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久不见。”
分手半年之后,他们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再度相见。
“看样子你终于实现了你的诺言。”
岳修婷上下打量着他,带着惯常的爽朗与笑意。比起半年前,女孩看起来成熟很多,头发高高挽起,盘了时兴的发饰,一身惹火的短裙套装,将自身妩媚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如今的她,乍一看上去甚至不像学生,而像是新婚燕尔的少妇一般。
这样的岳修婷,严律是第一次看到。
往昔恋爱的情景浮上心头,“诺言”二字多少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严律微微歪了头,眼中不为人知的掠过一丝讽刺的意味,“怎么能这么说呢?不过是一个人努力罢了。”顿了顿,不经意般补上一句,“一个人的努力,可不叫‘诺言’。”
似乎是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岳修婷咬了咬唇:“看你生活的很好,我就放心了。其实……”想了想却又换了话题,“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叫上杨哥,不管怎么说,当初他照顾了我许久。”
“会的。”严律摆出自己最完美的笑,官面上的话说的十足。两人接下来的话气氛平和之极,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寒暄着,昔年“老公”“老婆”一般的亲昵,再不复有的架势。
然而聊天结束,看着女孩向自己点点头离开后,还是觉得心中阵阵难受。
毕竟处了一年,感情上还是有些难舍。但这次见面让严律知晓,岳修婷已经找到了新的对象,不然不会流露出那种心满意足的幸福与妩媚。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这个女友的个性,他多少还是有所了解。
仅仅是分手,还有可能挽回,但若是对方已经有了新的幸福,他只能笑着祝福。
这时远处又有人高声喊他,他回过身,自嘲的笑笑,叹口气自言自语:“还是没那么容易放下啊!”
话虽如此,神态间却已没了那种抑郁。
因为剪彩的关系,晚上严律和公司的领导层去外面吃的晚饭,觥筹交错之间,依旧是那个自信且开朗的严总监。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考虑到家中有人,严律没敢喝太多酒,中途佯醉退场了。同事们倒也乐得他早退,毕竟不管他在公司中怎么平易近人,依旧是他们的BOSS之一。有上司在,大部分人都放不开。
严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叫了出租上车之前似真似假的留下一句“玩痛快了啊!”便歪在后座念出了地址。随着车门关上,那些个浮华喧闹尽数留在车尾之后。
夜晚的路上灯光闪烁,车子稳稳开在路上,一明一暗的交错。严律用手遮住晃花了眼,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事情:剪彩,遇上前女友……工作与感情,其实都是让人觉得疲累的事情。
想到此时多半在家坐在电脑前的发小,心中忽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是他的话,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等他的吧?
……
然而当严律回到家中后,等待他的却是一间空荡无人的屋子。预想中一定会在的人不知跑到了哪里,只留一片黑灯瞎火。
“桃桃?桃桃?杨岑风!?”
喊了几声不见回答,他忽然有些莫名的慌张:桃桃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今天怎么这个时候了都不在家?
四周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对方,严律扒了扒头发,皱起一双好看的眉:“这时候不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想想还是放下了。杨岑风毕竟已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他有他的生活,也有他的自由,他没理由要去干涉他。
想是如此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窒闷。严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沉淀了一下之前乱七八糟的思绪,却仍觉得有些烦乱。
坐不住,便干脆站起身,胡乱脱了衣服去浴室洗去一身疲惫与酒臭。他本来喝的就不多,洗了个澡之后,酒意几乎去了大半,人也清醒了不少。
洗完出来,意外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于杨岑风。他吓了一跳,连着打来三个,这要多紧张的事?
急忙回拨过去,电话嘟嘟响了半天无人接听。严律一面伸手从衣柜中胡乱扯了套衣服穿上,一面继续回拨。直到衣服穿好大半,那边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谁啊?!”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醺然的恼怒——不是岑风!
这个认知让严律第一时间处于戒备状态,他强迫自己冷静,皱起眉反问道:
“你是谁?”
13
13、第十二章: 。。。
魔怔
“啧,我以为这话该我问。”电话那边的男人哼哼着说道,“响了半天,吵死人了!”
“你是谁?!”严律听着对方醉意盎然的话,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杨岑风呢?”
“杨——你是说这个戴眼镜的小鬼?”
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衣物翻动。严律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一角踹开门冲出去,“叫他接电话!”
那边的男人也不知听没听到,似乎说了什么,距离电话太远,听不真切。严律喊了好几句,直到上车,那边才又有人说话,不像是对着手机,像是对身边人:
“吱声!找你的!”
接着伴随杂音阵阵,电话中隐隐传来一阵呻吟声,夹杂着些许破碎的字句。声音太模糊,严律不能肯定是不是杨岑风,心中慌乱,只顾着将手机贴近在耳朵上,生怕漏听分毫。
但那边的声音却又远去了,男人有些艰难的再度开口:“麻烦的小鬼——喂,你认识他?过来接走好了!”
“在哪儿?!”严律冷静的询问。
“聆听。”
“……哪里?”
“聆听,聆听Pub。”男人重复着说,跟着笑了起来,“你不是圈内人?难怪不知道了。打个车过来吧!大部分司机都知道地方。”
严律皱皱眉,正好看到远处一辆打着空车车灯的出租过来,急忙熄火,开了车门叫住,一面对着手机道:“我马上到。”
——那小子居然是去Pub喝酒了?!
将自己的车子锁上丢在小区里,严律上了出租车,挂上电话对司机道:“去聆听Pub。”
司机听到他的话,神情暧昧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掉转方向。严律无心去管他那一眼的含义,只是皱着眉头捏紧手机。
听那个人的口气,岑风很有可能喝醉了。什么人拉他去酒吧的?居然喝到烂醉的地步,实在不像是杨岑风的风格。
聆听离得不算远,很快便到了地方,严律付了车费下车,对司机道:“师父,麻烦等一下,我进去接个朋友,马上出来。”
司机看看他,熄了火停在一边。他感谢的向他点点头,抬腿进了那间陌生的Pub,一边打开电话再次拨通:
“我到了。”
那边的男人此时似乎清醒了不少,说话不再像刚才那么哼唧了:“进门左边的散台,03号。”
严律依言走过去,为防万一没敢挂掉电话。他进门之后已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布置以及客人的类型——分明便是Gay吧的样子。
他的好友齐季是个BI,在国外的时候严律也曾跟着齐季去类似的地方见识过。这里的设计与装潢看起来虽然没国外的直接且大胆,然而类似的味道与装饰严律还是认识的。
但——岑风怎么跑来这里了?
带着疑问,他很快走向左边的散台区,依照男人电话里所说进了03号散台。进了门就发现,小小的隔间里居然挤了五六个人,坐着的躺着的,不一而足。而他的发小,正横卧在沙发上,枕着某个陌生男人的大腿醉的人事不知。
完全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他站在门前呆了一瞬。目光顺过去,被杨岑风当作枕头的男人坐在沙发末尾处,半敞着衣衫,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个胸膛,一副颓废性感的模样。手里则捏着让他眼熟的手机,显然之前的电话就是他接的。
瞧见严律进来,男人抬头冲他一乐:“来了?”语气仿佛熟人一般。
那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至少严律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看到发小亲昵的躺在对方腿上,他一言不发的上前,扯住杨岑风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这个姿势显然不怎么舒服,杨岑风哼了几句,睁眼看到他,居然微微笑了笑:“咦?你怎么……”
“醒醒,我接你回家。”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帮着他换了个能靠住的姿势,严律说完,向着那个男人伸出手。男人挑挑眉,将手机放到他手里,轻笑道:“原来是个有主的。我还以为——”说着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冷冽起来,玩笑一般举起手,“别生气!我还没碰他呢!我对有主的0不感兴趣。”
严律眯起眼将发小拎过来仔细看了看:衣服还算整齐,脸色有些红,暂时看不出其他迹象。对方似乎被他的动作弄的不太舒服,动了动,整个人趴过来,烂泥一般搂住他的肩颈,一下接着一下的吹气:
“严……律……呵呵。”
严律不动声色的揽住他的腰,免得这小子扶不稳栽倒在地上。他看着四周明显都喝醉的人,而后对上面前男人饶有兴趣的眼神,道:
“有劳了,我们先走一步。”
“慢走不送。”男人笑了笑,“别那么看我,我可真没别的意思,就之前看他一脸寂寞才……”
“我不想知道。”严律打断了他的话,顿了顿,“告辞。”
说完,半扶半抱的带着烂醉如泥的人出了3号散台。
“挺有个性啊!”
看着两人离开,男人咧嘴笑笑,又眯起眼:“一个没圈里人味道的圈里人,有意思——唔……总觉得忘了什么呢?”
迷迷糊糊的歪倒在沙发上,先前位置被人占住,现在才能好好舒展一下。满足的伸个懒腰,男人舒了口气,下一刻忽然睁大眼:
“等等!那小子似乎还没付酒费啊?!”
……
严律将人拎出酒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