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太子,娘娘她从宣凤殿回来后一直说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回来后发现娘娘。”那宫女见到亭内的太子,慌忙地跪在地上,声音还不停地颤抖,似看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朱佑樘一听,看了看容沐,容沐对朱佑樘大喊一声“还不快去?”便拽着他的手向永寿宫寝宫跑去。容沐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越来越冰凉,她只得勾住他的小手掌,用小拇指缠上他的小拇指,细细叮嘱到:“朱佑樘,记住进去后看见任何事情,姐姐都在你旁边。”
容沐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万贞儿如此的沉不住气,仗着皇帝的宠爱竟然在纪淑妃被册立的第二天就下毒谋害,可怜的是朱佑樘,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第一次抱着自己,第二天就死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朱佑樘和容沐手握着手走入了寝宫,看见了一抹黄色,皇帝已经到了,地上跪着一群群的宫女、太监,他们低着头,不停的痛苦。朱佑樘靠着容沐,一步一步的走到床榻前,只看见纪淑妃躺在床上,眼睛竟然是张开的——死不瞑目。一手被皇帝握着,一手伸向前方。
“娘娘刚刚一直在等太子”地上哭泣的一个小太监看见朱佑樘的到来,伴着哭腔说着。
旁边的皇帝也是一脸的伤感,落下了几滴眼泪。
朱佑樘只是漠然地站在床边,望着已经死去的母亲,一动不动。容沐靠近他,轻轻地拉起朱佑樘的小拇指,用力地勾着,希望可以唤回他的心智。朱佑樘感觉到了容沐,手里的力气突然加大。
好疼啊
容沐却不能尖叫,只忍着疼,看着朱佑樘,心里暗想他的心应该比自己更疼,毕竟那是他一直渴望的母妃。
这孩子呀满脸的漠然只是为了隐藏自己最挖心的悲伤,和他呆久了,才知道就像有些人面对悲伤时会笑一样,朱佑樘面对悲伤时会在自己的脸上戴上一层面具,越痛苦,带的面具越平静。表面上平静万分,但实际内里却是暗涌滔滔。
朱佑樘扯住容沐的手,把容沐拽到了他母妃的床前,朱佑樘的手叠上容沐的手,两手一起拂上了纪淑妃的脸,轻轻地将她临死前还睁大的眼睛阖上。
朱佑樘望着母妃,对容沐轻声说,“姐姐,我一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床上纪淑妃的方向,朱佑樘一脸的坚毅,眼神里透出的狠劲,浸着一股红透透的血色,逼人的杀气围绕着他童稚的面庞。似那修罗界里逃出的阎王,带着燃着冷血的心出现在这个世界,抹着自己心里的修罗道,守候在一旁,只待时机将所有的仇恨一刀挥尽。
“皇儿”旁边的皇帝似乎感觉到了朱佑樘的杀气,转头望向了朱佑樘,此刻的朱佑樘回复到了漠然的表情,皇帝暗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站起身,走到朱佑樘的面前,“不要伤心了”,拍了拍朱佑樘的肩膀,朱佑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朱见深感觉有点尴尬,咳了咳嗓子,“你母妃也不会希望你这么伤心的。”
“父皇,你会为母妃主持公道吗?”朱佑樘盯着朱见深,像是知道他心里的丑陋计划,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由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太医说了,你母妃是突发疾病而死。”朱见深说此话的时候,眼神不停地躲闪。
一看就心虚,连撒谎都不会,朱佑樘,戳穿他,容沐心里暗想。
“父皇既然如此说了,那就是如此”,朱佑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闭上的双眼看不到任何的情感,像是关闭了所有的感情之窗。
朱见深见朱佑樘不追究了,抱了抱朱佑樘,便对着旁边的太监、宫女说,“走吧,”竟连半刻都不多停,像是要躲开瘟疫一样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曾经躺在他身下,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身边。
皇帝一走,众太监、宫女都离散了,谁会在乎一个5岁的名存实亡的太子。在深宫内院,没有母妃,没有权势惊人的后戚,再加上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万贵妃紧紧跟着,这太子能够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准就像他母亲一样,第二天就死了。
一瞬间,房间里就剩下刚刚在朱佑樘进来时说话的太监,朱佑樘,容沐和他已死的母妃。“你叫什么名字?”朱佑樘问旁边跪着的太监,一个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孩子,“奴叫喜乐,是纪淑妃娘娘赐的名字。”
“喜乐”朱佑樘咀嚼着这个名字,“欢喜,快乐,这是娘的心愿吗?多大呢?”
“7岁”喜乐恭恭敬敬地回答。
“以后跟着我,下去吧”那喜乐一听,高兴地朝着朱佑樘一跪,磕了三个响头,“太子殿下,奴婢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了容沐和朱佑樘,此刻朱佑樘才真真正正的泄漏了自己的情感,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张着水浸透的眼睛,朱佑樘拉住了容沐的手,“姐姐,你在。”
容沐捏住他的手,回应他:“我在”
鬼魅时代 第十一章 暧昧
“黄叶西陂水漫流,籧篨风急滞扁舟。夕阳瞑色来千里,入语鸡声共一丘。”这是宋人在江渡之上看见夕阳时的有感而发,与乡野的风景相比,皇宫里的夕阳却永远是一种摸样,挂在高高的宫殿上空,然后缓缓地落下。
不知不觉中,容沐已经见过十年宫中的夕阳西下。
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如今朱见深有了众多皇嗣,朝堂上也不单单是万贞儿独揽朝政,皇太子也扶持了一大批势力,双分天下。唯一不变的是,容沐依旧独自地存在,除了佑樘,无人能看见。
容沐望着夕阳,暗想佑樘已经长大,不是孩子的他应该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也许是时候离开皇宫,看看外面的世界
此刻,在舒宁宫长廊上,走来一名高大英挺的黄衣男子,他背负着双手,神情专注而冷漠,冰冷深邃的眼睛望着前方,全身散发出一种冷酷的,睥睨群雄的傲人气质。他便是十年后的朱佑樘,那个昔日抱着容沐痛苦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权势惊人的太子。看到坐在前面亭子里的女子身影后,他眼睛才有了一丝温度,脚上的步伐也快了很多。
“姐姐,你又不乖,坐在风口上,”他健臂一伸,双手从背后搂住了容沐,顺势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皱皱眉头,“姐姐,你身子好冷”。
容沐舒服的蜷缩在佑樘的怀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沐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寒冷,只有盖着被子,或者靠着佑樘才能觉得温暖,容沐心里大概明白,可能是大限要到了。“佑樘今天回来的很早”,容沐蹭了蹭自己的脸,真的很温暖,要不是不喜欢听那些老学究讲学,自己一定霸着佑樘这个暖炉不放开。
朱佑樘捏了捏容沐的鼻子,“今天功课做得早,我们去吃饭吧。”容沐挥了挥头,这朱佑樘又捏自己的鼻子,真是没大没小,“别捏了,我是你的姐姐,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朱佑樘对着容沐宠溺的笑了笑,“为什么我觉得姐姐越来越小呢?”看见容沐气得要跳开子经济的怀里,挥拳打自己,连忙点头认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把容沐的衣服好好地拉紧了,防止风泄露进去,说了句“用膳吧”。
容沐摸摸肚子,差不多该吃饭了,便点点头,作势就要下来自己走。朱佑樘将容沐像洋娃娃一样地抱着,“姐姐,小心冷”,双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确实,如果下来,又要挨冻,既然佑樘主动敬老爱幼,那就这样吧。容沐想了想,还是这样划算便点点头。朱佑樘得到容沐的允许后,眼里露出一丝狡黠,趁着怀里人不注意的时候深深地在容沐头发上嗅了一下,便抱着容沐走向舒宁宫的正堂。
------------------自从纪淑妃死后,为了防止万贞儿毒害皇家最后一个血脉,朱佑樘曾一度被周太后接到了自己的寝宫仁寿宫。后来长大了,朱佑樘便向朱见深要回永寿宫居住。朱见深本来就对朱佑樘心中有愧,便答应了。
此刻,容沐正面对着面前摆满了桌子的玉食。朱佑樘依旧不肯把容沐放下来,容沐也不愿意离开暖和的暖炉,于是朱佑樘便把宫女、太监潜了下去,不然他们看见皇太子一手向前弯着,一手夹着筷子,会以为被魔怔的。
“姐姐,你尝尝这个桂花鱼”朱佑樘用手帮容沐剔开了鱼肉里的鱼刺后,放在了她的碗里。容沐一向爱吃鱼,但是有一次吃鱼的时候,不小心被鱼刺卡住了,当时佑樘只有10岁,竟然被容沐吓哭了。从此以后,只要容沐想吃鱼,佑樘一定会先把鱼刺都剔干净了,再递给她。
“恩,真的好好吃。”容沐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口余余香。“佑樘,你也吃。”容沐夹了一块爆炒牛肉放在他的碗里,朱佑樘最爱吃辣食,肉食,餐餐无辣不欢,没肉就无法下饭。
朱佑樘捻起了容沐夹的牛肉,轻轻地放在嘴里一咬,眼睛望着容沐的嘴巴,“恩,好吃”,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竟似回味无穷。
容沐脸又一红,暗想近来佑樘的举措越来越奇怪,上个月早上起床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低头吻了自己的唇,上个礼拜被他抱着取暖的时候,竟然手放在自己的臀部抚mo,当时自己一瞪,佑樘手收了回去,不停地解释说是不小心碰上了,本也不以为意。但,今天,竟然眼神露骨。难道这个孩子在身边呆久了,对自己产生了不正常的感情?
容沐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妥,他父亲朱见深就是因为万贞儿从童年一直照顾自己,然后产生了被朝臣们嗤笑的情感,难道佑樘,这个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步入后尘?想着想着,容沐停下了筷子,脸色也慢慢地从白转向青色。
“姐姐,你怎么了?”朱佑樘发现容沐的脸色越来越奇怪,而且体温越来越低,
“姐姐,你不要吓我。”朱佑樘眼神慌乱,张口就要叫外面的宫女、太监传唤太医。
容沐心里笑出声来,这孩子真傻,她是鬼呀,太医怎么看得见她,怎么给她治病。张沐趁着还有一丝力气,拉了拉朱佑樘的衣袖,“别动,我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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