是耻辱,“杀了他,在杀出徐州就是,以主公的武勇,天下何处不可去!”
“主公,迟则生变!”郝萌等人一起请令。
“请他进来!”吕布却是望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看不明白他抱着什么心思。
张仲季在门外等了半天,隐隐觉得不对,按说早该有人出来迎接才是,难道因为昨晚的事情,吕布有意为难?
却说刘备也是整晚难以入睡,眼见天色大亮,更是心绪不宁。
“大哥,为何愁眉不展?”关羽和张飞一进来,就见刘备一副疲倦的面容。
“那魏续为温侯所亲,却被翼德失手打死,此事怕是难以善了,”刘备披上外衣下了床榻,叹气道:“昨晚一事颇多怪异,我们和温侯相处过一段日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昨天来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他女儿!”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关羽神色一紧,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只怕他还不知道此事!”刘备皱着眉头猜测道:“依我看,很有可能是扬威将军从中取事,把温侯瞒在鼓里,可是他早晚还是会知道,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纷争。”
“大不了拼斗一场,我张翼德还怕他不成!”张飞一抖嗓子,一拍胸膛,“大哥只管放心,就算他找上门来,有我和二哥在,打回去就是!”
关羽也是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只要三兄弟一起,又何曾怕过谁来!
“我们有兄弟三人,可吕温侯麾下更是良将无数,哪怕只算上张辽与高顺二人,我们也还是讨不了好处。”刘备不得不往坏处想,在他眼里,吕布虽然勇猛异常却又是个耳根子非常软的人,只要严氏哭求几次,他必定会来寻仇。论单打独斗,兄弟三人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一起上,怕是他手下的张辽、高顺等人也是一拥而上,还是一个败字。
况且这还是在张仲季的地头!若是两方争斗起来,也不知道这冠军侯会如何行事!刘备想起昨晚张仲季挥剑杀人,毫不迟疑的动作,心头一震。又想起昨天宴席之上,张仲季向温侯求亲一事,两处现在同是一家,若是争斗起来,他们兄弟三人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大哥,那你说怎么办?”张飞有些挠头,“要不我去和仲季商量商量,让他做个中间人,我自去向那吕布赔罪,任他打骂就是!”
“不可!”刘备摇头,“吕布杀伐果断,你若束手就擒,难逃一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飞干脆坐在一边,生闷气,嘴里还咕哝着:“我昨天真的没用力,谁知道那魏续那么不禁打,才一拳就死了。”
“本想在此安身立命,如今看来已经别无选择!”刘备到底是个果决之人,怕是再拖延下去,吕布就杀上门来了,“二弟,三弟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大哥,就这样走不好吧?”关羽有些迟疑。
“我留书信一封,向仲季致歉,他的提携之恩,我们兄弟只能来日再报了。”
“留在这更让仲季为难,还是走吧!”前面刘备这么一说,张飞却也不敢多待,昨晚张仲季那冷冽的表情一直徘徊在他的脑中,搞不好下一次就一剑杀向自己了!
三兄弟既然打定主意,很快收拾好东西,招呼关平一声,四人一早出了城门,投往别处去了。
张仲季却还等在门外,估摸着也等了一刻钟了,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
“叔至,再去敲门!”张仲季打定主意,这次敲门之后,要是还没人出来迎接,那就只能回去了,待晚点找吕玲绮探明情况再说。
陈到听到命令,再次上前,正要拍门,却正好从里面打开,迎头出来一校尉,拱手道:“张大人,我主请你进去!”
张仲季顿了顿脚,有些迟疑,怎么都没一个人出来接一下?哪怕张辽或者陈宫随便一个都成。竟然只派一个裨将来招呼自己,看样子昨晚一事真把吕布得罪惨了,待会见到了,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算了,顶多多说两句好话就是。
随着校尉走了一段,来到大堂之外。
“请!”校尉一伸手,却把陈到拦在外面。
张仲季直接走进去,一抬头却有些发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