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菲,你回去吧!”姚泽依旧是那句话,侧头看向飘渺海平面,悠悠道,“人都可以假装欢笑愤怒或悲伤,却无法控制眼神的深度。”
姚泽说完,再回头看着我,沉声道,“路菲,你跟我在一起经常笑,但是不经常快乐。”
我别过头,姚泽的话像一根针,尖锐的刺破我的伪装,那些隐藏起来的情绪原来都被他深深的看进了眼底。
“路菲,你回去吧!”姚泽叹气,“我不想你后悔。”
“姚泽!”我唤着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一刻我这么的痛恨自己的软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愧疚,姚泽对我越好,我觉得自己越是可恶,我看着他,苦笑,“不求回报是爱情里最致命最要不得的纵容。”
姚泽垂眼看我,我笑,眼泪滑下脸庞,在漆黑的夜里瞬间消失的无踪无迹,“姚泽,你一直一直都在纵容我,一直一直接受我的任性,一次又一次。”
姚泽抬手,擦掉我脸颊的泪痕,苦笑,“因为我爱你,我不想看你哭,我喜欢那个阳光下恣意洒脱张狂笑着的路菲。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我遇到你的时机那么晚!”
姚泽的鼓励,姚泽的劝说无疑是一记有力的催速记,替我做好了决定。
当我们回去的时候,林姨还在。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冷冷的看她一眼,淡淡道,“我跟你走。”
林姨瞬间激动的笑了,带着泪光一个劲儿的道谢,冲上来要握着我的手,我冷淡的避开。
我去见的是安安,夏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愿见。
决定下来,谁也无法入眠了,虽然是深夜我们还是事不宜迟的出发了。我换了衣服,看了眼梳妆台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随手装进裤兜,出门跟着林姨上了车。
空气阴沉得可怕,车内的三个人每一个人都身怀心事,一路无言的直至目的地。
突如其来的病魔(1)
我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景物,心底忐忑不安,我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不知道以什么样的面容去面对那个人。更加害怕答案背后的真实,双手情不自禁的在膝盖上捏紧,满手心的冷汗。
姚泽体贴的覆上我的手,安抚着。
当汽车在一栋熟悉的建筑物前停下时,我走下车,看着门口那几个大字,如同隔世。
沁茗园。
我微微眯眼,年少时,第一次的遇见。提步入内,这一次却是堂堂正正的直奔他的卧房。
站在卧室门口,我犹豫了,那一扇门后是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却也是伤我甚深的人。
放在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姚泽跟在我身后,双手把在我的肩上,“去吧!”
姚泽替我开了门,自己留在了外面。
我想他其实也是在意的,只是他总是不让我为难。这是他的爱,他的温柔和体贴。
进门的一霎那,入目便是纯白的大床,安安躺在上面,脸色几乎与被单同色,眼下重重的青黑色。床头的点滴,一滴滴滴入他瘦骨嶙峋的手背。
我捂嘴,他怎么会这么瘦,双颊深陷,原本白皙莹润的皮肤,只剩一层皮包骨紧紧的贴着。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小老头,厚厚的被子几乎掩没了他的存在。
夏筱悠守在他的床边,双眼红肿着,眼下也是重重的一团青黑。她本就瘦,现在看着更瘦,憔悴的也不复往日的美丽清秀,像那种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这个人竟然是我嫡嫡亲的表妹,听见动静,夏筱悠率先起身看着我。没有了强烈的恨意,没有了偏激的怨妒,剩下的只是空荡荡的悲伤和沉静,无助无力的看着我,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其实也很可怜。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可能是因为生病,安安睡的很沉,并不知道我来了。安安的病是有多重,才能让这个女人放下一切的成见,平静的面对我?她越是平静,我越是忐忑,因为我怕安安的病越是严重。
抬脚,我不再看她,轻声朝着那个人身旁走去。夏筱悠主动的让开,深深的看我一眼,吸了吸鼻子走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病魔(2)
至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坐到夏筱悠曾坐过的位子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握住安安的手,我以为我的心不会再为他疼痛了,我的情绪也不会再受他的影响了。可是看着他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样子,内心却是深深的恐惧了,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的去伤害他。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要有一个人跟我一起来承担责任。
可是我真的不想他这样,我握着安安的手放到脸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们都不是会爱的人,我们都太骄傲,所以我们都不愿意去低头,不愿意去争取。
安安,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放手,我更不应该责怪你。其实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我最恨最恨的是我自己。我们的孩子是因为我的后知后觉才失去的,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要这样子躺着,好不好?
我哽咽着,安安像是感觉到我的悲伤,微微动了动手指。
我抬头看向他,安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到我的瞬间似乎有些怔忡。怀疑的再眨了眨眼,我抹了抹脸上的泪,对着他笑,“安安!”
安安试着起身,我赶紧抚上他的肩背,将靠枕垫在他身下。
安安视线一直这么锁着我,半晌才露出微笑,“菲菲!”
没有责怪,没有怨怼,他依旧是温柔的对着我微笑,就像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不愉快一样。
我笑,睫毛上的泪珠滴下,浸入雪白的棉被,晕染出不协调的深色。
安安抬手,微微偏头为我拭掉脸上的泪痕,只是仅仅只是这个动作似乎对他来说都有些吃力。
我裂开嘴笑,透过泪珠看到依旧晶莹剔透的他。
安安回以我浅浅一笑,轻声道,“你回来了啊!”
我的泪就那么汹涌而出,为什么他依旧是这样,就像我其实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我点头,“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安安眉眼弯弯也笑着点头。
我看着他明显凸出很多的锁骨,眼泪更是啪嗒啪嗒的直掉。
牙痛了两天了······以后不吃糖了···
事过境迁的爱(1)
安安叹气,继续为我拭着泪,“菲菲什么时候变成泪人了啊?”
我只能握着安安的手,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安安,安安,安安??????”
“嗯,嗯,嗯??????”我每喊一声,安安便答一声,像以前一样的耐心一样的温柔。
看到这样的他,我更是泣不成声,身体里的水分似乎就要从眼眶里全部挥散出来。安安抽手勾住我的脖子,微微用力,抱着我,叹息着,“菲菲,对不起!”
我摇头,没有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好起来。可是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只会哭泣。
“菲菲,对不起,我丢了你;菲菲,对不起,我放开了你的手;菲菲,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菲菲,对不起,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安安一件件的数落着自己的罪行,一遍遍的对我道歉。
我摇头,似乎除了摇头和流泪我什么都不会了。
“菲菲,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做饭的样子,想念你使坏的表情,想念你的吻,想念你身体的味道??????可是菲菲,我竟然将你弄丢了。”安安很是悔恨的诉说着。
我抱着他,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懦弱,是我太偏激了,安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无力的跪在床前,埋在他的肩上痛哭着。
为什么爱情要这么的伤,为什么人都要在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我以前嘲笑大话西游里面周星驰的虚假,现在真实经历过后,才体会到虚假背后的伤痛。
“我和筱悠什么都没有发生。”安安抚着我抽泣的背脊解释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安安,一直都相信的。”我只是不去争取,不去接受安安的解释。夏筱悠说的对,我连争取都没去争取,就直接放手,我才是那个最可恨最懦弱的人。
安安叹气,“菲菲,我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
“不会了,我再也不走了,不会再迷路了。”我微微错开身,看着安安瘦削的脸庞,心不受控制的痛到快要窒息,伸手触上他的脸,我恳求,“我不走了,安安,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事过境迁的爱(2)
安安看着我弯了眼,“好!”
可是,能不能好起来却不是他能说了算的,我知道他也只是在安我的心。就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的病到底有多么的严重,我只是向他要着保证,向他要着安慰。
“安安,你好起来,我们再去蹦极,我们去更高的地方蹦极,我们去吃冰激凌火锅,只要我们两个人。哦,对了,我带你去莫离镇,那里有个南浦寺,我们去许愿,很灵验的。我带你去认识很多很多的人,带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像是自欺欺人般,我继续要着承诺,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坚定着自己的信念,才能让自己坚持下去。
安安只是一直用着宠溺的眼神看着我,不停的答着好,只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他就已经很累了。我忍着心酸,将他扶着躺下。
明明已经很疲倦了,可是安安依旧不愿意闭眼,看着我,像是怕我再消失掉一样。
我朝着他露出安抚的笑,摸摸他的头,“我不走,真的不走,睡吧!”
安安眨了眨眼,忍着睡意,柔柔道,“我想吻菲菲,可是我没有力气。”
我垂眸,低头覆上他的唇,安安的唇依旧柔软,只是病弱带走了它的湿润,我含着泪,小心翼翼的亲吻着他的唇瓣。唇齿厮磨之间,我们都尝到了咸咸的味道,是我没有忍住的泪,也是我们失去的美好。
看着安安悄无声息的睡去,我起身,他的精神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压抑的捂嘴,转身冲出房间。
门外夏筱悠怜悯的看着我,她的泪还挂在脸颊边,担心、后悔、悲伤透过她的眼神串入我的脑海。这一刻,我们竟有心心相惜的痛。
姚泽走到我身旁,安抚的拍着我的肩。
夏筱悠眼神微微闪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