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起勇气走过去,眼角瞥了一眼,却不侧头,“凌天擎,你跟我来。”径直向雨竹林走去。
却是凌天擎先开口,“碧翘,这次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无意伤害你的。”
碧翘满腔的怒火霎时消失无踪,原本要迸发的愤怒,突然化作满心的柔情,“我,我知道。”
“碧翘,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凌天擎俊朗的面容突生一丝哀伤,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融的不可思议。他真诚的望着碧翘,眸波荡漾,“我早该跟你说清楚的。”
碧翘脸色一变,“什么?”
之前因为知道碧翘讨厌他这个人,慕容宁怡又扣押了他的青龙玉佩,加上还有任务在身,不觉忽略了这婚姻的真实性。而后,在慕容山庄与莫家人相处甚欢,又因为师父的身份之谜,他始终忘却了还有一桩未了的婚事。现在,程家找上门来,他才恍然觉悟,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比武招亲我不过是侥幸才胜了你。而且本意也不在‘招亲’上。我本是北方故国一介平民,甚至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这样的身份更是万万配不上你,又怎么敢负责你以后的幸福?”
“凌天擎!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我程家堡看上,就算你曾是一介平民,现在也不是了。”程碧翘怒极反笑,“这么说你会答应这门婚事只是权宜之计,其实不过是因为这块玉佩被押在了我娘那里!”
碧翘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致雕篆的青玉玉佩,触手温润,那温度到底是来自这块玉佩,还是日益贴近的她的心间?就连她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凌天擎离开的这段日子她会这么难受,先前是恼怒于他对她的无视,而后却发觉自己的恼怒不过源于内心深处的难过,因为他根本不屑于她的垂青。再次相见,她虽然强自镇定,激烈的心跳却告诉她,她正在陷入一个深渊,而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甚至不惜低声下气,主动开口,让他教她克制凝霜三诀的武功。本以为两人的距离能够拉近,却没想到因为表姐的一句话,两个人天涯海角……
她到底是哪里不好,哪里做错了。所有人巴结逢迎她,唯有他对着她时,眉宇间会有三分漫不经心!
“凌天擎,这玉佩还给你,”程碧翘抓起他的手,一把塞进他宽厚的手掌中,眼波盈盈充满了倔强与委屈,“从现在起,你想走便走,我绝不会留。不过,”她泪中带笑,“我程碧翘认定了就不会放手,即便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找到你。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说完掩不住绯红的面颊,绝尘而去。
凌天擎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乱无比。回眸的瞬间,突然发现赵靖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雨竹林,迷茫惊愕,神色复杂,双眼直直盯着凌天擎手中拿着的那块玉佩,身子仿佛定在原地。
第三卷:小小女侠绽锋芒 二十五、中秋月圆
赵靖玄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两眼直勾勾只是望着紧紧被凌天擎攥在手中的玉佩,惊愕迷茫,神色复杂,又像是恍然醒悟了什么……直到天擎走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赵靖玄轻声回应,看着他把玉佩揣进了怀中。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恢复固有的高贵倨傲之态,“莫大小姐小产,庄中忙乱,我来找你们。”
凌天擎听他话中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脸颊一热,急忙岔开话,“怎么回事?”
“好像是与二小姐起了争执……莫盟主和夫人正在审她呢,我是外人,不方便留下,所以出来转转。”赵靖玄礼数周到,可神思却有些恍惚,他耸耸肩,微笑道,“不过并无大碍,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凌天擎神色稍稍纾缓,随即两道入鬓长眉又纠结在了一起,轻轻摇头,“珑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她大姐!”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时侯应该是埋在自己的壳子中,足不出户谁都不见才对。
“不知道,我是听到她的尖叫才进去的。”赵靖玄简短的回答。
两人大步向庄中走去,再无言语。
一个温润如玉,宽容似海;一个高贵冷峻,淡漠遥远。仿佛日月光辉,一个温馨明亮,一个清冷绝尘,交相辉映,映相成趣。
不知为什么,两人心里都有中怪怪的感觉。对于对方,都感到几分好奇,几分惺惺相惜,也想进一步的了解或结交,可是一种莫名的比较心态让两人都不想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
分明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就是比较都没有什么共同地带,却同如小孩子一般执拗的不肯低头。
隔着海棠花海,远远的便看到一个人向他们走来。纤细的身影,肩上背着个小包袱,却不是珑烟是谁!
她见到他们显然也吃了一惊,原本平静无澜的眼中忽然掀起波浪,明明无笑,可眼角习惯性的弯出个弧线,温融亲切。她沉吟片刻,拍着胸脯,故作轻松的说,“大姐母子平安,可吓死我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凌天擎疑惑的盯着她肩上的包袱。
“没什么,去后山面壁静思。”珑烟冷淡的回答。
“是盟主罚你吗?今天是中秋……”
“那又怎么样?”珑烟不耐的打断他,瑾灿的小产,突然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自己有多么的混蛋!纵然那是碧翘惹得瑾灿怒极,可追其根源,却是因为自己。惹得亲人落泪,家人受伤,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她把包袱正了正,不胜厌烦,冷冷的说,“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再不回头,径直离去。
凌天擎手指突然冰凉,一向言语中带着三分戏谑的珑烟,居然会用这种冷漠态度对待别人。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好过,可比起这些,他反而是担心她更多……
赵靖玄目送着珑烟远去的身影,再看看怅然失神的凌天擎,唇角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彷佛自己胜了第一回合。
石壁三面陡立,峭森森围抱一渊深潭,形成天然的死角。潭水前一片空旷,几棵参天巨木是唯一的点缀。碎石瓦砾铺成的小路,随着伴路而栽成的竹屏,蜿蜒而伸。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云翳如烟,轻渺飘荡在绝壁上空。
这里除了风景什么都没有,就连景色都不怡人,古木斜蔓出的粗枝细叶,朦朦月华之下,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一般,夜晚孤身一人欣赏,只会倍觉孤寂恐怖。
莫珑烟坐在潭水前,一动不动,看着静静的湖水,似乎连呼吸都隐去。眼中是微澜不起有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其实莫乾坤根本没有罚她,看着她受惊恐惧的模样,苏茹一颗心早就软了下来,心疼不已。只是珑烟在看到他们眼中的宠溺之后,才蓦然惊悟。从小到大,回忆种种浮现眼前,她心乱如麻。她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地思考,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困惑不解,内疚不安。至少她需要安静的想清楚,自己要思考的是什么。
是从遇到凌天擎开始的吗?开始躁动不安,不受控制。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回想几天前,中了魔咒般的要他跟她走,而其实……其实她早就料到慕容苏茹不会那么简单就真的让凌天擎死的!只是她故意不去想,故意忽略掉……
她是怎么了?只是因为那酷似的身影吗?怎么可能让她忍心伤害自己的至亲表妹呢!
珑烟猛然站起身,碧翘,她要机会向她解释的。不管怎样,以后都不可以再接近凌天擎了。碧翘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凌天擎却只是个……珑烟不知该如何形容,大哥哥的替身?却也不是单纯的替身!朋友?不能否认,夹杂着一点特殊的感觉。
夜凉如水,冷意浮现,珑烟双臂环肩,从潭边巨石上跳下来。随意拾捡枝柴,生了一堆火。
她靠着巨木枝干,看着幽幽火光,火舌滚动,在地上投出模糊的一片阴影。
珑烟一颤,“你,你怎么会在这?”
“来了好一会儿,看你静思的很专注,就没打扰。”一袭月白身影,身姿优雅傲然而立。跳脱的火焰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平添一份温柔。
珑烟眉毛一挑,心中无力的叹息,这个时候还不忘提醒她是来做什么的……她几乎被打败。
赵靖玄不再说话,眼睫低垂,嘴唇紧抿,坐到她身边。任珑烟惊愕的望着他,他却并不理会,摆弄着手中的木枝,拨弄篝火,好像自己也在面壁静思一样。
“你……”每次看到赵靖玄低垂眼帘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心里就莫名的惴惴。珑烟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夜凉,您身份高贵,还是早点回去吧。”她顿了顿,又轻快的说,“庄中人多,中秋有很多节目。现在又添了个小娃娃,一定很热闹,错过就不好了。”
“恩。”他漠不关心的回应,微微侧头,眼中忽现笑意,“我这厮,自己高贵的王府不回,灰溜溜跑到慕容山庄还图什么热闹!当真以为自己是王爷,就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吗?”
珑烟张口结舌,讶异的瞪视着他。怎么会有记性这么好的人!她不过是怒极随口反驳一句,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赵靖玄笑意更重。
“您想去哪就去哪,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珑烟郁闷之极,心情本来就低落,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跟他抬杠拌嘴,只想快快将他打发掉。眼珠转转,一路的逢迎,“您身为王爷,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现在就想呆在这,你会很欢迎我吗?”赵靖玄忽的抬眼,深邃的目光直入她心。
珑烟眨眨眼,咽了咽口水,中计了,偏偏还是个哑巴亏。
“当然!您随意吧!”她把手中木柴一丢,索性也不装下去了。烦恼霎时浮在面颊,也不掩饰自己的心烦意乱,把头埋在双膝间。
赵靖玄默默看着她,忽然开口,“我几乎每年的中秋都是在南宗和众师兄弟度过。前年师父说我可以下山,于是我与程枫结伴回临安,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