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羽一笑,凑过去问:“还痛不痛?”
齐钺点头,“有点。”
颜羽放开手,“我给你抹了药,今天你就睡着吧。明天送你回去。”
齐钺点头,没说话。
吃完了,颜羽带他去了青羽盟的总部。
那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商业楼,但进去了,一直坐电梯上去,齐钺才感觉出不同来。安静,严密,这是齐钺的感觉。
“你平时在这里办公?”
颜羽笑了,“不常来。这里没几个人知道。”看了看齐钺好奇又担忧的眼神,忍不住一笑,捏捏他的鼻子道:“青羽盟在外面做正经生意的,你不用担心我贩毒啊什么的。”
齐钺被看穿,但仍然逞强道:“什么啊,我说什么了吗?”
颜羽也不揭穿他,拉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地方很大,整排的落地窗,从窗前看去整个城市一目了然。
齐钺被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迷惑了,他在想如果是晚上会不会更美一些。
颜羽站在他身后双手放在他双肩之上的玻璃上,微微俯身将他困在自己和大玻璃之间。
“美吗?”
“美。”
颜羽笑了,“转过来。”
齐钺转身,被近在咫尺的颜羽吓了一跳。
颜羽慢慢低头,“闭眼。”
齐钺乖乖闭眼,脸上发烧。
颜羽的吻像羽毛般轻轻落下去,温情缱绻,像是酝酿了千年万年。
齐钺突然忍不住想要流泪。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易感了,伤春悲秋的都不像是个男人了。
“小钺,昨天没跟你说清楚,今天你听好,我只说一次。”颜羽的唇碰触着他的,并不激烈,很温暖,很温柔。
“不要再说什么要我把你当做他的话,你是你,他是他。虽然你就是他。你可能不明白,但也不需要明白太多。失去他,是过去,是遗憾,我比他先走,留了他一个人痛苦,是我的过错。可现在,你是你。我如果把你当做他,今日你我就不是这样。你懂吗?我曾迷茫过,曾犹豫过,曾逃避过,可从来没想过放弃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虚伪也罢,我……也是这样想。这几天来,我一想到你受到伤害就很害怕,害怕你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了……”完全没有自信啊。
颜羽稍稍离开一点,“原谅我的迷失,由于我的过失,差点连你也失去。而我不想再去下一世寻你。我会努力……忘记他……”颜羽说得很艰难,可他知道痛苦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这痛苦是他带给齐钺的,他有责任把它们都赶走,过去他做得不够好,但还有现在和未来。
“我们……重新开始。”
有些记忆是要封存的,有些遗憾是要深藏的,有些错误是不能够继续的。
齐钺不快乐,他急切,他冲动,因为他患得患失。既然没办法慢慢来,那么就要绝对拥有。齐钺的不快乐是因为他,而他的本意却是让他一世平安快乐。多么讽刺的悖论,多么矛盾。颜羽决定把他当成全新的人去爱上,而这其实或许并不困难。
美好如齐钺,值得也能够让他放下沉重的名为过去的枷锁。那么这一世,要幸福。
齐钺回抱住他的腰,回应他的吻,末了闷闷道:“我没逼你完全忘记他,反正这一世你也只能有我。”逼迫一个人忘记他曾经的深爱是很不现实也不应该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如此美好,不然不可能让颜羽记得这么多年,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去寻找。齐钺的定位并不是你死我活,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颜羽笑了,“小钺,你要每天笑,快乐地笑,不要忧伤地哭。不然,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啊。”
齐钺点头,狠狠点头。
“咳。”门口传来轻咳声。
齐钺被惊醒,赶紧推开颜羽,背过身去看窗外风景。
颜羽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板着脸:“怎么不敲门。”
颜四转着乌黑的大眼睛,“大哥,门没关。”
颜羽镇静地坐到椅子里,“下回先关上再敲门。”
颜四乖巧地点头,“是,明白了。”眼睛不住地往齐钺看。她心里无限喜悦和悲催,动手了啊!动手了啊!总算他娘的动手了啊!再不动手都要天荒地老了啊!!
“什么事。”颜羽问。
颜四收回目光,有些犹豫。
“说吧,以后不用避着他。”
颜四倒是没想过保密什么的,就是怕吓着这孩子。
“殷豹子说要留着殷航给老爷子养老。”
“什么时候要人?”
“他说玩够了就还回去。”
颜羽点头,“那再接着玩吧。”好像是说“那再接着吃吧”一样。
齐钺打了个寒战,又觉得很无语。
颜四又说了几件事,颜羽交代了一下,最后特别说明要关门,然后颜四就走了。
“小钺,来。”颜羽转动大椅子,对他招手。
齐钺过去了,颜羽拉着他坐自己身上了。
“云维阳那里还想不想去?”颜羽问。
齐钺愣了下,问:“是不是不能去了?”他昨晚察觉出颜羽其实很霸道,他说自己要留在他身边,是不是说不管做什么都得在他身边了?
颜羽笑道:“你别想歪了,我只是问问,青羽盟名下有些产业,你要不想去,可以在学习之外的时间跟着我。你要想去那就接着去。云维阳人不错。”
齐钺暗自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排斥颜羽霸道什么的,就是想搞清楚颜羽想什么。这位可是昨天说了如果他离开就打断腿的啊。当时听了只觉得心跳很快,那感觉像是催情一样,现在想起来倒有些后怕了。他知道这个人做得出来的。
090 两处心情
更新时间2011…6…16 18:06:11 字数:2256
相处了两日,颜羽送齐钺回家。
颜羽到了齐钺的家乡,躲在暗处看着齐钺进了家门,然后离开了那个城市。
齐钺进自家小区之前往回望了望,齐母问道:“你看什么?出去几年家也不认识了?一路东张西望的。”
齐钺嘿嘿笑两声,掩饰心中的不舍和失落,挂在齐母的脖子上道:“看看也不行?小气。”
齐母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道:“哪儿跟哪儿?是这个问题吗?读书都读成书呆子了。”
齐父想起来一回事,接了话茬儿道:“这孩子真是读书读呆了,上回还专门打电话回来问是不是有个兄弟,还问会不会是私生子,一天都想什么呢,你爸是这种人吗?”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齐母也想起来,哈哈笑道:“你爸年轻的时候哪有人看上眼?你妈我可就不同了,不过我看你爸老实……”
“哎呀,几十岁的人啊,还愿意话当年,我不是揭你短啊,当初追你的那些人都是什么歪瓜儿裂枣子的啊,哎,要不是我解救你于水深火热……”
一家人打打闹闹回去了,齐钺时不时附和两句,心想颜羽为什么不来他家呢?他爸妈明明是这么开朗好相处的人啊。
而在遥远的城市,有人在夜灯下彷徨,有人在飞雪中独行,有人在孤寂中沉思。
莫子离就是这其中一个。
“怎么了?”莫子优给弟弟端了杯水,“你好几天没去上班了,到底怎么了?”
莫子离脱了鞋把脚放在沙发上,双臂抱腿,跟小时候一样,安静地看着前方,想着自己的事情。
“喂,叫你呢啊。怎么了?跟姐姐说说?”莫子优拍拍他的膝盖。
莫子离转过头,“别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你?你前段时间还挺高兴的啊,听说认识了新朋友。我想想,叫什么来着,余什么?说是双胞胎兄妹?听说他们独自在这边,不然过年的时候请他们来玩玩?”
莫子离转个背,“姐,你别管我吧,我想静一静。”
“你都静了多少天了?请假专门在家发呆?不行,今天你非得说不成。恋爱了?还是失恋了?”莫子优把他转过来。
莫子离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会是你弟弟。”他这个姐姐有时候实在太活泼的点。
莫子优眉毛一竖,“我弟弟怎么了?我对你不好?小样儿,姐姐我从小把你拉拨大,什么时候委屈过你?你还嫌?长大了翅膀硬了啊……”
莫子离忍无可忍,“姐,你记不记得西山寺有个人给我算的命?”
莫子优想了想,“不太记得,怎么了?”
“那算了。”
“哎呀,有没有你这样的啊,说话说一半吊着人胃口啊?不行,你赶紧说,那人说什么了?”
“那人说我长命百岁。”
“这是好话嘛。”
“所以你可以去上班了,别迟到了。”
“你……”莫子优看了看表,“算了,回来再收拾你。”说着蹬着高跟鞋走人了。
莫子离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西山寺,香烟缭绕,木鱼声声。
莫子离去了后厢房,那里偶尔会有一位姓贾的先生来住。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见那位先生,并因缘际会与之有了一番交谈,再之后许多年,他都没有再遇见过他。
莫子离问:“贾先生回来了吗?”
小僧答:“昨日刚回。”
莫子离点头,“劳烦替我通报一声。”
“施主稍等。”小僧进去了,然后带来消息说贾先生有请。
莫子离合掌作揖,然后进去了。
“你还是来了。”贾先生微笑。
“先生神机妙算。”
贾先生道:“难得执着。你若放下执念,便会有不同的光景。”
“往日我为梦境困惑,但很充实。现今梦境散去,我却很空虚。先生说放下执念,那时我不懂何为执念,现在……却很难放下了。”
“如是便是心魔。”
“若如此,我也心甘情愿。”
贾先生看了看他,“你若早些时日来此处,结果又会不同。”
莫子离一惊,“怎么说?”
贾先生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只是你莫要徒劳。”
“我……是想问问先生有没有办法让我记得完整的前生。”
贾先生摇头,“晚了,晚了。执念非你专有。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