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不难,问几个人就能问到,很快,江墨远就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流眼泪的江慕锦。
这孩子的确和那小子长得很像。
但她有一双非常无邪的眼睛,当那双流着眼泪的大眼睛和江墨远对视的时候,江墨远的眸子骤然间暗沉了下来。
太像了,太像一个人了。
江慕锦呀呀的喊了声,有点害怕的缩了缩。
江墨远难得声音温柔了下来,他弯下腰揉了揉江慕锦的头,“你是江慕锦?你哥哥让我来找你。”
“哥!抱抱朝朝——!”江慕锦一听哥哥,顿时间眼睛亮了,两手伸出就要让江墨远抱。
江墨远看见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洋溢出的可爱笑容,他即便想拒绝也不由自主伸出手来。
说起来,他这辈子只对
一个人无法抗拒,就是他的妹妹。
或许看见江慕锦令他想起了自己那同样先天不足的妹妹,江墨远颇为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低声问:“要去找你哥哥么?”
江慕锦被抱在温暖的怀里,只觉着非常高兴,哪里还记得江慕炎,指着前方的烟火咿咿呀呀了好半天。
“?”
见江墨远不懂,江慕锦急的快要哭了,拽着他的衣服,又比划着前面,“去。去”
江墨远懂了。
他迈开长腿便将江慕锦抱向天台中央,那里是看烟花最漂亮的地方。
一朵烟花骤然飞向天空,在墨黑色的天上绽放出最艳丽的色彩,一旦那烟花上天,江慕锦就发出特别愉快的笑声,银铃般的毫无心机的充满童真的,哪怕是旁侧站着的女人们都纷纷侧目,以为江慕锦是江墨远的女儿。
他们站的位置非常醒目,江慕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抱着自己的妹妹在看烟花。
他松了口气,就在刚才,他以防万一,还卖萌找了阿姨去和柴君通报去了。
看来这男人还是挺好的。
想到这里,江慕炎一路小跑,朝着天台中央跑去。
刚到旁侧,江墨远已经放下了江慕锦。
江慕锦颇为依恋的抓着他的裤腿,回身正好看见自己的哥哥气喘吁吁的站在附近,不觉绽开笑颜,指了指江墨远说:“哥!喜欢!”
江慕炎温柔的笑了,伸手握住江慕锦的手,“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叔叔。”
江墨远只觉着这一幕有点讽刺。
江慕炎仰头看江墨远,“这位叔叔,一会柴君叔叔就要过来,我帮你介绍下吧?”
江墨远勾唇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个精致的怀表递给江慕炎。
江慕炎困惑的接过。
“不用了。”江墨远才不会傻到被楚霁轩的人给抓到,他这次完全是好奇而至,却又不知为什么,被这小慕锦触动了最深的那根神经。
见江慕炎虽然有点困惑,但默不作声的捏着那怀表,江墨远直起腰来说:“送给你们的礼物,将来长大,用这怀表做信物,我会归还你们的东西。顺便,转告你父亲,看在朝朝的面子上,我不和他斗了。”
“我有东西在你那里吗?”
江墨远眸中意味深长而又含着讥讽,“有。没多少时间,我先走了,祝你们健康成长。”
江墨远说完以后,转头便扬长而去。
江慕炎握着怀表,匪夷所思的看着远处。
他抠了半天才把怀表打开,那是个精工定制的怀表,镀金的表皮,背后还有刻着一个小小的墨字。
江慕炎认识这个字,忽然间“啊”了声,这个人!不就是爸爸口中常说的对手么!
只是江慕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江墨远早已经消失不见。
事后许久,江慕炎提起这件事,楚霁轩抱着女儿冷哼了声,“他不和我斗,难道我就放过他?”
宋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将做好的蛋羹喂到女儿口中,“但是你忘记了,就在我们婚后没多久,江墨远就已经去了国外,恐怕这就是他要暮暮转告的话吧?”
虽然没能真的和江墨远做一个了结,但宋微心里已经没有了仇恨。
或许,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完美。
江慕炎皱着鼻子将那怀表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他摸了摸妹妹的头,说:“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以后,交给我吧。”
十五年后。
二十一岁的江嘉言,考上四九大学考古系,他说,这是唯一一个能和外婆、妈妈的爱好相匹配的专业,而且他对这些很有兴趣。
自小就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的江嘉言,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尤其是沉迷于那些古物的出土,所以准备考大学的时候,他义不容辞的选择了这个专业。
暑假到了,江嘉言风尘仆仆的从四九陈返回南城,说起来,考到四九城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顾容琛在。
可惜,顾容琛这混蛋,早早的就跑去英国留学,把江嘉言一个人留在四九城。
好在顾家一直都非常照顾江嘉言。
如今的江嘉言身高一米八一,出落的文质彬彬,气质高雅,虽然常年与古物打交道,却并没有沾惹多少尘土气,几步一跨就进了楚家老宅子。
“爸,妈,我回来了。”
十五年后的楚霁轩已经五十一岁,宋微也四十六岁,好在岁月似乎并没有再他们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尤其是宋微,和江嘉言站在一起,就像他的姐姐一样。
宋微笑着接过江嘉言手中的包,“今年没跟着教授到处跑?”
“回来看看你们呀。”江嘉言叹了口气,瘫倒在大堂中间的沙发上,“我爸和我弟呢?”
“你爸要是看见你,又得痛骂你一顿。”宋微倒了水放在江嘉言手上,“暮暮正跟着你爸学东西呢,还在公司没回来。”
江嘉言吐了吐舌头,所以说这就是要继承江家集团的可悲,当初楚霁轩要把江家交代给他,他死活不肯,美其名曰,他才不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这种无谓的事情上。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这些大人们之间争斗来争斗去,他觉着太没意思了。
江嘉言这么一撂挑子不干,楚霁轩就得多干几年。
当初和江起浩说好,楚霁轩只是个代理,谁能想到他一代理,就代理到了现在。
现在江慕炎也才十八岁而已,幸好江慕炎头脑天才的程度,几乎是令人震惊,所以他轻而易举就学会如何去操控一个集团,甚至刚刚陪着楚霁轩上任,就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江慕炎干的好,江嘉言自然乐得清闲,还对自己的老爸说:“爸,你看见了没,弟弟比我能胜任。”
宋微想到这些往事都不得不摇头,“你啊,也不为暮暮的身体考虑,他能经得起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么?”
“妈,弟弟都有随行的医生,你还担心什么。何况弟弟从来没说自己不行啊。”江嘉言摆了摆手,丝毫没觉着有什么。
秦升的儿子秦莫深现在已经成为江慕炎的随行医生,秦莫深和江慕炎俨然成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友。
“暮暮他啊”宋微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江嘉言,只觉着很是无奈。
江慕炎做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江慕锦。
江慕炎说,只有自己能走到足够的位置,才能找到帮江慕锦治病的最好方案。
对于江慕炎而言,他自己的身体不重要,他就是想治好自己的妹妹。
正思忖间,17岁的江慕锦从楼上跑了下来,她一边跑着一边喊着“哥哥”,结果刚到沙发旁边,两脚趔趄了下,整个人就栽进江嘉言的怀中。
江慕锦呜呜了好半天,在江嘉言的怀里蹭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娇滴滴的说了句,“哥哥你才回来!打你啊。”
江嘉言/宠/溺的捏了捏江慕锦的鼻子,“慕锦最近乖不乖啊,我听慕炎说,你最近都不肯好好吃饭。”
“爱吃肉!”江慕锦撅着嘴喊了句,“哥哥,礼物!”
宋微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慕锦十八岁了,生理机能各方面发展的都很好,唯独智力水平还保持在十岁左右,所以这些年宋微和楚霁轩没有送她出去上学,而是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教江慕锦。
至于江慕炎,他身边是随时配备着专业医师秦莫深。
可以说,除了江嘉言,双胞兄妹还是操碎了宋微和楚霁轩的心。
江嘉言和江慕锦笑闹间,江慕炎也从外面踏进了大堂,十七岁的少年初长成,却长得格外漂亮,乌黑的眸子似是黑宝石一般发亮,白皙如玉的肤色略有些苍白,可这样反而增添了他身上的阴柔气质。
他是三个儿女中最像宋微的。
可偏偏江慕炎身上有股他人没有的气质,孤傲的如同一头雪地银狼,唯有在看向家人的时候方才流露出几分温情。
“妈我回来了。”江慕炎先是说了句,而后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嘉言,“哥,你回来了?”
他的性格比较内敛,哪怕惊讶也仅仅是淡然的一句问话。
“嗯。总是跟着陶教授在墓地里蹲着,感觉自己都快变臭了。”江嘉言拍了拍江慕锦的背,示意她站起,奈何这姑娘就是赖在哥哥的腿上,让江嘉言很是无奈。
好歹已经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江慕炎皱眉,“慕锦,起来。”
“哦。”江慕锦有点怕自己的这个双胞胎哥哥,江慕炎一说她赶紧乖乖站起,跑到宋微的背后藏着去了。
“你爸呢?没和你一起回来?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宋微招呼阿姨去给江嘉言放洗澡水,走到江慕炎身边问。
江慕炎摇头,“有点事情要处理,很神奇的事情。”
“怎么?”
“有个叫江慕则的人来找我,说是归还我们的东西,让我把怀表还他,我是过来找慕锦拿怀表的。”
江慕则?宋微愣了下。
“明显是江墨远的儿子,长得和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江慕炎眯了眯眼睛,言谈之中颇多不屑。
江慕锦一听有人居然要自己的怀表,顿时间跳起来,拼命的摇着头说:“不行不行,那怎么行呢,怀表是我的。”
“慕锦乖,怀表给你哥哥,妈妈让爸爸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