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证明,这个游戏是打发时间的好方式,一刻钟过去了,小卷毛少年站在三楼的某一阶上朝上面喊着:“啊?你出的是什么?剪刀吗?那你赢了,小澈你继续上吧!”
站在五楼的少年娃娃脸上露出无力的表情:“瑛,咱们换个玩法吧,输的人不要往后退了,你都快回到底楼了!”
明智地结束了这个游戏的两个少年准备用冷笑话来度过余下的层数,从五楼开始,每层每人讲一个。
小卷毛少年娓娓道来:“从前有一只北极熊,有一天它很无聊,就开始拔自己身上的毛,一根,两根,三根……”每数一根,两个少年就往上走一阶,走到六楼时,高挺鼻梁的少年说,“十七根,北极熊说:‘好冷……’嗯,结束了!”
娃娃脸少年闭上眼,努力抑制想把小卷毛少年踹下楼的冲动,扶着扶手述说道:“有个茄子在路上走,突然间打了个喷嚏,茄子愤愤地说:‘丫的!谁又照相了!’”
瑜瑛怔了一下,停下脚步一阵抽搐,随后叹息道:“怎么能讲冷笑话呢!越笑越没力气,小澈,我们来唱进行曲吧!”
娃娃脸少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扶手上,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瑛!我记得十楼有一个发传真的地方!”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弯下眉眼,嘻嘻一笑,瞬间恢复体力,奔到十楼。
半个小时后,两个少年回到底楼,半真半假地拖着疲惫的步伐上了车。
男子一边启动车,一边提醒道:“不许马上喝水!休息一会儿再说!”
小卷毛少年不甘心地放下可乐,抱怨道:“简直是周扒皮再世!”
望着雪碧兴叹的娃娃脸少年补充道:“凭咱哥的本事,被扒了层皮,对方还要说谢谢!”
赫连齐抽空在后视镜里扫了两个少年一眼:“文件真的送到小康手里了吗?”
小卷毛少年偷偷删掉手机的最后通话记录,和娃娃脸少年一齐一脸镇定地点头:“嗯!”
男子语气颇为平静:“亲手送到的?想好了再说!说谎的小孩子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小卷毛晃晃脑袋:“是被狼吃才对吧,哥,你又篡改童话!”
说归说,两个少年还是识时务地翻了供,娃娃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哥,你是怎么发现的啊?”照理说没什么破绽才对啊,难道小康姐收了传真还要和哥汇报?
瑜瑛从包里拿出重新装订过的文件,放回副驾驶座上:“总不会是在我们身上按了GPS吧?”
赫连齐轻哼一声:“去发传真!你们还真想得出!这份文件是要留底的,传真件是有保存时效的吧,小康见到情况不对,当然要打电话来问问了。”
千算万算,棋差一招!两个少年郁闷地别开脸,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男子浅笑:“上了几层啊?一半儿都没到吧?”
怕被狼吃的两个小孩儿照实招了:“十层!”
赫连齐大方地说:“行!那就减掉二十下,还剩三十下!今晚一并还清!”
娃娃脸少年很讲义气地拍拍瑜瑛的肩:“瑛,我帮你挨十下!”
小卷毛一阵感动:“好!那二十交给我!”停顿了几秒,发现自己上当了,“不对啊,小澈,前十下是热身吧!你也太不讲究了!”
星澈无辜地眨眨眼:“啊?什么?”
高挺鼻梁的少年当场怒了,饿虎扑食压倒娃娃脸少年。
赫连大少爷趁着等红灯的时机,好心劝架:“得了!多大个事儿啊!别打了!在我这里人人平等!每人三十下!”
后座上滚在一起的两个少年当场石化了。
第十章
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这样一种理论:“总留在父母身边的小孩子长不大。”说话人也大多是一副鄙夷的神情。其实就算是总留在父母身边的小孩子在外人面前也能表现出练达的一面来,之所以会在亲人面前做出种种幼稚行径来,是因为只有在亲近的人的面前才能心不设防,表现出稚气的一面来,这样的长不大,窃以为是一种幸福。而对此表达反感情绪的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嫉妒的因素在里面。至于到底可以幼稚到什么程度呢,眼下便有个很好的例子:
从离开写字楼起,两个少年便想尽一切办法拖延结账时间。先是嚷着要去逛超市,还像模像样地在纸上列shopping list,甚至还有去看电影,去游乐场的提议,而男子异常镇定的把空空如也的钱包丢给两个弟弟,面带微笑:“你们准备请客吗?”
同是兄弟,两个少年自然也是倾囊而捐,这会儿更是一身轻松。
小卷毛少年一直以来都有坚持不懈的好习惯,顿了五秒,又提议道:“哥,我们去买衣服吧,可以刷卡的……”
男子稳稳地停下车,回过头友善地说:“不就是想晚点儿回家嘛,何必这么麻烦,哥教你,打开左侧的车门,下车,步行回家,既锻炼身体又拖延时间……”
高挺鼻梁的少年的回应是则是缩缩身子,加入娃娃脸少年假装睡觉的行列。
直到圆月高升,马上就要过时效了,两个少年才不情不愿地蹭进书房,桌案上古铜色木质长方体赫然在目,小卷毛少年盯着它露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娃娃脸少年则努力远离它五米以上。
主审法官笑得和蔼可亲:“稍微等哥一会儿,马上就好……”又继续看手中的材料。
好奇心是孩子的天性,两个超龄儿童当即靠拢过来,三个人盯着一份材料看,成功遮挡住光线。
小卷毛少年微皱起眉:“这次是什么案子啊,故意伤害吗?”
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捏捏眉心:“我做的是无罪辩护,正当防卫。”
娃娃脸少年察言观色了一小会儿:“哥,有什么棘手的地方吗?”
赫连齐叹口气:“被害者有一处刀伤是在后背上的……”
星澈咬咬下唇:“那不就是事后防卫了吗?一般来说,对方逃跑才会伤在后背上吧!”
瑜瑛晃晃小卷毛:“不,不,还有这种情况,如果你从正面来攻击我的话,那么我……”随手拿起戒尺,背对着男子,左手揽住娃娃脸少年,右手朝着少年的后背比了一下,“这样伤就在背上,而且属于正当防卫!”随后又很顺手地把戒尺放到了娃娃脸少年身后的帽子里,若无其事地放开星澈,“哥,你说是不是?”
男子沉思了一会儿,幽幽地说:“现实总不会像教科书上说的那么单纯……”今天学到的东西,到了实际应用时,融合了种种感情上的,部门之间利益上的因素,就复杂了许多,入了这一行,很多时候,第一位坚守的已经不再是真相。
眼看着两个少年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争论了一刻钟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男子微扬起声音:“好了,辩论环节到此结束!既然这么感兴趣,下周来听庭吧。现在我们换个话题吧……”
小卷毛立刻举手说:“法官大人,我还有见解没有发表,我还是认为这个案子属于无限防卫!”
还没等娃娃脸少年配合,男子淡淡一笑:“好,你慢慢说吧,反正今天的事情也不着急处理,滞纳金才三十下而已。”
瑜瑛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你们怎么又涨价了?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三人协商之后决定适用简化程序,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率的程序,通常只有三个步骤,首先核对被告身份,其次询问其是否认罪,如果认罪,签字休庭。如果不认罪,法官就这样告之对方:“那么我们将对你适用普通程序,也就是说有判处三年以上徒刑的风险……”一般来说,听到这里,大部分的被告都会说:“哦,那我认罪……”所以这种做法很节约司法成本。
五分钟结案的男子面色平和地朝两个少年伸出右手:“把那个伪作案工具还给我吧。”
两个少年当场整齐一致地作出无辜表情,小卷毛少年非常诚实地回答:“嗯?不在我这里啊!”
娃娃脸少年更是积极表明清白,小心地脱了连帽衫,放到沙发上。
小卷毛少年也不甘示弱地开始脱衣服,正好盖在星澈的衣服上。
最后站在赫连齐面前的是两个裸着上身的少年,表情更是委屈得不得了。
而男子却只是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说:“继续!”
瑜瑛的反应则是站到星澈身后,探出脑袋来,红着脸说:“人身检查的话,我要求由女工作人员来进行!”
娃娃脸少年当即打了个寒战,可怜巴巴地说:“哥,如果我被冷死了,算瑛故意杀人!”
男子耸耸肩:“尺子找不到就算了,多大个事儿啊,回头哥再置办一把,你们俩快把衣服穿回去吧,别着凉了!”起身走到两个少年身边,伸手轻轻弹了下星澈的皮带扣,“今晚就先拿这个充数用用,丢了也不怕,我那有好几条呢,就算折了,哥也不心疼!”
两个少年这时才领悟到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马上转变立场,积极寻找遗失物。
知情人员径直来到沙发边,拿起衣服猛抖,尺子顺势而落,可怜两个小孩儿还一脸兴奋地交出自己刚刚藏好的东西:“哥,找到了!”
男子接过尺子,拍在桌案上,淡淡地说:“胆子大了,连家法也敢藏了,立的规矩都忘了是不是?”
两个少年默默穿衣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还嘴,听说脾气越好的人一旦爆发起来就越可怕,不能去当炮灰。
赫连齐很有气势地继续说:“佟瑜瑛,过来!哪只手藏的,按规矩怎么罚?”
小卷毛顶着低气压挪了过去,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这只……按规矩,呃……”
男子眯起眼:“忘记了?”
小卷毛猛摇,情急之下说了句:“没忘,就是,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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