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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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林言事-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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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影响我的事件,而身边所有这些人,无一幸免。
  我无法恨谁,我也不能完全赞同祖父的立场,但是我生在这样的家,身上就代表了这样的利益,也不是自己清高、体会民间疾苦就能够轻易放弃的。一时间我非常茫然:我不知道我的态度在哪里
  我抬头看,祖父和舅舅正讨论的兴起,松风并未看他们,只是定定看着我。我勉强笑笑说:“和尚看什么?”
  松风只念了声佛:“难见康康你如此迷茫的眼。”说罢微微一笑,似在等我回答。
  我能怎么回答呢?一个人不能决定他生在什么家庭。野心、无奈,各有自己的衷情,又哪里能够一一说得完?刹那间,我对祖父、父亲的将来生出了难以表达的悲观,他们或者终将在这样的命运中跌宕吧,而我,也是一样的,这样的念头反而让我对将来有了些许的胆气:不外如此,还能如何?人活着,就要往下过日子。
  松风见我不说话,眼中笑意更盛:“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当作如是观。”
  我听了松风的话,身如电击:我来到这里,也是露水般悄然凝聚着生命然后悄然消失么?这一切都是庄生梦蝴蝶的梦幻泡影么?如果是,我或者可以像松风那样,淡然旁观,只是行走、行医、见证,那么我还何必迷茫什么立场?一时间我觉得我再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也挺好。
  我只微微笑着,不再说什么。松风也点点头闭上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仆人拿了名帖进来,祖父接过来一看,对舅舅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梁英才大人来访!”
  舅舅微微愕然,旋即笑道:“这位梁大人究竟是要上门来的。只是林伯父打算如何应对?”
  祖父捻须笑道:“玉华可见到泓儿的信?觉得那《非贾谊》如何?”
  舅舅听了略微变了脸色:“林伯父,林家李家在中州历代经营,三分田地也能占了一分,从来都是州中马首,林伯父这一松口,中州的贷苗法必然势如破竹啊!林伯父,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哈哈!玉华多虑了!老夫记得元祐二年的大灾,中州富户为了赈灾何尝不是元气大伤?时候今上体恤下情,特地免了绿水江沿岸三年赋税,如今三年未满,中州百废待兴,如何还能经得起这番变故?况中州历来乃转运军粮重地,更不可出任何差错,只宜徐徐图之。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为主分忧,怎能那等操切!”祖父拱拱手,又说到:“玉华放心,革新乃皇上钦点,我等自当遵从!但革新又岂能一日毕其全功?”
  舅舅听了才一扫多日烦恼:“原来伯父早有筹算,玉华唐突了!”说罢与祖父相视而笑。
  我一听,祖父看来和京中大人有所沟通,想到了对策,看情形,保守派要耍耍太极拳了。祖父这段时间的浮躁究竟随着父亲的来信而沉寂了些,也恢复一些清明了。
  我只微微笑:方严大人,迅雷不及掩耳,但能否击得穿九州万邦那厚厚的棉花?康康拭目以待

  心结千千浅中医

  祖父见外客,我自然是不能在场的,想了一下,有点想去看看我的舅妈和青云哥哥。自从老黄带着虎子走了以后,家中除了政事还是政事,不然就是我的病况祖父的病况。
  此时父亲传了信,祖父稍安,我自然随之略松一口气,去看看舅妈正好。
  我的舅妈自中州遭难,外祖家破败之后一直呕心沥血,只为能够疏解压力,是故不过两年时间竟像老了十岁,亏得舅舅是那豁达的人,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的凄凉呢。只是萱玉不在,不能给舅妈带些药膳糕点,尽尽自己的一番心意总是好的。不过说起来什么一定要依赖萱玉呢,我也看了这么长时间的《黄帝内经》,也是时候学些草药的性味了。
  燕语近段时间一直跟在我身边,看我常常不说话想心事,就总想找些法子哄我开心,她才多大,能想得到往日的那些弹琴、赏花、观山,却并不能真正开解人的心思,久而久之,连她都跟着发愁,这时候也该让她乐一乐,于是我敛了心神,对燕语笑道:“燕语,萱玉姐姐走了这些日子,我可想她的点心。”
  燕语听了眉毛一舒,连忙说:“小姐想吃什么?燕语给小姐做。”
  我偏头,笑她:“你?燕语,你真会做?”
  燕语红了脸,有些嗫嚅:“小姐往日我跟着萱玉姐姐,看她做过一些。”
  我笑着转身,负手,一面走一面说:“燕语不知,你那时还没到这家里呢,萱玉姐姐跟着松风和尚特地学过些药物的性味,才慢慢会做些药膳呢。”
  燕语赶上来说:“怪不得往日萱玉姐姐做好了都会对我说哪些糕点要给小姐吃,哪些小姐不能吃呢。想是有些要小姐不能吃的?”
  燕语聪明,一点就通。我接到:“正是这样的道理。譬如感风邪,也分热感凉感。若凉感自当驱寒,若热感自当解表。又如解表,自有推墙倒壁般厉害的石膏、麻黄,也有桂枝等温中散表的。虽是同样的病还要看是什么人用的药,用得不恰当,旧病好了又添新病的。用药作了膳食,自然更要讲究呢。你没瞧见每次松风和尚来了咱们家,萱玉姐姐总要去跟他讨教的。”
  燕语听了我这一篇话,吐了吐舌头:“还有这等讲究!小姐,燕语可不敢做了!万一吃坏了,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我抿嘴一笑,燕语在一旁一呆,又说到:“小姐您这样笑的时候脸颊边上有个小漩涡呢!往日燕语都没瞧见。”
  没看见?我可是早就发现了,想必我的脸渐渐张开了一些,反而显出一个小酒窝,笑的确实比较清甜。“燕语,我瞧你往日也喜欢跟着萱玉姐姐,你和我说说,你可是喜欢像萱玉姐姐那般,调理得一手好菜,针线也来得?”
  “我那里跟得上萱玉姐姐”燕语有些腼腆。
  “萱玉姐姐学了好几年的。咱们年纪还小呢,慢慢学了怎么会跟不上?萱玉姐姐虽然聪明,但也不是天生就会这样的事情啊。你若想学,自己多留心一些就是了。”我倒是乐见我身边的人也有一技之长的。
  燕语听了低了头,我知道她肯定是喜欢的,不然平常不会那么勤快,除了照顾我还常常围着萱玉转。“燕语,你不要担心,你看虎子,他可跟着黄叔叔出门历练了,再过几年可是说得上话的管事了,你若想学只管就去学,我必不会拦着的。”
  提起虎子,燕语眼睛里有了几分自豪:“燕语可记着小姐老爷的恩典”
  “那你可想做什么?”
  “小姐说的,就是燕语喜欢的,往日听松风和尚和小姐说医理,燕语半懂不懂,但也觉得有趣味呢,要是也能像萱玉姐姐那样学些药理在身上,日后就能照顾小姐饮食了。”
  我点点头,正说着就到了松风住的厢房。没错,《黄帝内经》这种经典迟早要弄懂,但是没有实践是没有领悟的,缓一缓,是时候学医学药了。
  松风看见我们两个小姑娘进来,微微笑,双手合十念了声佛才问:“找和尚?”
  燕语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但也不再见到人就低着头了。
  我笑了笑,点头道:“松风,上次您给康康一份大礼,如今康康来还礼呢。”说着把他的那本充满注释的《黄帝内经》还给他,还有一本是我重新抄录分类的小册子。
  松风看了这个,显然很高兴:“康康竟如此费心!和尚想做多少年了,究竟没有做出来。”他拿了小册子仔细地看了,“这是!”松风非常惊讶的抬头看我:“这是分了五脏分别抄录的!”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松风不要惊讶呀,康康虽然愚笨,但是看了内经,自然知道五脏六腑,看松风的记录很容易就能分门别类的。只是有些不大明白的,只好都归在疑难杂症上了,我抄的时候燕语在一旁可费了不少精神呢。”
  松风听了也点点头:“话虽如此,但康康你年方六岁,就有这样的心思,可算是难得。只是你又何必还给我呢?既然送了你,你就留着看罢了。”
  说到这个我还真自豪:“松风不必担心,爷爷藏书就有内经,还有周易之类的呢,我自然能找了来看,那小册子我抄录了两份的。松风常常在外面走,有这样的册子也容易翻阅,若是有了新的心得,也容易记下来,日后就不会乱了。如是有机会,康康可希望能帮松风抄录分类,又能学了医,又能练了字。”
  “可不是呢,小姐有空就拉着我给她念那上面的小字,她才好抄呢。可算是费功夫的,费了不少笔墨纸张才得了这两本的。不过老爷爷夸小姐的字有进步了。”燕语说起这个有些眉飞色舞,没错,我们闲暇时候都用在这上面了,还真不容易,列了大纲,底下再一一分类抄出来,还要调整好症型顺序,才能最后抄出来。
  松风摸着那册子说:“你这孩子!罢了,今日就为这本册子?”
  此话一出,燕语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我知道她还不大习惯讲出自己心中的希望,因此说:“我学习内经也有些日子了,总觉得好多不大明白,后来问了祖父,祖父只笑我说若人人能看了内经,自以为明白了就能去治病救人,那还不是满天的大夫呢,哪有这等简单。学医没有师父领进门,没有三五七载把脉的功夫,哪里就能分得清楚哪些弦脉、滑脉、浮脉,不学那些药的性味归经,就算辨了症也不知道用药的。因此康康想不如我也看些药书。燕语看见萱玉姐姐会做那些药膳,可是也想学的,求松风领着我们进门吧。”
  松风只笑着说:“你祖父是极有见识的。只是药书不多,若康康能跟着和尚走走,自然就能辨些草药,那性味归经自然就懂了。只是可惜罢了,这里有两本,你只管拿了去看。燕语想问我什么就只管来问吧。”
  我看了那两本书,薄薄的,翻开一看,并没有图示,突然想起,现代《本草纲目》是明代李时珍写的,这个朝代,恐怕草药的定义、使用还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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