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快要到下班的时候,陈淮景本来约我出去小聚,我推掉了,却专门起身准备去于延的办公室。工作上有很多的麻烦不能不去找他和他合作,逃是逃不掉的,我叹了口气,拿起资料。
透着玻璃看过去,他有些瘦小的声音带了副眼镜认真地钻研着手上的资料,他的眼镜度数有些深,记得当年大学的时候看到那镜片厚度就觉得吓人。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较之以前来说只能用平静两个字来形容。确实,当年的事情也不全是他的错……
察觉到门外的我,于延愣了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站了起来,却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分辨不出他的眼神,但是似乎并没有恶意或者逃避。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他这才点点头。
“晋阳……”他先开口,我还没把门关好转身,他那边声音就已经变了些味道,“晋阳,对不起。这边的工作,如果你觉得和我合作很有困难,我会请求换人。”
扶着门把手的我愣了愣,没想到他,比我还要敏感。不过确实,从十几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是特别敏感的一个人,会因为别人的一个说辞,甚至一个眼神都会忧心很久。“不用。”我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过身,把之前手里的资料递到他的手上。“一是就时间来说,换人也来不及了,二是,我也想开了。”
他拿着资料的手顿住,只是抬头看我,眼眶里却又噙满了泪水,我无奈扶额,都已经过了多少年,他这点脾气还真是没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不出原谅之类的话,以往的事情过去的太久太久,想要寻根溯源也没了必要。我更不会说出从头开始什么的,因为当年他的离开早已经让我们一刀两断,年轻时候的爱恋或许有过美好,但是也只不过会随着时间一起消失殆尽,最终连个泡影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晋阳……”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淡定,于延把刚刚的资料转身放到办公桌上,然后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我多么希望,你不原谅我。至少这样还能证明我曾经在你的世界存在过。”
“说什么话呢。”我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台子上的东西,“那些都是以前的一些资料,你先看看,要是还需要什么请直接跟我说。我会尽量配合你的。”避开他的话题,转而开始谈及工作。
终于于延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我知道的。希望和你……合作……顺利。”
当跨出门的一瞬间,身上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人的一生会失去珍贵的东西,但是如果一直牵扯着不放,只会让你失去更多的更多。有的时候坦然需要勇气,原谅更需要勇气。过于的便就云淡风轻吧。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我的母亲。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似乎故事就这么的回到了最初的远点。
留在这个城市的,依旧只有我、瞿韩、陈淮景。我和陈淮景白天干着工作,时而轻松,时而来点破事儿,不过没有霍郸的捣乱,一切倒也还在掌控之中。瞿韩依旧做着他的小宅男,偶尔会出游散散心,我也陈淮景也摸不透他在干什么。再然后,隔了那么几天,三个人总是会时不时的聚一聚。只是聊天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枯燥而又无聊地谈天说地了。
陈淮景会时不时地给我们汇报最新的明曦的动态,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听到他安全的情况,心里还是会放松很多。也会时不时地说道昔晨,只是昔晨自从上次走了之后似乎比以前还要忙了很多很多,除了每周日晚上他会准时上线问问我的病情,其他时候甚至连打声招呼的时间都不留给我。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只是欣喜的是,我的病情已经控制的越来越稳定了,这一年多下来,张教授已经让我每三个月再去一次。
忘记是那一天。似乎手头的项目已经接近了尾声。那天心情愉悦早早的下了班,也不愿意跟着陈淮景去外面瞎晃,干脆早早的回来了。碰巧闻到瞿韩那里有些香味,就厚着脸皮准备蹭一顿饭。
吃完饭和瞿韩坐在他家的客厅,两人正在吐槽着某一个新翻拍的电视剧。突然瞿韩锁的好好的门被打开了,但是那动静还把我和瞿韩吓了一跳。因为只见门开,却没见到门外站着人。我当即站了起来,就近拿了个玻璃杯准备防身,而瞿韩拿的武器却是遥控器……
我俩蹑手蹑脚地移动着,生怕突然蹦出了个什么。却在走进的时候,看到门口坐着的却是——明曦!瞿韩第一时间发现,当即手上的遥控器跌落到了地上,吓得猛地冲了过去。
“我回来了……”只听得门口的人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大结局。大结局之后会有番外。前几天自己想番外的时候,激动的要死,可是领到要写的时候,却又觉得力不从心。Orz。
☆、终章·再也不分开
“我回来了……”坐在门口的明曦语气似乎有些疲累,瞿韩猛地冲了上去,我也跟着慢慢地走到前面来,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明曦身上的白衬衫竟然有几处已经被撕破,还有几处沾着血迹。
“你怎么了?!”瞿韩已经被吓到了,甚至忘记了立刻把明曦搀着扶起来。
“瞿韩,先别问,把明曦搀进来再说。他语气这么淡定,估计不会特别严重。”我一边安慰着瞿韩,一边也走到明曦身边。明曦抬头看着我,果然嘴角处似乎已经青肿了,看来肯定是跟人打架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勾起了嘴角,邪邪地笑了。
“死不了。”依旧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却让人觉得特别亲切。“回来的时候遇到霍郸的人了,险些没逃掉,受了点小伤。”我和瞿韩准备一手一个把明曦架起来,却发现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借用着瞿韩那边的力道,从门口站了起来,“我没事,陈淮景带着几个人及时赶到了。所以解决了。”说罢,脸上还是一脸轻松。
“要不要去医院……”瞿韩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似乎余惊未了。一直在跟我说话的明曦这才回过头来直视着瞿韩,眼神竟从刚刚的凶狠变得柔软了下来。他没说话,把搭在瞿韩肩膀上的手撤了下来,转而放到了瞿韩的腰间,又带着瞿韩往前走了两步,出了玄关,到宽松的客厅,双手一用力,竟然将瞿韩打横扛了起来,当即转身就往卧室里走。被扛在肩膀上的瞿韩简直已经石化,连说什么都忘了……
喂喂——我站在玄关处满头黑线。妈的,精虫上脑么?!刚想开口骂人,那明曦似乎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我,转过头来,道,“晋阳,出门的时候请锁好门。谢谢。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妈的,那休息特意加重了几分,而且还自动转换了英文模式。
还不等我回话,卧室的门啪的一下关上。这个时候,才模糊地听到瞿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怜惜、几分畏惧、几分期待、还有几分爽?,“明……曦……你要……干什么……”我想着我要不要冲进去英雄救美的,不过暗自苦笑了笑,还是转身回家了,顺便听话地锁好了门。
给陈淮景挂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异常的兴奋。估计事情已经圆满处理了,我问道,“那霍郸也来了?”
“他?”陈淮景满口的鄙视,对着空中放声大笑了几声,这才回答说,“他来得了么?明曦在那边已经拿到了充足的证据,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怎么样,晋阳,终于出了口恶气,爽不爽?”
“……”还正称不上爽,不过心里也终于是一块石头落地,“结果会怎么样?”
“被判几年是肯定的。”陈淮景笑道,“怎么,晋阳,你听起来不怎么兴奋啊?”
“啊?”我口气听起来不兴奋?其实说实话我还是蛮开心的,但是扪心自问确实也算不上兴奋。但我也不好博了陈淮景的彩头,“很兴奋!怎么样,今晚要庆祝一下?”
“当然,不过我准备在外面喝几杯,在……咳咳,你懂得。不过你现在是有夫之夫。所以就不邀请你了。”满头黑线,心里蹦出来的词竟然是——狗改不了□。
那晚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昔晨,无奈,那家伙却始终没有上线。等到周末的时候,他忙碌的上了三分钟的线的时候,却被他用来问候我的病情,这个好消息却被这么的遗漏了。
*
隔壁生活很精彩,钢琴曲没有间断过,然后每每钢琴曲完了之后,总是会隐隐约约听到点一些我不太想听到的声音。妈的。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怎么这么他妈的差!有几次我都恨不得去投诉了!
每天看着明曦一脸春光灿烂,工作上风生水起不说,公司里几个新来的小妹每每跟他开起玩笑,这家伙就会举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能把人眼睛晃瞎,每到这个时候,我特么都想说一句,卧槽。
陈淮景艳羡地看着明曦,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拍拍我的肩膀,“晋阳,再等等,等你们家昔晨回来,穿个女装,干脆搞个婚礼,能让全公司的男女老少羡慕嫉妒死。”陈淮景自己的眼睛里冒着无数的羡慕,现在还来安慰我。
“喂,你自己既然羡慕成这样,为什么不找个人定下来?”我甩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曾经沧海难为水。”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当时就一身寒颤。看我一脸的不屑,陈淮景也终于决定正经一回,跟我一起端了杯咖啡坐到了休息间。“不骗你,晋阳,真的是曾经沧海。我有想过定下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太小了,没有资本。等自己有资本的时候,那个人……”
“怎么?”他欲言又止,别说还真是勾起了我的兴趣。
“死了。”简短的两个字让我一愣,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却没想到陈淮景当即换了个脸色,“哈哈,对他的那份依恋,就死了。”
“滚。”我暗骂一声。结束了跟陈淮景毫无营养的对话。
晚上回家,隔壁的噪音又隐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