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十年,二十年,他会真的习惯了孤独,习惯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因为他没有勇气自杀,只能让岁月一点一滴吞噬他寂寞的灵魂!
他很想念他的儿子和女儿,他们还那么小,本可以成为最高贵的王子和公主,如今却因他的牵连,只能成为犯人!他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哭,从前可以任意宠爱他们的时候,他总是为皇位奔波而忽略了他们,现在想要肆意的疼爱他们,却再也没有机会!
聂红荞是聂九玄的女儿,虽然也因太子妃的身份受到了最严重的株连,但她毕竟还是曾经的护国元帅如今的护国公聂九玄之女,她在牢中并未受到太多苦,监狱司好吃好喝供着呢。
但,杜允儿就没有那么好的命了,太子倒台,受牵连最大的就是她的父亲左相杜成刚,杜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她再没了家族可以依靠,成为了真真正正的阶下囚,吃喝都成了最大的问题,她现在必须讨好聂红荞,聂红荞说往东她绝不敢向西,聂红荞说背痛她就立刻为她捶背,她百般的讨好只是因为,现在,她只能仰仗聂红荞的鼻息而活,她再也没有嚣张的资本,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小姐,她的生活无异于从天堂到了地狱,她哭过闹过,甚至想过自杀,但是一看到女儿那清澈透明的眼睛,她舍不得,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要忍下去。
一个成为母亲的女人,往往会为了自己的子女,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韧性,和力量!
三年的太子妃生活,已经让聂红荞从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变成一个成熟冷傲的气势女,如今的成为阶下囚,很不适应,但不得不说,聂红荞的心态很好,因为她知道,不论最后结果是什么,她的父亲不会不管她,她不会死,她的儿子也不会死,所以她在这方小小的牢房里,依旧是她的女王,这间牢房内所有的女犯人,都得听她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也就只能在这间小小的牢房里做一辈子的女王了!
聂九玄是不忍心看她受苦,毕竟是他的女儿,但最多也就是好吃好喝供着她了,她是太子妃,当初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应该承担所有,享受了太子妃的荣耀,同样要承担太子叛乱失败的后果!
沐浔再次来到地下密室看望躺在寒玉床上的沐倾城。
风临已经不能下地走路,只能躺在床上等着他上来。
风勤鈅心里最惦念的还是这个从小到大就将她捧在手心里疼宠的父皇,现在几乎每天都陪在风临身边,对于母亲,她是陌生的,虽然心里也期待,但是母亲的地位跟从小疼爱她的父亲来比,她自然是更偏向于父亲的,这也是她一直都劝沐浔原谅风临的原因,一个是哥哥,一个是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两个人,她不喜欢看到他们彼此仇视,不,确切说,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一直仇视父皇,让父皇带着遗憾而去,现在,哥哥口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原谅父皇,但态度上已经软化了,也再积极的为父皇延长寿命,她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交代了刘全喜照看好父皇,风勤鈅跟着沐浔一起下了密室。
“哥,母妃长得好美!你说我长得是不是像母妃?为什么我觉得我没有母妃美丽呢?”见沐浔情不自禁的又沉入了悲伤,风勤鈅故作轻松的找了一个话题。
沐浔扭过头,收敛了身上哀伤的气息,抬手,疼惜的揉了揉风勤鈅的头发,笑道:“傻小七,哪有跟自己母亲计较这个的?”
风勤鈅撇撇嘴,将头上欺负她的大掌抓下来,道:“哥,我都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总是像摸娃娃一样揉我的头发好不好?”
“嗯,好,小七是个大姑娘了,会害羞了,以后只有小七的夫君才能对小七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了。”
“哥——”风勤鈅恨恨的扔开他的大掌。
“好了好了,这里挺冷的,你身子弱会受不了,先上去吧,我再陪母妃待一会儿。”
“不,我也要陪母妃!对了哥,他们都说你的眼睛跟母妃的眼睛一模一样都是烟灰色的,非常美丽,我也是母妃的女儿,为什么我没有跟母妃一样美丽的眼睛呢?”
“一个女孩子家,还是长一双黑色的眼睛好,烟灰色虽美,却命薄,哥哥是男的,不怕,再说,小七的眼睛已经很美了,比母妃的眼睛还美。”
“嘿嘿,真的吗?”风勤鈅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扭过头去趴在寒玉床边,拉着沐倾城冰凉的手臂,盯着沐倾城绝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可惜看不到母妃的眼睛。”因为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寒玉床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寒玉床,真的很冷啊!
沐浔看到她打颤赶紧将她拉下来,道:“小七,这里太冷了,你的内力不够,会冻坏的,听话快上去吧,哥一会儿就去找你。”
风勤鈅确实有些受不了了,点点头:“那哥你快点儿。”
沐浔从密室出来后,便对风临说:“母妃已经被你强留了这么多年,让她入土为安吧。”虽然寒玉床可保人容颜不老,但是人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这样违反常规留下只会让死去的人不安。
风临低低回道:“朕知道,朕也没有几天好活了,就再委屈城儿等等朕吧。”
沐浔身子一僵,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觉得难受,深深吸了口气,道:“小七,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父皇。”
“啊,哥,父皇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去哪里啊?”
“我很快就回来。”沐浔头也不回的离开。
风勤鈅闷闷不乐的撅着嘴巴,眼睛里溢出水光。
风临含笑拉过女儿的小手,安抚的拍拍她,道:“小七,别不高兴了,你三哥是去接青青了。”
是的,沐浔的确是去找青荞了,让自己的妻子跟一个对她有觊觎的男人成天待在一起,就算明知道妻子不会背叛他,他心里也不会舒服。
沐浔早就决定好新皇的登基大典一过就去找青荞,把赫连尊的事情了结了,他就带着青荞去四处游玩,收复蒙古的事情,他虽有私心,但毕竟也是国事,理应归皇帝管,他肯帮忙就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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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要太过分啊!”青荞警告的盯着往她身边靠的赫连尊,心里一股怒火,猛地她起身,不想再跟赫连尊待在一起,这样是不对的,她是对他有愧疚又亏欠,但他的感情,她永远不可能给予回应,也许是她错了,她应该听阿浔的不应该陪赫连一起去无忧山。
“青青,你去哪儿?”赫连尊半仰起头,拉住了青荞手臂。
青荞随口找了个理由,道:“我下去方便一下。”
赫连尊又岂听不出她语气中的不快,黯然的垂下头,低低道:“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了!”心中苦涩的难受,只是简单的一个依靠都不行!难道她对他就没有一点儿情分?
青荞又心生不忍,不是她想在意,她只是不希望他越陷越深!叹息一声,道:“我去坐外面。”说她无情也罢,说她狠心也罢,总之,她已经决定,不会再单独跟他在一起,她的心只有一颗,已经给了阿浔,也只给阿浔,欠他的,她只能用别的办法还。
就这一次后,青荞说什么也不再坐进马车里,无论赫连尊怎么道歉怎么保证怎么哀求,青荞都不动摇,赫连尊心中又气又恨,觉得颜面无存,赌气不肯吃饭。
“反正毒素早已蔓延到全身,早晚都是个死,还吃什么?”赫连尊料定青荞不会任他饿着肚子,他现在可是病号。
但是这次,他又错了,他不吃饭,青荞只淡淡的问了句:“真的不吃?”
赫连尊坚定的摇摇头。
青荞淡然的将饭全都扔了,对赫连尊笑笑,道:“没关系,等你有胃口了再吃,我陪你。”
赫连尊有些傻眼。
这一天过去,赫连尊没有吃一口东西,青荞果真陪着他,也一口东西没吃。
赫连尊有火无处发,他可以虐待自己,可是却不能忍受青荞受一点儿苦,当晚就抻不住了,咬牙瞪着青荞:“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冥月立刻乖乖把饭送到他跟前。
青荞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却有些难受,爱与不爱,爱的人永远斗不过不爱的,她无非也是抓住了赫连尊这个弱点,才如此有恃无恐,可是她也不想的,爱情的世界里,容不下三个人,她的心里,只有阿浔!她内心里其实跟她的妈妈一样,认定了一个人,哪怕是死,也不会改变!
从前她不懂爱,所以总认为妈妈很傻,气妈妈不争气,直到遇到阿浔,她才明白妈妈说的话,她真的很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想要和阿浔一辈子幸福的生活下去。
新皇登基大典过后,一路上明显的热闹了很多,街上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青荞看着人来人往,不由自主的想,阿浔现在在做什么?
七天后,沐浔终于赶上了青荞的马车,看到青荞没有坐在马车里面,而是骑着马,心情不由得大好,身子在马上一纵一提,人已经落在青荞的马上,由背后将她圈在怀中,深深的在她脖际吸了口气,嗓音有些嘶哑:“青青!”我好想你!
青荞身子一震颤栗,心跳加速,扭头后仰去望他,看到他眼下青灰色的暗影,有些憔悴的脸色,知道他是快马加鞭赶上来的,心中心疼,握紧了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阿浔——”
“驾!”沐浔用力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扬蹄往前飞奔而去。
青荞没有吭声,赫连尊身边有彼岸涯鹰卫和煞盟暗卫保护,她不担心,马儿激烈的奔跑,她更紧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那么沉,那么重。
赫连尊在听到沐浔的声音后就掀开了轿帘,看着两人共乘一骑离去的背影,黯然的放下帘子,心头一片无力的空白。
在一家客栈前下了马,沐浔拉着青荞的手急匆匆的上楼,楼上早已备好了他所需的一切。
进门后,他便波不急待的将青荞压在门上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