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张教授猛然吃了一惊。“晋阳”继续解释道,“我是第一重人格,与生俱来。而你们所认识的晋阳,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裂出来的一个。那个时候我没有父亲,经常遭受到同龄人的欺辱,我母亲因为自己情感上的失败,对我也冷言冷语漠不关心,所以那个时候的我太孤独,分裂出了第二重性格。他比我要更乐观,更洒脱,我喜欢那样的他。”
座椅上的人慢条斯理地讲着,昔晨沉默不语地听着,张教授掏出了笔记本开始一点一点的写下笔记。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我分裂出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存在。我把他保护的很好,我不会告诉他母亲是怎么无视我,我只把母亲关心我的事情告诉他。所以他一直很健康,不像我。”他说到这儿的时候眼帘低垂,难受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于延和我母亲的事情对我的打击太大,我患了抑郁症,与此同时,我发现我也已经没法再保护他,他知道我越来越多的事情,而且我也渐渐没法再控制他,但是,他仍旧不知道我的存在。”
“再后来,知道霍郸的背叛。我再也无法控制他,因为我自己本身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狂躁症,在之前的心理医生救治的过程,他发现了我的第二重人格,但是他却弄反了我和他的主次身份。于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晋阳,也发现了我。而从那个时候开始,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他开始学会控制我束缚我。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有些疲累地靠在躺椅上,眼睛虚空地望着天花板。
张教授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孟昔晨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躺椅上的人身边,他有些害怕,但是还是伸出了手,附在了这个人的肩上,“……”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良久后,孟昔晨才说道,“昨晚跟我说话的人是你。”
“是的。”虚空的眼神从天花板转向了眼前的孟昔晨。“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在之前,我狂躁症发作的时候,差点伤害你的时候,是他努力控制住我,恢复了我短暂的意识,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是你睡着了。孟昔晨……”座椅上的人坐直了起来,也抬起手,本来想要触摸孟昔晨的脸颊,却在最后换了方向,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他口中的“他”是第二重人格的晋阳,也就是孟昔晨他们认识的晋阳。“我其实就是想说完自己的故事,然后自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勾起了嘴角,冷漠的脸上竟然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把身体完完全全的交给他。”
“你……”孟昔晨不知道是因为看着眼前人的身体过于熟悉,还是因为这一重人格本人的故事,他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如果按照他刚刚的说法,那么这一重人格才是亲身经历于延和霍郸的双重背叛的人。怪不得他会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真的这么决定了?”良久张教授合上笔记,站起来,俯视着眼前的“晋阳”。
“嗯。其实我早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了。”“晋阳”也站起身,他看着眼前的孟昔晨,手还停留在他的发间。孟昔晨的头发是那样的松软,摸起来是那么的舒服,“我真的很羡慕他,孟昔晨,我也很喜欢你。”“晋阳”淡淡地说,一样的身体,却是不一样的声音,昔晨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另一个晋阳。
“如果当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或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了。”他苦涩地勾起嘴角,最后却笑出了声音,只是这声音比哭还要更让人心碎,“我多么希望,我遇到的是你。孟昔晨。”他的眼角泛起了泪光,挂在这熟悉的脸上,孟昔晨忍不住抬手,去擦拭。
“照顾好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样,“晋阳”抬手把孟昔晨的书拿下,放在了心间,“孟昔晨,只有我知道,他是有多爱你。所以,请你照顾好他。”“晋阳”笑着,用眼神跟身前的这个男人做着诀别。如果是你,多好……
“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张教授问道。
放开孟昔晨的手,“晋阳”转过身来,对着张教授说道,“有。可以帮我录一句话吗?”
张教授点点头,拿出录音笔,交给了“晋阳”。“晋阳”清了清嗓子,这才对着录音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过愿意等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只是一句话,说完之后,“晋阳”就关掉了录音笔,把他交还给了张教授。礼节性地笑了笑,道,“请把它交给霍郸。”
纵然有背叛,只是他怎么会忘记,曾经年少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在自己几乎放弃所有希望,挣扎在死亡线边缘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他的生活,那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给了他唯一的阳光。
时过境迁多少年,心里有恨有怨,可是他依旧记得,那天的晚上,月色皎白,那个男人一脸笑意,在他的身边有些怨念地说,“晋阳,你肯定忘记我的名字了,我叫霍郸。”
他记得他在那个男人白皙的胳膊上划伤了一条伤口,多少年,他依旧记得那种疼痛,“比划在自己身上,还要疼。”
霍郸。“晋阳”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的时候,嘴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很快,座椅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不再是“晋阳”而是晋阳。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张教授一脸惆怅,更惊讶与昔晨居然站在他的旁边。张教授看到他醒来,收了笔记本,笑着对年轻人说道,“晋阳,恭喜你,你的人格分裂根治了。再也不用长途跋涉来我这里了。”
“谢谢……”晋阳连声道谢。张教授摇着头,把刚刚的录音笔交到了孟昔晨的手里。自己再出了房间。
“怎么脸上还有眼泪?喜极而泣?”晋阳看着双眼泛红的孟昔晨,心疼地问道。
孟昔晨却摇了摇头,随意地把录音笔收到了怀里,脸上的愁容散开,倒是露出了一个极为少见的微笑,“晋阳,你记着。”
“什么?”晋阳的头还稍微有点疼,就这么一把被孟昔晨拉到拥抱在一起,只得顺着他也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我,孟昔晨,是你的初恋。”
“……”晋阳觉得这个说法很突兀,明明昔晨是知道自己之前交过两个男朋友怎么还这么说,但是潜意识里却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嗯。”他答了一句,反正呢,不管是不是初恋,是最后一恋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
☆、番外2·家有臭小子
我发现不论我如何使用安全带,甚至想要把皮带也抽下来辅助,也没办法把一个不满一岁的婴儿顺利地绑在副驾驶。终于为了孩子以及我自己的安全起见,我投降,下了车,抱起孩子打的去派出所。
今天,我要带着这个孩子上户口。昔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当听见我准备放弃自己开车的时候,一向淡定的昔晨在电话的那边破口大骂,说怎么可以动自己开车的念头……我连连道歉赔罪,这是这个小孩来我家的第三天,而这是昔晨因为他骂我的第十三次……妈的。
我站在派出所的大厅,递交上自己的户口本还有领养证明,上户口的姑娘忍不住逗了逗我怀里的小孩儿,小子有些不情愿,往我的怀里躲了躲,哟,这两天还没白抱他。我心里有点小喜悦,瞬间又有点成就感外加责任感。这应该就是育儿书上写的——进入当爸爸的角色。
“姓名。”上户口的姑娘开口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自私一回,报了一个名字,“晋爱晨。”怕那姑娘弄错,忙又说了一遍,“爱是我爱你的爱,晨就是早晨的晨。”
“嘿嘿。”姑娘捂嘴笑了笑,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孩子的妈妈名字里有个晨吧。现在都流行这样。”我也嘿嘿回笑了一下,非常郑重的点点头。怀里的小孩儿又往我身上蹭了蹭,我心里道,今晚你妈妈可能因为这个名字又得第十四次骂我了……
果不其然,昔晨看到户口本的时候,脸顿时黑了下来。嗯,很黑的那种,浑身四周瞬间散发出一种“血雨腥风”的冷漠气焰。我努力地扯了扯嘴角,“那个……这个寓意不错。真的。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爱晨是情理之中……”昔晨的嘴勾了起来,只是有点遗憾,方向是往下。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超低气压影响到旁边的小孩子,瞬间婴儿车上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昔晨禁锢且欲要爆发的脸转了个方向瞬间柔和了下来,立刻蹲在了小宝宝的旁边企图哄好他,但是似乎并没有用。昔晨细心地抓起宝宝的两条小白腿儿,拿起来看,没有尿尿,正说着是不是病了,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啊呀,早上只喂了早饭,中午还没喂奶。”
一直淡定蓄势待发的昔晨终于怒了,我趁着他一个旋风腿踢出来之前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冲奶粉。
两个大男人一个小孩的组合其中最委屈的莫过于我。昔晨的工作比我要不规律的多,所以领养的这个小祸害全权交给我来照顾,其实我晋阳算不得是个特别大条的人,至少比起陈淮景我自认为心细了不止一点点。但是在面对一个孩子,尤其是婴儿的时候,所有的心细加起来都不够。
昔晨蹩手蹩脚地抱着孩子,嘴里重复着“乖乖”,我觉得这个场景很搞笑,我把奶瓶递过去,他恼火地白了我一眼,才塞给孩子。终于小孩止住了啼哭,安静了下来。
妈的。我被着孩子折腾了大半天,坐在沙发上喘口气。昔晨也抱着孩子坐了下来。看他小心翼翼生怕有闪失的样子,我觉得单就带孩子来说可能我还专业一点。
“昔晨,”我伸手搭在昔晨的肩膀上,“他名字的事情,是我有点小心思,你别生气了。”终于逮着昔晨平静一点儿的空隙,我忙开口解释。“你没办法出现在我的户口本上,至少出现名字的一个字,对我也是一种安慰对不对。”我叹了口气,把他往怀里顾了顾,昔晨猛地愣了愣,把他扭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