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商量,想来三少爷再怎么闹脾气,夫人的话也该是听得。”中年妇人向月梅摆摆手,月梅端着托盘离开了。
中年妇人望着月梅远去的身影,站了一会儿,随即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也离开了。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我扒开树丛,拉着绯惜花,走到了房门前。伸手想要推门,却又有些犹豫了。对于裴乾来说,我早已是个死人,也许这样正好,可以让他真正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如今,我这么贸然出现“怎么,又不想进去了?”绯惜花把玩着手中的草叶,似笑非笑,“冒这么大风险来看你的小情人,怎么临了又要反悔了?”噢呦,好酸的醋味啊“好了,到底进不进去,在下还有事要忙呢。”绯惜花有些不耐烦了。
我牵起他的手,捏了捏,“跟个小孩子吃醋,也不知羞!”“小孩子?也就你把他当小孩子——”“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臂,“我只把他当弟弟的,你难道不明白吗?”“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他小声嘟囔着,突然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你要是亲在下一下,在下就信。”Kao,搞了半天,是打得这主意啊!没等我的‘休想’两字出口,唇已然被堵住,一抹柔软在唇上辗转流连。
“嗵”的一声巨响,将我从白云飘飘的天堂拉了回来。我反射性的往后一撤身,向声音传来的左边看去,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写满了狂喜的眼眸。
“乾儿——”,看着面前憔悴不堪的少年,我有一瞬的怔忪,嗓子里泛着酸意。
几天不见,他竟消瘦成这般,整个人几乎都脱了形,本来就宽大的衣衫更显得空荡荡的。
“暮夕姐姐,是你吗?”裴乾怔怔的开了口,双眼却有着迷茫之色,“你真的还活着吗?真的活着吗?”蓦的,那干裂的唇角勾起了嘲讽的笑,“一定又是我在做梦了,人都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
忍着眼泪,我将面前的人儿一把抱住,紧紧地抱住,声音带着几许哽咽,“乾儿,是我,你的暮夕姐姐,我没有死,我好好的,真的,这不就在你面前”
和裴乾的重逢,结束于我噼哩啪啦掉个不停的泪珠子中。看着湿了一大块的衣衫,裴乾总算相信我还活着,还活得很好,至少泪腺如往常一般发达。
待他与我都平静下来,才想起来旁边似乎还有个人。我忙转头去看,不意外的对上了某人黑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脸。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绯惜花还是带着我们两人逃出了裴府,当然,能够顺利走出守卫森严的府邸,我怀里的迷药也是功不可没啊
三人出了裴府后,就骑上了之前就预备好的马,出了城,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山庄。
甫一进庄,裴乾便迫不及待的询问我那假死之事,我则逼迫着他喝了点粥,才将近来之事娓娓道来。
听完我的话,裴乾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姐姐,现在裴府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如今,我的亲人,也就只剩了你了。”我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豪气千丈道:“好,以后就跟着姐姐我混,包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其实,近来发生这么多事情,要理清楚,还要追溯到我还住在终翠谷的时候。
那时候,依蝶用信鸽传信给我,说莫子林可能要夺皇位,而莫宏羽虽有太子之名,无奈根本没有实权在手,所以情势极其危急,而经过莫宏羽的一番探查,得知莫子林一直都有派人秘密的找我,所以依蝶便来信通知我一下,让我小心行事,并且千万不要去天水找她,不然可能性命不保。
这件事情让我震惊不已,而我也倔犟的非要去天水看一看,怎么说依蝶也是和我相处了一年的好姐妹,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走得那夜,被大家发现,我也没敢说出真相,只说想去天水看个朋友,说这个朋友可能遇上了点麻烦,而韩晓娟一群则也嚷嚷着要跟着去。到了天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微小,对于这种皇位之争,我根本什么也帮不上。曾经努力想去结识兵权的所有者——白晟,可不料却遇上了莫子林,更不想白晟和莫子林竟是好友。
得知大半朝臣已被莫子林拉拢,且兵权也已是他囊中之物,莫宏羽自知逃不过此劫,便让依蝶奉劝我不要再插手此事,那夜,正是为依蝶怀孕而举办了盛宴的那次。之后,我因故被莫子林软禁,其实认真说来,我委曲求全的留在他那里,除了要救慕容冲这一项原因外,还有一点,就是想将计就计,打入敌人内部,看能不能窃取到什么机密消息。
事实证明,虽然智商正常,我绝对不是个当间谍的料子,在他府中待了那么久,除了认识了好多种美食外,根本什么收获都没有。而后,我接到莫宏羽的信,知道他主动上书北上,虽不知他心中所想,可看到书信的语气,也知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很明显的,莫子林一定会借这次机会下手,而莫宏羽之所以要给对方这么个机会,也许是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一死的下场,不如北上征战,死在战场总比死在自己府中要好得多。只是,我没想到莫子林会让我也北上,但我很清楚,他确实要在北上中动手,而且,可能还想连我一块儿除掉。
既然知道了他是多么冷血无情,我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第31章
一个女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除了利用缥缈的感情,还有什么是可以用来伤害别人的。
因此,我要让他爱上我,就算不能真的爱上,也要让我对我产生留恋,然后再离他而去,哪怕无法成为他的梦魇,至少也要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寸寸怀念,寸寸蚀骨。这种报复,才是我想要的。
看着他问我什么是爱,看着他骑着马在远处凝视着北上的队伍,我知道,也许我成功了。
与突厥的一仗打得极其惨烈,凌国军队的迟迟不来,最终造成了城破的下场,而我和依蝶则莫名其妙的被捕。对于这些,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天夜里,绯惜花的突然出现。
没想到该在汉京的绯惜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从他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时,我更是震惊不已。
原来,当初我将事情真相告诉韩晓娟后,那女人一转身就将一切都告之绯惜花,绯惜花于是决定帮我们,回汉京之事只是障眼法,其实他一直都在天水,秘密探查莫子林的行动,后来更是跟着微服出城的莫子林他们北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绯惜花得到消息,得知凌国其实早已与莫子林联手,故意不发兵,让莫宏羽的部队陷入绝境,本想借机杀了莫宏羽,不料莫宏羽硬是带着剩余的将士冲出了城,并甩掉了追兵,彻底从突厥兵的视野中消失了踪迹。
此时莫子林不知怎么得知了我与依蝶被突厥可汗抓住了的消息,便派了手下混入突厥军营中,本意是想从我们这里探得莫宏羽部队可能的所在地,这个手下,就是那个称自己是莫宏羽手下的小丫鬟。
得知此事后,绯惜花和莫宏羽商量一番后,决定将计就计,便故意让毫不知情的裴乾跑去救我和依蝶,知道依裴乾的莽撞性格,一定会被莫子林的手下知晓。
然后,绯惜花找到了我,告之事情真相,再然后,我和依蝶假意相信那女子,让她救我们出了大营,而她也顺利地发现了裴乾,接下来,我们几人便依照计划到了莫宏羽所在的凤息山。
等那女子放鸽子报信后,莫宏羽将她囚禁起来,并转移了几乎所有的士兵,将大营变成了一所空营。
再然后,莫子林和我们预计的一样攻上了山,我们则故意跑到断崖边,当着他的面跳崖自尽,其实下面早就有绯惜花、韩晓娟和翩昊在接应,在半山腰布了网,等我们掉到网上,就迅速拉到旁边的山洞中,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尸体抛下山崖。
一场戏,那凄惨异常的跳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准备不充足的戏,而我,则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更是加深了莫子林对我的记忆,终此一生,他怕都难以忘记我在他面前跳崖的一幕吧
这场戏非常完美,除了被蒙在鼓中的裴乾。其实当初不告之他真相,主要是顾虑着他的立场。
据绯惜花所见,与莫子林北上的人中,就有裴乾的大哥——裴英,而他也对莫子林提出了要求,就是要自己的三弟完好无损。因此,我们知道裴乾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我不想这个少年和我一起假死,毕竟他有着父母,有着兄弟姐妹,有着太多的牵挂,他的年龄也尚小,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可事后,我终是放心不下他,让绯惜花去查探,才知道他竟然整日不吃不喝,我终是于心不忍,决定见他一面,也好让他放下心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见,竟是让自己背上了这么个小包袱,从此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这么个小P孩。
韩晓娟和翩昊已经带着莫宏羽夫妇回了终翠谷,而我则开始计划着四处旅游,看遍这大好河山。
我兴冲冲的跑到绯惜花房间,将自己的计划告之他,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说,“暮夕,我要离开了。”
“啪”的一声,手中厚厚一叠的计划书散落了一地,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开玩笑的吧,”紧紧地盯着他,我只觉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快开口啊,快说你是在开玩笑,快说阿!!
面前的人依旧抿着唇,半敛着眸子,过份平静的表情让我的心一寸寸的往下沉。
嗓子有些堵,我低声道:“你离开,是准备去哪里?”
“红叶捎了信来,说是皇帝陛下驾崩了,姐姐她也——”,他的声音嘶哑,身体有着微微的颤抖,“连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二十多年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