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迟疑了一会儿，商茹音摇晃着青花瓷碗，倏然抬头直直的看着林宇轩，“用你的命，换她和孩子的平安。”
“我的命可以吗？”林宇轩慢慢眯起眼睛，乌黑的眼瞳仿佛隔着一层雾气似的，朦胧朦胧。
“可以。你们数月前曾被箭刺伤肩膀，伤口复原后，留下的疤痕所呈现的色泽是一样的。那支箭里带着某种物质，这种物质让你和她有了关连。”
商茹音背对着他，站在窗户旁。
透过窗帘，林宇轩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温泉浴池。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飘向温泉浴池，隔着一层水雾，隐约可以看到苏菲趴在浴池边，神情舒适慵懒。
他苦涩的说：“茹音，其实，你猜错了”苏菲的孩子不是他的，是他一直误导茹音。
商茹音打断了他的话：“轩轩啊，失去孩子，你们还可以重新怀一个，失去你，你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乱世里如何生存下去？”
茹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轩轩，放弃孩子吧。”
掌心一阵冰凉，林宇轩低下头，只见茹音把一块琉璃佩塞入他手中。
“你才是天下最有资历的占星师，你一定可以透过这块似乎有灵性的琉璃，占卜到什么。”
林宇轩把琉璃佩对着阳光，若有若无的淡淡流光，蛰疼了他的眼睛。
苏菲看到站在窗户旁的茹音，举起手笑着说：“茹音，你刚才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泡温泉吗？”
茹音含笑点头，踏出房门前，她转身看着林宇轩。“轩轩，你只有两个选择。一，用孩子的命换她活下去的机会。二，用你的命保住她和孩子。”
“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作出最优选择。”她眨了眨清亮的眼睛。
跑出院子后，茹音掬了一捧温泉水泼向苏菲，她问：“苏菲，你刚才说我这药浴缺了什么东西？”
“缺了自动按摩的桑拿系统啦，哈哈哈”
院落里的两个女子，互相泼水嬉闹，笑得恣意且灿烂。
林宇轩独自走出商茹音的院子，一道黑影恭敬的匍匐在他脚下。
“把这封信送给流云帝。”把信交给隐卫后，林宇轩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喃喃自语，“流云帝，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不如让你来选吧。”
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他要慕容澈看清楚，苏菲灿烂笑容下隐藏了多少苦楚。
第198章 作出决定
每日在温泉药池里浸泡着，苏菲背后的纹身没有变色，冰冷的体质也稍有好转。每次她问起商茹音什么时候会帮她消除背后的纹身时，商茹音总是摇着头，轻声说，时机未到。
苏菲惬意的摸着小腹，出神的看着天空。
突然有温温的水滑过她的肩背，她以为是茹音过来检查她背后的纹身，故意闭上眼睛，缓缓沉入水里。
一只手急切地探入水中，苏菲悄悄睁开眼睛，手微用力便把那人扯入水中。
哗啦——
重物跌入浴池里，溅起阵阵水花。透过袅娜升腾而起的烟雾，苏菲看到了一张张扬狂肆的俊脸。
“菲儿”慕容澈的嘴角抽了抽，伸手环住她的腰，粗糙的厚实的掌心，竟比温泉的水更烫人，她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她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菲怔怔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一国皇帝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来到一个离自己的地盘极远的地方。
“我收到林宇轩派人送来的信。”慕容澈把头埋入她的肩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褪去。
拦腰抱起苏菲后，慕容澈像是警觉到什么似的，低头仔细的观察着苏菲。
要不要自己招供怀孕的事情？苏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准备开口，只听他煞有介事的说：“菲儿，你胖了。”
苏菲一怔，眼底有风暴缓缓积聚。
健壮的手臂慢慢收紧了几寸，他捏了捏她的脸颊，点头重复一遍，“真的胖了，别瞪我，我觉得你再胖一点更好。”
看着她彷佛被倒捋毛的狐狸般挑起眉峰，慕容澈哈哈大笑，勾唇补充一句，“胖丫头跑不快。”是的，胖丫头不会像蝴蝶一样，展翅飞走。
本想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一听到他说自己胖了，苏菲不悦的撅起嘴，怀孕几个月小腹自然会凸出，那不是胖，那是正常现象！
她抚摸着小腹，呐，宝宝啊，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你老爸，你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住了三个月啦？
“菲儿，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回流云国。”慕容澈把苏菲放在床榻上，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
“可是我的纹身”
“曼珠沙华纹身的咒术，今晚便可以破除。”清清冷冷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一丝喜悦气息。
苏菲卷着发丝偏头看着慕容澈，他心情不好，极度不好，为什么呢她尚未兴师问罪，责怪他当初和林清扬联手陷害她，如今知道纹身的咒术可以破除，他老大怎么还板着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菲笑眯眯地趴在慕容澈的肩膀上，手指伸入他的发丝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恶意地扯乱他的头发。
慕容澈清冷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俯下身，轻轻啄吻着她的脸颊。
“菲儿，我只是在想朝中的事务。这段时间，我成功废除了国师一职。你回流云国后，不必再背负着未来国师的身份，往后的大型祭祀，清秋会从旁指点”
“等等，你把清秋带回了流云宫？”苏菲像是一只被人扒了毛的狐狸似的猛然蹦起来，惊愕地看着他。
“皇兄把她托付给我”慕容澈拉下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淡然道。
“可是，清秋这个人有问题”
慕容澈眯起犀利的鹰眸，倨傲的说：“如果有问题，她迟早会露出破绽。”
也对如果清秋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什么小动作，他一定会察觉到。
自从怀孕后，苏菲不想再理那么多的事情，她只想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活下去。有时候，糊糊涂涂的活着，也不错啊。
慕容澈缓缓蹲下身子，头不偏不倚恰好倚在她的小腹上，目光闪烁飘移，似留恋又似不舍。
她从未见过慕容澈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不管她如何努力观察，始终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只不停抚摸着她小腹的手，温柔得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古怪感觉。
“澈，你是不是知道我——”
“怀孕三个多月”这句后续的话未说出口，门外传来茹音柔软好听的声音：“菲菲，我可以进来吗？”
慕容澈朗声道了一声“进来”后，手指迅速点住苏菲的穴道。她带着几分困惑不解阖上眼睛陷入沉睡。
他动了动嘴唇，用一种近乎哀伤的语气说：“菲儿，安心的睡一觉吧，醒来后，你背后不会再有这个曼珠沙华纹身。”
茹音走到床榻旁，清亮的眼睛扫过跪在床边的男子，眼中霎时闪烁着十分复杂的光芒。
“流云帝，你已经作出决定了？”茹音问得小心翼翼。
“是我已经作出决定。”慕容澈骤然撤去一直覆在苏菲的小腹上的手，轻声说：“用这个不一定能存活下来的孩子，换她一命。”
真是残忍呐。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商茹音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弯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请流云帝稍等一下。”
端着早已熬好的药汁走出药房时，一道青色的挡在茹音面前。她瞪着眼前面容祥和的清秀男子，冷冰冰的说：“闪开。”
“茹音，你会帮我的，是吧？别忘了，我救过你和你弟弟，你们欠我两条命哦～”林宇轩弯唇笑笑，颇有几分耍赖的味道。
第199章 对不起
茹音看了林宇轩片刻，提高音量质问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舍身救美人的英雄么，她爱的人又不是你，你觉得自己为了救她死去很伟大吗？我告诉你，这是最最恶俗的事情！”
“小音音～我死了，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秘密，不会再有人嘲笑你是个五音不全的大音痴，这不是很好吗？”
说着，林宇轩伸手抱住茹音，温柔微笑，“我死了，皇兄就不必为了保护我，被迫周游列国。我死了，闇月再无国师，皇兄可以废除他最痛恨的国师殿。我死了，皇兄便可以登上帝位我死了，对大家都好。”
“一点都不好！”茹音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眼前这个彷佛无理取闹的小孩般，拼命说服自己的林宇轩。
“你会帮我的，是吧？小音音～”他拍了拍她的头，再一次问。
他救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他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的拜托，茹音自然不得不答应，即便是如此离谱的要求。
“为什么这么傻”她瞪他，泪水一点一点溢出。
“哎呀，原来我死了，有人会为我哭。”林宇轩弯起手指拭去茹音脸颊的泪水，温柔的笑容骤然敛去，无比认真的说，“茹音，你知道么，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菲菲会伤心的”茹音挣扎着，要跑进房间叫醒苏菲。
“茹音，你知道为何我的身体一直孱弱吗？因为我是不该出生在这世上的孩子，因为我是逆天而行降生在这世上的人。”林宇轩从怀里取出几个锦囊递给茹音，苍白孱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温柔似水的恬淡笑容。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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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音走入苏菲的房间，客气的把慕容澈请出苏菲的房间。
半个时辰后，苏菲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注入体内，身体的冰冷气息慢慢褪去，指尖的冰冷气息迫使她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