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边能够免费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锁好车子,段誉拎着塑料袋疾步向车站跑去,在公交车门关上的前一刻挤进了车厢。
可是,悲剧发生了!原本路就有些堵,好不容易爬了一半的路程,前方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完全停滞不动了。等了一会儿,大伙儿见事故迟迟不能被排除,眼见着是没有希望继续前进了,便纷纷下了车向前步行。
这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一刻了。我们的段誉下了车就又开始狂奔,他的爱车已然躺在遥远的地方爱莫能助了。
跑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段誉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惨不忍睹,可是,他依然迟到了,九点过十分。
之前已经说过,段誉的正式职业,是在S市N路的商务楼里当白领。公司员工照例只需在早九点之前到办公室就可以了,可段誉因为临工的原因,吃完早饭赶到公司差不多总是在八点半。平日里,段誉会在踏出电梯后转个弯径直走向厕所,换上一身足以与他工作匹配的衣服,衬衫、西裤、皮鞋和领带。
可是今天迟到了,他便决定在二十九楼的厕所里换好衣服再走上30楼,迟到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至少不能是现在这样的狼狈样。
就在段誉踏入二十九楼厕所的时候,他发现今天是他的悲剧日,他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他全套服装的塑料袋,没有在自己的手里提着。什么时候丢的?他完全记不住了!
“天呐!”一声惨呼自S市N路某商务楼的二十九楼发出,响彻云霄。
旷工总是不对的,段誉只得硬着头皮走入了30楼XXYY投资咨询公司的办公室。
有人吹起了口哨!赤…裸…裸的嘲弄。
“我说,小段呐,你这身打扮……昨晚去干什么了?”
段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肥大,很显寒酸,特显邋遢的T恤,觉得脸有些发烧。这是他居家的第一百零一件衣服,夏天外穿,春秋冬内穿。穿破了补,勾破了缝,弄脏了洗。
“哇……组长,这是……行为艺术?”
艺术毛?!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他段誉好歹是业务部的小组长之一啊,这下丢人实在是丢大发了。这将会是多么折磨人的一天呐?!
笑,再难看也得笑。段誉苦苦地笑着,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段组长,”业务部的另外一个小组长,吴鸣走到了段誉的面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没忘记吧?今天可是总经理宣布谁被提升为业务部经理助理的日子。”沾沾自喜,甚至带点幸灾乐祸,更恨不得能够落井下石。
晴天霹雳!
他居然把这茬儿给忘得一干二净!段誉愣愣地看着自己桌上放着的台历,一个月前用红笔画的巨大的浓厚的圈还在那儿,那里面的日子就是今天。
他是失忆了?还是穿越了?
段誉觉得牙更疼了!好像……还有些肚子疼……
生活里的悲剧,多少有一点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发生了,下一个就会接着发生,然后又来一个,直到最后一张骨牌倒下,悲剧效应才会终止。段誉心里有些发毛,第一张骨牌何时倒的他不想去计较,最后一张骨牌何时才会倒?不会……有N+1张骨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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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由于各种悲摧,段誉决定不去洗杯子,不去倒水喝,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位子里看文件、写报告、安排工作计划。能少站出来丢人现眼,就少出来丢人现眼。
可是,各种悲摧还在继续。
他的牙越来越痛,腹部也偶尔传来一阵抽痛,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是不是应该去附近的庙里烧个香?看来,这香火钱是不能省的。看了一眼桌子上印着加菲猫图案的茶杯,咽了咽口水,段誉想起身倒杯温水,可还是忍住了。还是等中午的时候跟严辉借了衬衫再说。
业务部经理,陈经理是在早上大约十点半踏入公司大门的,虽然段誉已经尽量压低了脑袋“藏”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却依然被陈经理看到了。
你想消失的时候,人人都看得到你,你立于人前的时候,却往往被忽略,这就是现实。
“小段,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陈经理今天的气压明显比较低,双眉紧锁,声音低沉,就连一路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
业务部的员工一看头儿这个样子,都开始不自觉地压低自己的脑袋,专注于工作了。
段誉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向陈经理的办公室走去。经过吴鸣位置旁边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吴鸣嘲笑的眼光。段誉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跟他过不去!
进了陈经理的办公室,段誉贴着门站着,“陈经理,找我有事?”
陈经理还没有坐下,办公室的灯还没有来得及开。看了一眼段誉,轻轻说道:“把门带上。”
段誉回头看了看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便转身把门缓缓关上,动作慢得让身后的陈经理有些着急。段誉关门的动作,令人觉得,他是极不愿意把门给关严实的。
“小段啊……”陈经理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心里却在第一万零一次地狐疑,这段誉为什么每次与他独处的时候,都要留个门?他又不会害他。
“啊?什么?”段誉终于关上了门,转过身看着陈经理,背紧紧贴着门。
面对段誉略显古怪的行为,看着段誉此刻的服装,陈经理佯装咳嗽了一下,尽量不要让自己笑出来,镇定了一会儿,说道:“关于升你做经理助理的事,可能……有变化。”
“有……有什么变化?”段誉有些不在状态。他有些心慌,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身处这样的环境的时候觉得心慌,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他没有那种所谓的害怕黑暗,或者害怕密闭空间的毛病,坐电梯也好,一个人在狭小的空间也好,他都不会害怕。可是,这个房间的门一旦关上,他就觉得心慌。
“我也只是今早才接到通知,或许……经理助理的职位,不能由你担任了。”陈经理歉意地说。
“哦……”段誉愣愣的,不知是失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段誉说:“那我先出去了。”
陈经理点了点头,目送着段誉离开了办公室,心里只觉得奇怪,不如平时穿着西服的样子,此时的段誉反倒像个青涩的大学生。
一走出那“可怕”的办公室,段誉被切断的思维立马恢复了,于是……他心里一阵绞痛……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他升职的机会没有了?而他居然痴呆到没有问个为什么!
段誉不在乎什么职位,他在乎的是岗位工资!每个月可以多收入一千米的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没有了?
不行,他得去找严辉问个明白!
急步如飞,段誉舍弃电梯,直接走楼梯,从30楼步行到40楼。公司的首脑们,都在这栋大楼的40楼办公。
段誉不是S市的本地人,毕业后,他曾一度为留在S市到处奔波求人,可一切都不容易。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严辉主动联系了他,让他进XXYY投资咨询公司工作。当时,严辉是业务部的经理。曾经,严辉是段誉大学里的学长。
段誉能在公司混的比较好,多少有严辉的功劳。
“真巧,我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段誉,严辉微笑着从华丽的老板椅里站起来,招呼段誉坐在办公室的皮沙发里。随后,他自己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关上了。
段誉回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心里生出一丝怪异,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觉得心慌?
“今天是怎么了?穿成这样?”严辉看了一眼段誉,止不住笑起来。
“别提了,今天我实在是倒霉!”段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连连摇头,甚至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凄苦的表情。在S市,他没有知心朋友,除了严辉。
“想喝什么?”严辉走到办公桌一边的柜子旁,打开厨门,从里面拿出一堆好吃的。
段誉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茶几上的东西,咧开嘴笑了起来。那一堆东西里,有热巧克力,有果珍,有英式奶茶,等等等等。
“哈哈……这些你还留着呢?”段誉笑着说,抬起头看着站在那儿的严辉。
严辉高大英俊,温文儒雅,是公司里的黄金单身汉,追求的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可在段誉眼里,严辉一直是大学期间校足球队的队长。
“是啊,你爱喝这些,我又不爱喝。让你经常上来坐坐,你又不愿意。”严辉略带责怪地说道,然后拿了杯子到饮水机那儿接了半杯热水,走到段誉面前,催促道:“快选一个,喝什么?”
“唔……奶茶吧。”在段誉看来,他不愿意让同事们以为他想要仗着与严辉的关系在工作上找便利。其实他知道,即使严辉没有在工作上给他提供什么便利,他一直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如今的位置,周围人却只认为他是借着严辉的帮助到如今这样的位置的。
严辉打开奶茶袋子,拆开一个小包装,将茶袋放入杯子,又到一边的小茶几上拿了勺子调匀了杯子里的水,再从小冰箱里取出冰块放了几块到杯子里,这才把冲好的奶茶递给了段誉。
段誉接过杯子,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温温的,很好喝。
严辉没有坐回自己的办公桌,而是坐在茶几上,就坐在段誉的对面。在段誉面前,他不需要保持什么形象。
“你来找我,是为了升职的事吧?”严辉不紧不慢地说道。
段誉正在喝奶茶,被严辉说中心事,一阵脸热,呛了一口,咳嗽起来,“咳咳……就说这事呢,之前,你说董事长亲口说要把这个机会留给我的,怎么变卦了?”义愤填膺。
就在一个月前,严辉告诉段誉,升任业务部经理助理的事,是董事长亲自拍板决定的,他甚至还没有给董事长提出推荐人选。
“事情很简单,董事长又亲口说,他反悔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你一直都很努力,他知道的。”严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