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宁梵也成了那星期班会唯一没有被批评的。但是,总交白卷,也不好啊。
班主任一脸愁眉地看着被她叫到办公室,一脸淡然专心写着题的方言。思筹良久,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跟李骁岩是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表弟,从小身体发育迅猛大脑发育迟缓,别看他那么高,智力其实还停留在入学前。已知函数f(x)=2mx+m^2+2;m#0,mR;xR;若|x1|+| x2|=1;则f(x1)/f(x2)的取值范围是……”
”……”
学文的班主任已经放弃和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修罗交谈下去了。
方言脑子好的程度,已经完全不是她这个老师能比的了,除了体育,其他科目的成绩,都是毫无缝隙的满分。
关于方言成绩好,大概就归功于开蒙得好,小时候没怎么上幼儿园,在认识的爷爷家学功课,那个爷爷好像……好像是国外一个大学的老教授退休回来的,看方言有眼缘又乖,就愿意教了。
开蒙早,脑子好,没朋友叫着出去玩,平时在家没事就看书了,时间越久学习效果就越明显,人寂寞久了,就会变态,方言就是这么个例子。现在已经达到你让他下节课去考大学都没问题,一本线指哪打哪。
方言在办公室做完了班主任新买的一套习题册,学生也放学了,临了方言出门的时候,班主任随口来了一句
”下次别让同学抄你答案了啊,不然同学都没法进步了。”
方言一下站住了脚步,立马回绝到
”不行!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然他们就排挤我,诽谤我跟我表弟有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能向歪风邪气低头啊!”
”……”
不过后来还是有了解决方法,就是不管什么考试,方言在的地方,都会比别的考场严格上一倍,方言的习题册,也都只能在办公室做。
☆、15。波折
青少年暴力事件在他们这个城市并不是新鲜事了,比如少年帮会集体斗殴,或者因为一个女朋友就拉一面包车人堵校门口捍卫爱情。这种事每发生一次都会在这群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人群里传的沸沸扬扬,但大部分是表示赞扬和钦佩的。
就像之前的小凤姐,江湖道义什么都挂在嘴边,出事的时候歇菜得比谁都快。
方言本身就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而刚好下星期的英语演讲比赛,主题就是校园暴力的危害云云。
老师看方言成天呆在办公室没事做,就给他报了名。
一个多星期的准备时间,方言用了两天写好演讲高,被老师润色之后,颇有一番劝世救国的味道。
比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市参与的。方言本身是没兴趣的,但是老师说以后高考录取政策可能会改革,学校会关心学生的综合素质,所以证书这类的东西多拿点,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每天背稿子的日子,给方言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又增添了一份无聊。
他现在成天和李骁岩腻歪在一起,往李骁岩身上一靠,这边叭叭念着单词,那边一勺布丁就喂嘴里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背完了演讲稿,比赛日期也如期而至。地点在他们学校的大礼堂,大概有十所学校参加了比赛,除了评委老师,演讲团队的亲友团和赞助商,还请了教育局,市里文化宣传部之类的领导。都是形式主义,人家领导大学毕业那么多年,哪还能一口气听懂那最少五千个单词的英文演讲稿。听完都是问题。
这个比赛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形势上却很隆重,三千多人的礼堂硬是拉了本校学生给塞满了。搞得方言也有点紧张。
主持人操着一口流利的鸟语做了个开幕,掌声一响轰得一下,十分有气势。
要不怎么说好东西都要留到最后压轴呢?方言他们学校出了四个人参加比赛,排在第八出场。前面的演讲一直给方言一种如果只有他们参加比赛,第一名应该颁给主持人的感觉。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嘛!
团队里其他的人正在忙着温习演讲稿的时候,方言就在一本正经地摸鱼,李骁岩说中午煲汤,上午看锅就不来了,但是方言今天特别想吃火锅。
为了演讲出效果,只给台上打了光,台下都是昏暗的。看电影一样,坐在后面的人完全看不清脸。
这个礼堂不止用于演讲,平时还会出租出去,给人家公司办晚会什么的,灯光和音箱设施都是一等一的,大。那大探照灯,光舞台上面就挂了七八个,也不怕那架子塌下来。
方言是高一,所以代表他们团队第一个出场,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被三千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第一排坐着的那些个领导们,眼神一个个贼拉猥琐地看着他,把方言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盯出来了。
讲台离第一排很近,方言一垂眼就能看见那留着光溜二八分的教育局长的那眼神,跟皇军看见花姑娘似的,身上一阵恶寒。一下忘了好几个单词。
台下听的人没多少,大部分都在发牢骚,方言嘴里叽里呱啦吐着单词,心思早飞到了火锅的辣汤里。
吧嗒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全场忽然一片沉静,接着正对着方言的教育局局长突然站起来,带头鼓起掌。
轰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震得方言耳朵疼。
无意间抬起头,只见讲台上方的灯架好像在摇晃一样,待看清以后,方言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讲桌下面!
“咣咙啪啦——!”
就在那掌声雷动的一瞬间,讲台上方的灯架忽然轰地掉了下来!八只近百斤的大探照灯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讲台和评委席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和电流噼啪带来的火花,像一颗火上浇油的炸雷一样掀起了全场的暴动!
全场最明亮的地方一下陷入黑暗中,老师们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一下冲了上来,看他们的教育局局长有没有受伤,学生们也趁着昏暗纷纷离席,离场的离场,冲上来看热闹的看热闹。
怪叫声,脚步声,桌椅碰撞的声音,老师的惊呼声,都充斥在这片黑暗里。
学生被驱散出场,为了不影响他们护送他们的领导们去医院。顺便报了案,让现场保留了下来,却没人注意到趴在倒下的讲桌底下的方言。
☆、16。波折
待方言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自己正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压在讲桌下面。实木讲桌十分沉重,方言此时的姿势根本就使不上力,浑身都疼,身子根本就伸展不开,他试着叫了两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讲桌的隔音效果太好,他连一个脚步声都听不到!
脑袋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吓得方言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会被锁在礼堂里了吧!当老师们都忙着去救助前排的领导们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人缘不好,不会有人关心他有没有逃出去。
被扭曲地压在这里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开始感觉到透不过气了。这桌子的密闭性比被窝差不到哪去。他大概不会被压死,而且缺氧而死。
方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保暖衣都浸湿了。
眼前是不见五指的漆黑,周围是一片死寂。他用力扭着身子,却怎么也挣不开讲桌的桎梏。方言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恐惧让他的心跳加快,他明明知道现在不能大口吸气,却又控制不了,没一会儿,脸上便被泪水糊湿。
他长得这么帅,脑子这么聪明,还没吃火锅,没参加高考,没表白,弟弟妹妹都没长大,就要窝屈地英年早逝在这个脏兮兮的讲桌下面。怎么想都是痛心。
他恨那些老师,也恨那些同学。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他,其实根本就不在乎他的人身安全,是死是活。等他家人晚上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估计就硬了。
方言陷入了恶性循环里,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喘,越喘氧气越少,氧气越少他越难过……
渐渐的,他开始出现了幻觉,隐约看到了他从没见过的亲爹,还没开口骂,又看到了对他傻笑的小叔,还没来得及哭,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宁梵,还没开口说话,就又换了一个人。那人叫着他的名字,
”方言,方言?”
方言想开口回答他,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李骁岩?
讲桌被一个力气巨大的人一把掀开,方言被压抑的身子瞬间得到释放无力地躺倒在地上。
大概是瞳孔已经开始散了,方言觉得眼前一片白,在那一片白中,出现了一个阴影。
有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有节奏地按压,接着就被人掰开嘴,捏着鼻子。熟悉的富有弹性的嘴唇紧贴着他的,第一次没伸舌头进来,而且带来了大量空气。方言第一次觉得胸腔充满空气是如此舒服与幸福,连李骁岩的嘴巴,都不讨厌了。
方言逐渐恢复了意识,鬼使神差地,在李骁岩给他人工呼吸的时候,拿舌尖勾了下人家的舌尖。
大门哐地被打开,几个同学一脸匆忙和窘迫地跑了过来。
李骁岩佯怒地瞪了恢复意识的方言一下,接着一把把方言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平时管他要答案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对他这么人情冷淡啊。”
李骁岩话里压火,脸上带了些冷笑,十分有震慑力。
他中午找了方言半天都找不到人,还以为方言趁演讲结束早,提前跑了。幸亏他又这么拽着人问了下。要是敢等到下午排查的人来,他家宝贝儿估计早就不行了。
李骁岩觉得此时此刻,歪在他怀里的方言格外温顺惹人怜爱。让他想一把按床上好好疼疼他。
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出校门就看见那天被方言掰指头的小蹄子,又带了帮歪瓜裂枣来堵他们。李骁岩心下无语,回去吃个东西还得先打一把地鼠。
”想挨打呢?”
”姓……姓李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