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云依旧没睁开眼睛,孟真也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就是刚刚在花楼的事情,我被人挤得东倒西歪之时,好像有人在暗地里保护我。我都没反应过来呢,便被人毫发无损地推出了人群”
宋楚云懒得张嘴,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复又阖上,孟真明白那意思:你想太多了。
可她真的有这种感觉,原本搀着她的那个丫鬟被冲散后,面对冲过来的人群,她心中着实发怵得很。她本就站得辛苦,被人撞到后,便不可避免地向地上摔去,可却突然有人却适时从后面托住了她,她还未看清那人的样貌,便被一股大力推着走出了人群,转身去寻那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事甚是奇怪!
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
她这边纠结地想着,不曾想那边宋楚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醉得厉害,头一歪,便倚靠在她肩膀上。
孟真肩膀上也有伤,被他这般不轻不重地砸一脑袋,不禁大抽一口凉气:“疼~”
肩膀上的重量顿时小了很多。
孟真往旁边挪了挪什么,宋楚云随即又紧贴了上来。她再挪,他再贴,她再挪,她没地可挪了
孟真火了:“你别以为你喝醉了我就得借肩膀给你靠,我肩膀可是很值钱的”
一张银票拍到她脸上,宋楚云将脑袋往她颈窝拱了拱:“五十两,借我靠半个时辰!”
孟真登时心情大好:“看在银票的份上,姑且给你靠半个时辰。”
腰上突然缠上一只手臂,宋楚云将孟真往怀中揽了揽。
“喂!”孟真又不乐意了。
“啪!”又是五十两!
孟真收好银票,闭嘴。
到达公主府的时候,宋楚云仍赖在她身上不肯离开。孟真推了推他:“你还抱上瘾了,快些起来!”
宋楚云离开她的肩膀,稍稍理了理衣襟,撩起帘子下了马车,临下车之前还不忘痛心疾首地将她望上一眼,呢喃一声:“真是长得不怎么样”
一连从他嘴中听到两次同样的话,饶是她再如何自信,这会儿也要怀疑自己的相貌了。由着丫鬟扶下马车,扯了六公主过来问:“我长得很难看吗?”
六公主摇头,给出评价:“清秀水灵,算是上乘容貌。”
“那比起宋楚云呢?”孟真又问。
六公主沉思片刻:“你想听实话还是?”
“那你还是别说了。”孟真瘪嘴,自我安慰:像宋楚云那样的美男子,每天照镜子肯定被自己美翻天了,所以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不怎么样,一定是这样!
六公主拽着林长清的衣角刚要走,又被孟真叫住:“公主,说好的担架呢?”
“你不是不需要吗?”
“我现在需要还来得及吗?”出门之前不需要,可折腾了这么久,她实在没有自信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回去。
“那好吧,我让人去准备。”六公主说着就要派人去府中抬一副出来,却被某人制止住。
宋楚云走到孟真面前,一声不吭地抬起她的胳膊转身将她背了起来,抬腿走进府中。
孟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便是抱着他的脖子喊:“我说你别逞强啊,背不动就把我放下喂喂你能不能走直线”他喝了酒,会不会一不小心将她摔了。
林长清和六公主会心一笑,六公主攀着林长清的脖子便要往他背上爬:“驸马,我也要背背”
“下来!”林长清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将她的手臂拨下来。
六公主立刻立正站好,眼角耷拉。
林长清转身捏捏她的鼻子,又抚的抚她凸起的肚子,眼睛溺得可以掐出水来:“背不行,不过可以抱”
六公主欢呼一声,抬腿便跳了上去,林长清顺势抱住她。
丫鬟侍卫纷纷掩住双目:这恩爱秀得实在是没眼看了!
而宋楚云这厮,果然没让孟真失望,实打实地摔了一大跤。那一跤摔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旁边的丫鬟都来不及抢救,着实将孟真摔了一脸泥,两眼冒星星。
两人被扶进屋子,两个丫鬟打来水给他们擦脸,顺便伺候他们简单洗漱一番。夜已经深了,丫鬟们做完这些,便打着呵欠退下了。
宋楚云一声不吭地脱了外衣,踢掉鞋子,身子一歪,倒在床上人事不省了。
孟真:“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没回应。
“你别装睡,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没回应。
“你再不起来我就借你的肉磨指甲了啊!”
宋楚云拉了拉被子,顺便翻了身。
“算了,我才不跟你计较,大不了我去你房间睡!”又不是只有这一间房可睡,她鼓着腮帮子走了。
宋楚云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她扶着墙壁转个弯便进了宋楚云的房间。两个房间摆设都差不多,孟真也累极,倒头便睡了。
她浑身刺痛,好似被火烧了一般。诚然她的确做了这样一个梦,梦中她置身于一片火海中,跳跃着的火焰灼得她无处可逃。她哭喊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有人来救她
下一刻,她又置身于瓢泼大雨中,豆大的雨珠浇得她浑身颤栗。她模糊瞧见一个白衣身影,无限依恋地贴上去,那人身上的温暖丝丝传到自己身上,一双温暖的大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她抖着嗓子唤了声师傅
那个怀抱僵了僵,然后松了松,又紧了紧
梦境到此结束,她终于睡得安宁。
第二日孟真醒得有些晚,丫鬟把窗户打开时,阳光已然有些刺眼,竟是已近中午。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孟真忽然想起这是宋楚云的房间,而自己的房间还被人占着呢。“宋楚云呢?”她问其中的一个丫鬟。
“驸马有事找宋公子,一早便出去了。”那丫鬟看了孟真一眼,眼神稍有不对劲。
孟真没在意,爬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房中的被褥已被收拾整齐,规规整整得叠在一旁,好似根本没人睡过一般。
她刚起床,并不想再去躺着,想了想,转身去院子晒太阳。丫鬟搬来了藤椅让她躺着,孟真不禁感慨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舒适,明明她是宋楚云的丫鬟,理应是伺候别人的,没想到现在确实被别人伺候着,运气好真是没办法。
实则孟真根本没想过,打从她一进公主府,林长清给她的身份便是“宋楚云的女人”而不是“宋楚云的丫鬟”,这便是为什么六公主同她吵架那天,为什么嘴中将宋楚云喊成是“你男人”而不是“你主子”
不过今天终于有人跑来给她敲脑壳了。
六公主风风火火地跑来,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似的,一双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脸上挂着一种兴奋的表情叫八卦表情。她兴冲冲地跑到孟真面前,张口叫道:“听说昨天晚上你跑到花大少房中把他睡了?”
“咚!”
孟真从藤椅上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宋家小哥开始喜欢孟真了喔~明天可能会下午更新,然后恢复日更,大家懂得!
Ps:二货公主二三事
公主:驸马,我想抱抱你?
驸马:你抱吧。
公主:驸马,我想亲亲你?
驸马:你亲吧。
公主:驸马,我想压你?
驸马:你想吧。
☆、六公主
孟真口干舌燥地给六公主解释了半个时辰,她才堪堪相信两人只不过是换了房睡觉,并没有睡在一起,更何谈她跑去将他睡了。
六公主撑着下巴给她建议:“其实花大少这人除了有点花心,人还是不错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为人不错长得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喜欢吗?”孟真反驳她。
“可他的样貌真的是顶顶好了,”六公主遗憾道:“要不是我有了驸马,说不定我可能会喜欢他呢。”
孟真挑眉:“六公主,我猜你这句话一定不敢拿到林长清面前说”林长清果断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六公主吐吐舌头,笑道:“我拿你当朋友才对你说的,你可不能出卖我。”
“你拿我当朋友?”她没记错的话,昨天这位公主差点没和自己打起来。
“怎么?”六公主虎下脸来:“我都不嫌弃你,你还敢嫌弃我?”
“自然不敢,荣幸至极呢。”孟真笑笑,六公主这样率真的性子倒真是很招人喜欢。若是以后宋楚云回到云城,她一人留在这里,有个六公主做朋友倒是有益无害。
呃,这种想法诚然不太好。
自从那天大闹花楼后,六公主便被林长清禁了足,一个月内不许踏出公主府。别看六公主整日里叽叽喳喳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实则是个夫管炎,林长清一句话撂下来,六公主成日里扒着公主府的大门撅着小嘴两眼放光地往外瞅可就是不敢跨过门槛迈一步。
孟真笑了她好几次。
其实六公主已经怀胎五个月,以她这能玩能闹的性子,林长清不让她出去也是为了她好。只是这样一来,六公主在府中便时常无聊,林长清虽是驸马但大小也做个官,不能总是留在府中陪她,宋楚云虽没什么正经事情做,但总是被林长清叫走,不知道暗中在忙什么。故而府中能陪六公主说话的,便只剩孟真一人。
许是六公主被人宠惯了,鲜少见到孟真这种敢跟她对着干的人,故而总是不厌其烦地跑来叨扰她。
谁叫她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吵得地动山摇,孟真从心眼里就没觉得六公主比自己高贵多少,嘴上虽然“公主公主”地叫她,但她心里,六公主就是一个有点任性但还是挺可爱的小妹妹。
诚然这个小妹妹比她要小一岁但已经成亲怀孕而她仍是孤单一人连朵桃花都没有,唯一心心念念的师傅也不知从何找起。
不知为何,没到京城时总觉得找师傅是大事情,可是自从她无缘无故地受伤醒来后,心中反正没有那么着急了,说不出什么原因,总觉得她若是找到师傅,给他增添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只是前前后后想了许多事情,没了当初的头脑发热,多了几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