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凰天- 第1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死不足惜。”
  我微微暗忖,这福来也非寻常奴才,扯上我自然也有扯我进来的道理,他也是看准了凤御煊与我之感情,但求一保而无失。
  而对于我来说,这种皇室秘史,自然是远离为佳,可事已至此,也不妨扭转乾坤,更进一步。毕竟,姚氏一族之于我与凤御煊,都是临头大敌。
  这般兵临城下之际,谁入了他的心,进了他的眼,那必定非同一般,再不容小视。
  对势
  福来是精主,难保他私下心思如何,是否真的只是完成静成皇后遗命,或许令所有图,还不得知。而就凤御煊这一边来说,也不是我可轻易涉足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我不欲动作,只把这个交给福来处理。
  三日过去,未曾见到福来再过来兰宸宫,我有些忐忑,却也不愿多过问,毕竟人心如深海,有些隐私,是不欲被任何人窥视。
  傍晚时候,御清殿来了人告知,说是不用等门了,刘东不敢耽搁,急急进门告诉我。
  “娘娘,您可知,这次来人并不是福公公,是个小太监,您说怪否?”
  我蹙眉,撩眼看他,后宫之中,人人自危,并非只有宠极一时之人,方才有忧患意识。尤其下面的奴才,最会察颜观色,那些细枝末节,风吹草动,也不会被落下。如今福来不亲自前来告知,说明情况有变,到底问题出在谁身上,还不得而知。
  我左思右想,欲猜出凤御煊心思,颇难。若是换作我,宁愿不曾得到安抚告慰,只作糊涂了事,也是好。可若是换作高高在上的他,又逢如此棘手而耻辱的真相,我的闻言软语,可否能化解他心中郁结?我不敢说准。
  “娘娘,你看,这”
  “罢了,你准备一下,我亲自走这一遭。”
  夜色正浓,寒意深深,兰宸宫正在御清殿后侧不远,步行不消一会儿工夫便到。我去的时候,御清殿灯火辉煌,守卫之人犹在,可正殿之中却是漆黑一片,一盏灯也未亮起,似乎如同白夜里,突兀出现一口幽深枯井,死气沉沉。
  “宸妃娘娘千安。”侍卫见我来,恭顺跪拜。
  “皇上呢?可曾在大殿之中?”
  “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惊扰,娘娘还是回去安歇吧。”还未等我开口,便听刘东大声道:“大胆,宸妃娘娘你也敢拦?”
  侍卫慌张,忙道:“皇上下旨,奴才只能照章办事,娘娘勿怪。”
  我想了想,抬头看一眼殿中阴影,微微叹息:“罢了,既然皇上不见那本宫就回去,无需与皇上提起此事。”
  我转过身,准备回去,方才走过几步,里面窜出来一个人,大声道:“娘娘留步,皇上有旨,请娘娘前往殿中。”
  我转头一看,竟是福来手下的小太监,略有慌忙神色,看了一眼身侧侍卫,尖声细气道:“快让开,让娘娘进来。”
  侍卫见此,忙不迭退开,那小太监赶紧上前,扶了我胳膊:“娘娘有请,奴才是奉了福公公之命,来迎娘娘的。”说完一抬眼角,看了看我身后刘东,跟着道:“请刘公公留步于此,娘娘一人进去就好,得罪了。”
  刘东闻言止步,站在花园中候着,我随那小太监步上台阶,一路往里面宫殿里边走去。
  御清殿是凤御煊自己的宫殿,平日里从不招嫔妃到这里侍寝,只做他自己休憩之处。我曾住过一晚,路线记忆深刻。
  从不觉得这里有多奢华,只见满眼肃穆雄伟,庄严的渗着一股冷气,就似他的主人,少有温度。
  穿梭在回廊之中,灯影交错,映在红墙碧瓦之上,只有明灭恍惚,将那模糊人身抻得愈发细长,似一只迎风摇曳的手。
  “福公公呢?缘何是你前来?”我定住脚,看向那小太监,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宸妃娘娘救救福公公,福公公被皇上禁足了,要不是纸条相传给奴才,也不可能招得来娘娘。”
  我挑眉:“今日是你来兰宸宫通报的?”
  小太监头垂的极低:“回娘娘,就是奴才。福公公说,他若不能亲自前往,娘娘一定会生疑,遂来御清殿看个究竟。于是让奴才在外面候着,见到娘娘就邀娘娘进来。”
  我心一晃,这福来当真是个玲珑剔透之人,这一点小小细节也算的极准,想必猜得出我心思,就知道我一定不会被动,自当主动相迎。
  “皇上并非下过旨让本宫进来,难道你们假传圣旨?活的腻烦了不成?”
  那小太监闻言,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一看便知也是被福来算进去的那一个,急急解释道:“福公公说,只要请得来宸妃娘娘,就万事大吉,奴才只得拼命一试。”
  我冷笑:“前面带路。”
  小太监弯腰低头,碎步快速,带着我穿过阴暗回廊。风无孔不入,穿过回廊,掠过楼宇窄隙,轻而易举,穿透衣物,我已觉得刺肤冰冷。再转过一道廊子,便入了正殿,身临其下,似乎也被昏暗漆黑,囫囵吞没其中。
  我站在门前:“你外面候着。”
  “遵旨,娘娘。”小太监转身出了院子。
  偌大一座御清殿正殿,一丝光亮皆无,冷寒的让人觉得,似乎存有透到骨子中去游走不息的阴风。
  我拎起裙摆,拾步而上,探手,轻轻推开大殿那扇朱漆鎏金的紫檀高门。寒夜静寂,大殿内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一团蒙眼漆黑。
  门被推开,广寒清月,余下一道淡若薄霜的浅光,直冲那金銮宝座之上,似乎九天之上铺下的一条无归路。头顶那张反射寒光的扁,异常刺目,遒劲大字,寒色冷金。
  殿内没有生火,阴阴冷冷,我步入其内,轻浅脚步声,推门的磨合声,回荡依旧,却仍旧没有回应声音。我走到案前探目一望,字迹熟悉,墨似乎干涸多时。
  毛笔颓然落于宣纸之上,偌大团生墨迹,洇成可怖一滩,已是深深印入案上金黄缎布,旁边则堆积两摞还未翻阅的奏折。
  我轻叹一声,微弱可闻,突如一道声色,惊了我一跳 :“你来了。”
  我身形一颤,转过身,看见旁边的窗边站着一个人,远处浅光暗淡,看不清楚相貌,可却听得真切声音。
  我走过去轻声关好门,走到他身边,淡声道:“皇上如何这般心烦气躁,连蓅姜也不得见?”
  “我该问,蓅姜为何而来?”他声色低沉,微凉,略有些哑,似乎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皇上不希望蓅姜能来?”我伸手拨开垂帘,走到他身边,窗外月色如水,泠然浅色,落在他冷冷面目之上,似乎生出一层薄冰出来。
  他侧过头,冷冷看我,凤眸微垂,白面玉肤,毫无半点温度。“是不是,知道秘密的人都该死?如果这样,蓅姜还可否敢来?”
  我浅笑:“如此担惊受怕的活着蓅姜都不曾恐惧,若是一刀两断,干干脆脆的死了,岂不是赚到了?既然如此,还有何可惧?”
  凤御煊蹙眉,伸手扯住我手腕,拉我向前,俊颜阴鸷,那一张脸在月下衬得苍白的很,似乎欲言又止。
  “你还未问过福来吧?”我对上他的眼,轻声问。
  他明显一愣,略略松了力道,我接着问:“其实皇上根本不需要如此,江山如画,不过只是您手中一张织锦美图,点朱抑或染翠,皆是您一念之差罢了。如是这般,您又何须计较绣线何来,绣布谁纺?”
  凤御煊冷笑:“蓅姜这话说的倒真是简单。”他松开力道,却不愿放下我的手,只是紧紧攥在手中,仿若抓住一叶方舟。
  我侧眼,巧笑:“有些事情本来并不复杂,复杂部分早有人帮皇上您解决过了,您无需再苦愁旧事,您需要的是处理新事。但凡朝代更迭,江山易主,又有哪个,不是从头开始的?
  也并朝代延续只能有天家一姓,从谁手传承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传承了多久,是盛世繁华还是乱世萧条,百姓关心莫过于此,最是实在。便是当朝为官,不也巴望着寻个华年盛景,成就一番仕途?道理便是如此,不是吗?”
  我反过手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却冰冷不堪:“福来不似能多言之人,毕竟他多言,与他无利,何况这么多年,若是存了二心,似乎也不至于等到如今地步。而若是姚冲有所耳闻,也并不棘手,皇后与未落地的孩子在此,莫不是他的打算,可这些也是完全落入皇上您之手的,您又何苦为难自己?”
  凤御煊并不发一声,蹙眉凝眸,仔细而深彻的看着我,仿若不曾相识那般。我亦不躲避,事到如今,只得摊开,这一番身世真相才是转折,谁能与他同舟共济,在此一谋。而对于我,在这后宫之中,我只有寻从他足迹,这这一途而已。
  我斟酌半晌,遂开口道:“有些事,若是皇上不方便下手,蓅姜可代劳。但蓅姜认为,若只是寻求引子做戏,也无需假戏真做,淮南王之事,也可虚做一场,开了场,也就算过了,不必追究,皇上意向如何?”
  凤御煊似乎思考许久,幽幽道:“我欲做之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半途而废,当年,能亲手送走先皇,今日也可亲手送走淮南王,他们与我,并不足够成为障碍。”
  我靠前,扶上他手臂,缓缓靠过身躯去,恹恹道:“蓅姜愿意站在您身后,是因为,蓅姜可感同身受的体会,设身处地的理解,或许,我们真的很像,很像。”
  凤御煊是何等人物,我心里自然十分清楚,便是淮南王确为他生父也无谓,当初他能篡权夺位,杀兄弑父,今日也可舍了那淮南王,成就帝王一路血色漫天。
  不得不说,某种时候,舍得与毫无顾忌,的确十分必要。前路总有坎坷曲折,成大事,不可拘于儿女情长,那样未免瞻前顾后,负了当初一路走来的艰辛不易。
  而我,从不求以女人的柔弱与温情去感动男人,凤御煊不是这样一个人,我亦不是。
  他的心思,我能知大半,语气低声下气劝他高抬贵手,远不如帮他筹谋,替他下手,来得事半功倍。若是漏过淮南王一死,也可卖凤御煊与福来一份口不对心的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