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景靠路边停车。此时时间尚早,几人也就随意来了一个饭店,陈淮景要了个包厢,顺带还叫了份早茶。看着几人落座,我也终于开口道,“淮景,我还是留下。”陈淮景端着水杯的手愣在了半空,顿了顿才放下手上的杯子,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确认,“我决定了,我还是留下吧。我帮你。”我再次重复。
“你身体状况?”陈淮景有些忧虑,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光,在这个关口,他确实需要我的存在。
“我有谱。”我点点头,“有些事情逃也逃不掉,干脆打起精神把之前的所有问题都处理一遍。”我妈的话又回荡在了我的耳边,不要逃避,她会一直陪着我。我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昔晨,我伸手捏着他的手,只是不同于在车上的时候,昔晨的手在微微发着抖。“我还是会去张教授那里治疗的,只是,昔晨,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忘掉所有的事情,尤其是你……”
“晋阳,你决定了?”昔晨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只是从他手里的力度可以推测出来,他正在犹豫或者是挣扎。陈淮景看着我,最后最后再问了一次。
“我决定了。”我郑重地点头,“霍郸的事情,我跟他也该有个了断。至于于延,其实时过境迁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放不下了。放心吧,淮景。”我转头一一扫过身边的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支柱,这段时间一直不离不弃,我又有什么资格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选择逃避?我微笑着对陈淮景和瞿韩点头,终于陈淮景一直紧锁的眉头彻底的疏散了,仰在椅子上无力地笑了两声,微微地道了声“谢谢”,而瞿韩也终于松了口气,“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晋阳”,瞿韩说道。
只是一直不言语的昔晨突然站了起来,“我先去下洗手间。”说罢,起身就走。我也忙站了起来,对着陈淮景和瞿韩使了个眼色,就跟了出去。
早上饭店的人并不多,俯瞰下去一楼大厅里的人还不多。眼看着昔晨快步就要穿过二楼的长廊下去,我忙一步上前,拽上他的右手,把他拉到怀里,再转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包厢。小包厢的窗帘禁闭,灯也没开,我侧身关了门,瞬间里面就暗了下来。
昔晨靠在强上,我双手撑起来困住他,面对着他。“昔晨,你听我解释。”他摇摇头,呼了口气刚准备说什么,眼角就突然溢出了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就流了下来,一时间我竟也忘记了自己卡在喉咙里的话。
心疼、自责 、内疚。我恨不得当即扇自己一耳光。眼前的他,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我记得之前他说过,他不想出国读书,可是在我的原因下,他还是出去了,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cos,放弃原本的打算而听从父母的安排;为了我,他几度长途跋涉,甚至这一次是从国外回来;我还能再说什么……我晋阳有了你孟昔晨,此生夫复何求?
我凑近昔晨的脸,轻轻地吻上刚刚的泪痕直到昔晨的眼角,这才侧过头去,把他狠狠地揽在怀里,“昔晨,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逃避了。昔晨你知道么?我发疯地想要和你平平安安地过下半辈子。所以,这些事,我不得不去面对。”
“昔晨……等这些事情处理完,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就安安心心在一起好么,再也不分开,我们组建一个家庭,就像所有的家庭那样。你想要养小狗我们就养小狗,想养小猫就小猫,或者去领养一个小孩也可以……昔晨,之后我保证……”
“晋阳,我不是……”昔晨一直松开的双手终于再次抬了起来,环抱住了我,像是往常一样,他渐渐收紧了手上的力度,让我跟他的距离又近了两分,这才打断我的话,道,“我不是气你,只是我担心你。”
“嗯。我知道。我答应你,我会按时去张教授那里治疗,随时给你反馈病情。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坚决不再做冲动的决定,即便是生气、愤怒到极点,也先跟你汇报。”我信誓旦旦地说道,昔晨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撑开了我的怀抱,直视着我。
“这段时间我陪着你。”他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抚上他的轮廓,“傻瓜,我也想让你留下来。我恨不得天天不和你分开。可是我们都想要以后对不对?你现在这样的话,让我以后有什么颜面再进你们家家门?好不容易之前的几次赔笑,让你爸妈对我已经没那么反感了。”我叹了口气。
“你经常去我家?”昔晨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之前每次去张教授那里医治的时候,晚上都会去看看你爸妈。你哥哥不在这边,有的时候还帮你爸爸做点事儿,修修你爸的小花圃什么的。你妈妈的红烧鱼做的也很好吃。”我勾了勾昔晨的鼻梁,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他这么吃惊的表情。其实自从第一次去了昔晨家,之后的每周我都会去。不单单是因为昔晨,有的时候,其实也是我自己有些贪恋这种所谓的家。
他爸妈虽然对我并不热情,可是毕竟都是有修养的人,又加之我是客人,所以再怎么说面子也顾上了。只是我自己比较勤快,大概天下的母亲又都是一样的心软,再后来,他爸妈倒也会留下我吃个饭,虽然依旧是安安静静。
“谢谢。”良久后,昔晨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又吻了吻他,不带□,就是那种干干净净地吻,昔晨,你知道么,其实一直我也在为我们的将来而努力。
☆、原谅需要勇气
再回来的时候,陈淮景正在打着电话,看到我和昔晨入座,两人的表情也比刚刚坦然了不少,心下估计也猜到了问题已经解决。他笑了笑,调侃道,“话说,昔晨下手可真重。那霍郸还在医院躺着呢。”
“啊?……”我有些惊讶,那天确实看到昔晨下手了,的确手劲儿也不小。我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昔晨,他端了杯茶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随即又夹了个叉烧包咬了一口,倒让人觉得有点心情舒畅?
“怎么?舍不得啊?”陈淮景心情一好,开起玩笑就没边儿了,瞿韩立刻甩了个眼神过去,陈淮景吐了吐舌头。“哈哈,这事儿还得感谢瞿韩,要不是他把霍郸在这拖几天,估计美国那边明曦也得够呛。”明显看到瞿韩的身体怔了怔,似乎他察觉了我发现了他的异样,忙也动起了筷子佯装了淡定。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挺担心明曦的,只是估计碍于面子不好问,我也就顺口帮他问了句。
“明曦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希望这几天能有进展吧。”陈淮景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一旁的瞿韩刚刚提起的兴致一下子被一瓢冷水泼灭,心想这陈淮景有的时候神经还真是比谁都大条。我又问了一句。
“具体点,不怎么样是怎么样?”陈淮景不解我今天怎么如此细问,疑惑地刚抬眼,却见我看着他又往一旁的瞿韩使了个眼色,这家伙才立即明白了过来。
“哦。现在啊,明曦还真有点双重间谍的身份,形势比较复杂,不过他很聪明,又加上霍郸一时半会儿不能回美国,所以现在应该是站在有力的这一方。”陈淮景说完专门转头看了看瞿韩,瞿韩立即把头低下,不好意思地端起茶喝了起来,陈淮景摇头笑了笑,对着我说,“晋阳,你不用担心明曦,我爸不论如何,会保他。”
“嗯。”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相信你。我不担心他。”说罢,我又转头对着昔晨狡猾地笑了笑,“昔晨,你也不要担心他。”
“嗯。”昔晨略微地抬了抬眼,有些笑意。
“瞿韩,你看大家都这么放心……你……”陈淮景憋住了笑,装作很诚恳地样子,只是话没说完,瞿韩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被调戏,当即狠狠地白了陈淮景一眼。近乎恶狠狠地道,“吃、你、的、饭!”
好像很久以前的时候,就是这样。陈淮景会说些没边儿的话,恰恰有一些就真戳中瞿韩的软肋,而瞿韩总是会白他一眼,装作生气,放句狠话。这样也好,这样真好。
那天是多久以后吃得最开心或者是最轻松的一次饭,出了门之后,陈淮景问是否还是去机场,我点点头。只是这次是去送昔晨。阳光下,昔晨整个人都给人散发着一种暖暖的色调,莫名的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随之变得温暖了起来。虽然已经遍体鳞伤了两次,但是这第三次我仍旧选择相信,相信真情更相信昔晨。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孤注一掷,不是只有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次,陪在我身边的有昔晨、有我共患难的朋友、还有我从未远离我的母亲。我是笑着送昔晨离开,笑着看他坐上飞机。笑着在他关机前,给他发送了一条短信。
——不管你是读研、读博、还是博士后、甚至黄金圣斗士都好。我晋阳,等你。等你一辈子。
没多久,昔晨也回了一条。
——说好的,两年就是两年。
我笑了笑,远处的飞机起飞。我对着远方,大声地喊了一句,好。
瞿韩和陈淮景被我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估计以为我又犯病了,当即冲到我面前,一边一个准备按住我。
“我没事。”我忙澄清,笑着摇了摇手上的手机,道了一句,“爷今天开心。打道回府。”瞿韩和陈淮景当即“嘁”了一声,陈淮景顺势右手一抬,直接掴了我后脑勺。三人竟也就这么闹开了。
下午瞿韩回了住处,陈淮景等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发去了公司,这回意外消失的事情,估摸着陈淮景解释为我的出差,所以回到公司,大家普遍都只是随意问了声好,回到办公室,助理小王把一些工作上的东西交给我的时候,低声抱怨了一句,“头,你这次说出差就出差,事儿也不提前交代,可是累苦我了。”我忙赔了不是,把拉下的事情突击一番。
临了快要到下班的时候,陈淮景本来约我出去小聚,我推掉了,却专门起身准备去于延的办公室。工作上有很多的麻烦不能不去找他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