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青娘跳下马车在后面紧追两步,“去不得啊!”眼瞧着纪萤策马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几乎要急哭出声,慌慌的转身对车夫道:“快去告诉圣上,姑娘去了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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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中今夜竟然宵禁,空寂寂的街道没有一个人,马蹄声踏过街道向踩在她心头,越发的慌乱。
平白的怎么会宵禁?她忽然慌急了,却不知道在慌些什么,仿佛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她快马加鞭,到舒府门前刚刚好撞上舒曼殊的亲信,扛着个黑色极大的包裹出门来,抬眼看见纪萤勒马在门前,脸色一刹那苍白如见了鬼似地,言语都吞吐:“姑姑娘”
纪萤目光落在他扛的包裹上,问道:“舒曼殊呢?”
“公子公子在府里,在府里。”他扛着黑包裹,慌慌的避开身,不敢看纪萤道:“属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有什么液体打他肩上的黑包裹里透了出来,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艳艳的红色。
纪萤忽道:“等一下。”
那人却浑身一颤,扛着包裹拔腿便要跑,纪萤掉转马头一鞭抽在他的手背上,只听他惨叫一声,松了手。
肩上的包裹咚的落地,有什么东西从包裹里滚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到纪萤的马蹄下,黑马忽然一声嘶鸣,惊乱的人立而起,纪萤没拉稳,摔跌而下。
那人慌忙去扶她,眼神闪烁的道:“姑娘这这和公子无关”
纪萤也不瞧他,只愣愣的瞧着不远处滚出包裹的那东西——
血,碎肉,人头。
她有些发傻,弯腰捡起那颗人头抱着怀里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谁,苍白清秀,睁着一双幽洞洞的眼睛看她,极长的乱发缠满她的手指,寸寸纠结。
是谁呢?
是谁呢?怎么可能是他?
那人看纪萤就那么抱着人头站着,半天半天都没有表情,竟也不哭不闹,就那么瞧着怀里的人头,良久才听她喉咙里哑哑的出声,“大哥?”
那人有些怕了,慌忙跑回府中。
这宵禁的夜里真的静的出奇,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声音,没有光,纪萤站在那里有些发晕,傻掉了一般。
似乎有人叫她,“阿萤阿萤”叫了半天,她恍惚的抬头,看见漆黑的夜里舒曼殊的脸,浮生绘色。
“阿萤你怎么在这里?”舒曼殊问她,目光下垂看到她怀里的人头,道:“阿萤,你要信我,纪从善不是我杀的”
你要信我,要信我
她有些听不真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掉出来,殷红的将眼球都染成一片血色,夜是红的,舒曼殊是红的,什么都带着血,那液体落在纪从善的头颅上都是艳红的色。
“阿萤”舒曼殊似乎有些慌了,看她苍白的面,眼角里滚出殷红的血,一句话都不敢多讲,伸手想夺下她怀里的人头,“阿萤你不舒服,先给我”
纪萤忽然一刀砍过来,狠且快,舒曼殊踉跄闪躲,刀还是顺着眉心在胸口划了一道极长的口子,登时便有血从眉心,从胸口,一珠珠的溢出来。
“阿萤你要杀了我?”舒曼殊看着胸口的那道伤口,惊骇的看纪萤,“你不相信我?你觉得纪从善是”
他话未讲完,纪萤一刀又砍了过来,没有招式只是狠,出奇的狠,刀刃下的风都让人睁不开眼睛。
舒曼殊躲开,她一刀接一刀的砍下来,抱着头颅,满脸满身的血,鬼魅一般,也不讲话,没有表情,没有知觉,只愣愣的盯着舒曼殊,一刀比一刀狠,攥的手指都出血,透出包扎的棉布甩在地上。
刀刀要他的命。
舒曼殊避开一刀,猛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喝道:“纪萤!我再说一次,人不是我”
没待他讲完,远远的一队人马奔来,开弓上弦直指向他,端木微之勒马在不远处,扬声道:“放开她!不然朕即可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舒曼殊瞧着远远近近的弓箭手,蹙眉道:“圣上要给我安给什么样的罪名?”
端木微之抿嘴言答不上,舒曼殊便冷笑出声,“等你想清楚了再来。”伸手要将纪萤带在怀里。
她突然松手,左手接过刀,朝着自己被舒曼殊扣住的右手腕一刀砍下,毫不留情。
“住手纪萤!”舒曼殊慌慌松手,抬手攥住了她的刀刃,指尖见刃生血,她哭的越来越厉害,却没有表情只愣愣的从眼角掉着血珠子,眼睛里看不见一丝的光,他忽然觉得,纪萤死掉了
“阿萤我松开你,你把刀给我好不好?”他试探性的抽她手中的刀,她却攥的紧。
端木微之扬鞭策马到了她身侧,伸手道:“纪萤,跟我回宫。”
纪萤木木的转过头看他,满面横横纵纵的血让他吃了一惊,“纪萤你的眼睛”
她忽然手指一软,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每根手指都在发颤,张口似乎想说话,半天却没有声音。
“纪萤”端木微之翻身下马,“你想说什么?”
她吃力的张口半天,伸手攥住端木微之的衣襟,指尖留下一片血红,偎在他耳边,失声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声,嘶哑良久,端木微之听见她字字沙哑的道:“杀了他杀了他”
“好。”他轻轻的一个字,纪萤像被抽空一般,瘫软了下来。
舒曼殊想上前,端木微之却先一步抱住纪萤,在她耳边道:“纪萤,能杀他的只有你告诉朕,容妃之子是谁?”
纪萤睁着一双染血的眼睛看黑沉沉的天,极哑极哑的道:“舒曼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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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能听到所有世上你没听过的声音,这时莫名的你哭了。
——有一天,你永远沉默不语,把所有欲望都沉浸在夜里,你发现你哑了。
——有一天,你能自由的奔跑,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他们说你疯了。
——当一切都不再重要,那你的存在还要不要继续?继续,你死了。
(曲名:最阳光的歌 歌手:烟头乐队)
第一次看到这歌词的时候就想要留到今天用,终于可以了
第69章 三十五
“醒了吗?”
她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近近的又远远的,像漂浮的棉絮,眼前的床幔被挑了开,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一个影子晃啊晃,她看不清楚。
“纪萤,纪萤”
那人坐在她身边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她愣愣的瞧着那人,半天都分辨不出是说,眼前有手指晃了晃。
“你看不见了吗?”
声音似乎有些发慌,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
“圣上,娘娘从醒来就一直这个样子,不说话也不哭,叫也没有反应,就愣愣的盯着你看傻了一样”
又有个女人的声音开口说话,末了哭了出来,掩着嘴巴哽咽的让人心烦,她盯着晃在眼前的手指,忽然张口咬了住。
那人嗤的抽了一口冷气,“别别,别咬疼。”伸手小心的拍了拍她的脸,哄拢道:“你怎么咬人啊?是饿了吗?快松口,松口朕喂你喝汤”
她愣愣的盯着眼前那灰扑扑的影子,唇齿之间泛溢出腥色的血,却死都不松口。
旁侧的女子也慌忙来掰她的嘴,却不敢用劲,焦焦的道:“娘娘快松开,都咬出血了”
“纪萤”那人叫她的名字,拦下那女子,也不挣扎,由她咬着,慢慢的同她说话:“你有火气发不出来对不对?你不知道怎样发泄你的情绪对不对?怎么都不哭呢非要见血才甘心?”
那人一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对上一双黑魅魅的眼睛,道:“纪萤,你看清楚我不是舒曼殊,我是微之啊。”
微之?她听着这个名字在脑袋里想了半天,却发现脑袋里像上了把锁,什么都找不到。
“纪萤。”那双夜色一样的眼睛一直瞧着她,“我已经把容妃之子是舒曼殊的事情告诉太后了,已经派官兵去捉拿他了,我会帮你杀了他的,凌迟刮骨,剥皮抽筋,好不好?”
舒曼殊舒曼殊这个名字在她脑袋里转啊转,像一把钝钝的刀,绞得她脑袋有一些疼,她记得这个名字,舒曼殊。
殿外有人冲了进来,跪下行礼,焦焦的道了一声:“圣上!”
端木微之细细的蹙眉,有些不悦的看了愣愣咬着他手指的纪萤一眼,“朕不是说过任何事情等朕出去再禀报吗?”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又慌忙敛下,道:“事关舒曼殊属下不敢耽误。”
端木微之眉头一挑,“什么事?”
那人吞吐半天道:“舒府已经人去楼空舒曼殊跑了”
“跑了?”端木微之刚要发怒,咬着他手指的牙齿忽然松了开,他忙转头看纪萤,“纪萤”
纪萤满齿满唇的血,愣愣的看着堂下跪得那人,滚了滚喉头,张嘴要说话却半天没有声音。
那人也诧异的看纪萤一眼,又请示的看端木微之,瞧端木微之点了点头,才道:“属下奉令赶到时舒府已经空无一人了,城中宵禁几夜了,估计也跑不远,圣上可要派人出京都去追?”
“恩。”端木微之刚要下令去追,纪萤忽然起身,赤脚跃下了床榻,直奔出去。
“纪萤!”他慌忙追出去,“你要去哪里?”话音未落便见纪萤在黑漆漆的夜里回过头来,极长的发逶了一肩,素白的衣衫被夜风扯的像是要腾飞的羽翼,他愣愣道:“你在生病,朕会派人去追的,放心他跑不了,乖乖回来”对她伸出手。
纪萤却转身便跑,黑发白衣,远远的瞧着像极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端木微之不转头下令道:“派些人马,朕和你们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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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也没有人拦她。
她在宫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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