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告诉你,这些客人可都是大手笔,一个晚上价格是你几天小费的。”
小玉姐的声音缓和下来。
“我知道,小玉姐,咱不是说好可以不出台的吗?你不要逼我。”我一急,
眼泪又出来了。
“得得得,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不出拉倒,我找别人出。”
小玉姐把我送给包房,再走掉。
“对不起,她有为难你吗?”四十多岁的男客人坐了过来,第一次他搂住我
的肩,我没有拒绝。
小玉姐很快又杀了回来,还带来婷婷等一些夜总会里最漂亮的女孩,我知道
这些女孩都愿意出台。
中年客人一直摇头,拍着我的肩对小玉姐说:“除了她我不要别人。”
小玉姐无法先把那客人叫出去谈了二十分钟后,再回来叫我。这次小玉姐的
声音变了很多,她几乎的和我商量:“谁吃这碗饭都不容易,就算你帮帮小玉姐
好不好?小雯也不出台的,这次破了例,你就不能也帮一下小玉姐?而且我和那
个台湾人已经讲好了,就是喝茶聊天,什么都不做,一个晚上一千块,你的价码
已经够高了。”
我知道,小玉姐的转变一定是因为拿了人家的钱,在金钱面前她可以要哭就
哭,要笑就笑。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四十多岁的台湾客人走过来,跟小玉姐低声说了几句,小玉姐如获
重释,松了口气告诉我:可以了,这位先生说你不用出台了,还不谢谢人家。
小玉姐走开了,我低声说着谢谢。
那台湾男子却说话了:“奇奇,你不属于这里的,从我看到你第一眼起就知
道你不属于这里,尤其你会讲一口流利的英文。”我吃惊的望着他,从他眼神里
竟然找不出一丝恶意。
“我今天想带你出去,真的只是想整晚看着你,什么都不做,我保证什么都
不做,不过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勉强。”他好脾气的拍拍我的肩,说没事了,可
以回包房了,我却在动身的那一刻做出一个决定。“今晚我出台。”我说。
知道了我要出台,台湾男人马上兴奋起来,他力主马上买单,然后问我想去
哪里,看海,我回答。
在前往大梅沙的路上,我知道他并不是台湾男子,而是新加坡人,他让人叫
他冀哥,我知道他大我十二岁,整整一轮。
冀哥把我带到大梅沙的海边,先去海景酒店开房,从进酒店的那一刻起,我
们一直在讲英文,他知道一个小姐试图在用另一种语言来维护自尊,所以,他很
配合我。
我跟服务台的服务生杀价,将八百元的房价砍到五百,冀哥很满意的笑了,
他说对我的精明又佩服几分。我没说话,不管他是谁我都想为他节省,为什么?
因为在夜总会里他是第一个对我说:“女孩子喝太多酒不好嫖客。”
在我洗澡的时候冀哥去买来游泳衣,红色的,很好看,衬我的皮肤。
我穿上时,他容光焕发,大赞漂亮。
我一直都很少话语,跟着他到大梅沙边时,已不知子夜还是凌晨,我是旱鸭
子,他的水性却极好。游了一会儿,他累了,便躺在岸上看着我在救生圈上飘。
晚上的星星很好,仰着头轻声自唱:“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
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永垂不朽。”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躺在救生圈里将要
睡去时,一个大浪拍打过来,将救生圈整个击翻,我还来不及喊出,整个人已经
落入水中。
我本能的闭上嘴,闭上眼,耳听着海水不停的向我耳朵里灌,完了,我没有
做任何的挣扎,妈妈,你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以一个妓女的身份死去,那一
刻我想。
慢慢的下沉,再下沉终于我的脚触到一片沙,我知道自己掉入海底了,静静
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有人来救我了,恍惚中有人从后腰将我抱起,奇奇?我记得他的声音,是冀
哥。
半个小时后,我躺在宾馆的床上终于回了神,冀哥坐在对面吸烟。
“你知不知道,刚才简直吓死我。”
“对不起。”我挣扎着起来,摊到洗手间想洗去满身的泥沙,第一次感觉到
死神竟离我这样近。
洗澡后出来,冀哥在床上等我,我犹豫一下,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到床上来?”冀哥拍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我过去。我没动。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不会动你一根毫毛的,来。”
我系紧睡衣,走过去,如小猫一般畏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我醒来时,发现冀哥就坐在床边看我,见我张开眼,他笑了:“太美
了,在我们新加坡你这样的女孩子哪里有见得到,简直就是极品。”
“极品?”我笑了,没有说话,小姐中的极品吗?
昏昏沉沉的又睡去,直到第二天醒来,发现他依旧在身边只是看我时,我才
确实他的话,真的看了一夜,什么都不做。
上午十点,当我们准备离开海景酒店时,他拿出钱包,递过来两张钱币,我
接过来一看,是美元。
当时美元兑比人民币的排价好象是一比八点六,我是学金融的,对这一点还
有些了解。
“太多了,一张就够。”我收下一张,又还回一张,XX夜总会小姐出台的标
价是一次八百。
“不,全给你,本来想给你五百美金的,怕你介意就给了两张,收下好吗?”
冀哥坚持。
我说谢谢将钱装好。两百美金,一千六百块人民币,算到这里时,心底竟然
百感交集。
临告别时,冀哥问我,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吗?奇奇?
“我没有电话。”谎话脱口而出,谁知送我回去的路上,手机不合时宜的想
起,在接电话前,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他电话号码。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她知道我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我问妈:你们局里的扫
黄分队是不是经常抓一些小姐什么的?
“你问这干嘛?”我妈不愧是个老警,马上进入一级戒备。
“是我报社那个同学,姓刘的,你不记得了,带眼镜长得跟矮冬瓜那小子,
他要写这方面的素材,让我给问问,你们抓妓女的时候都是怎么对待的?”
我妈嘘了口气说:还能怎么办啊,那些女人没一个要脸的,我们局里接到线
报后一般直接堵屋,然后把一男一女分别带入俩房间审着,问他们家电视多大的,
洗衣机什么牌,要是对不上号,肯定不是两口子。“我妈后来又说了什么我都不
记得了,只听她说,你张叔在扫黄大队当队副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
“不了。”我如做贼一般,挂上电话。冀哥在看我。
“你母亲是警察?”他显然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们家电视啥牌的?”问完这句话,我马上就哭出来,接着,我听见前面
的司机在笑。
2003年3 月13日
晚上六点,冀哥打电话来让我不要再去夜总会了。
为什么?我知道他喜欢我却故意问。
“我这两天要去东莞办事,等我回来找你,缺钱的话跟我回来给你。”冀哥
说完便把电话挂掉。
我换好衣服依旧出门,东莞?小小告诉我,那里是男人的天堂。而男人的快
乐还不是建立在女人身上。
刚进到夜总会的休息室,阿雯便坐过来。“怎么样?”我们同时问对方。
“你说。”“你先说。”
“我们什么也没做。”小雯笑。
“我们也没做。”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去看海了?那他给你多少钱?”小雯问我。
“没多少钱,八百块而已。”我没敢告诉小雯拿美金的事,女孩子之间总会
有嫉妒的,何况我跟冀哥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说,,,,冀哥会不会包你?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小雯坐在那里自言
自语。
“包我?不会吧,你是说包回家去包养?”我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女孩子都希
望有一天被人包养,用她们,不,或者是我们的话说,批发总比零售好。
小雯又去找婷婷,窃窃私语间在讨论如果在经期后十天左右办事会不会中彩,
婷婷便老道的给她讲解,我知道昨晚小雯一定是做了。
九点时分小玉姐准时出现,小雯跑过去塞给小玉姐两百块钱,小玉姐难得的
一笑,又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要给她钱?”我低声问坐回来的小雯。
“这里的规距是出台的小姐要给妈咪提成的,婷婷她们就是提成甩的大方妈
咪才肯照顾她们生意。”
十分钟后,我咬着牙将两百块也递给小玉姐。
“小玉姐,我”
还没等我说完,小玉姐就爽快的接了钱,说了句乖。她笑的很得意,好象我
终于开窍了。
两百块钱果然见效,刚有客人来,小玉姐便带着我和小雯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子先出去,06号包房里只有三个客人,小雯被退了回去,我留下。
“这个多好看啊,要不两个都留下?”小玉姐还是耐心的推介小雯,客人不
耐烦的挥挥手如赶苍蝇般让她们出去,接着小玉姐又带新人进来。最后我和一个
叫巩凡的女孩留在了房间内。
今晚的客人很不老实,手指如八爪鱼一般在我身上游走。我陪的那个是个潮
州人,满嘴的口臭,身上还有腥浓的汗味,受不了时我就借故去洗手间,洗手间
里的女孩子很多,都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她们有的在吸抽,有的在聊天,看看
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这是一种最常见拖时间的方式。
我在洗手间蹲了很久,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奇奇,你是不是在里面,客人
等急了,快出来吧,小心他们告状到小玉姐那里。”
我拉开洗手间的隔门看到巩凡,她早已喝得满脸通红站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