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他顿了顿才说：“我……我想定下来……”见钱遥有些不解，“在这边发展并不比回总部差。”
怕他再问下去，宋棋书又转头向窗外，正望见一座大厦顶上的大锺，想岔开话题地问那是哪里，又听钱遥说：“跟你不同专业不了解，你和叶子应该是同行？怎麽都那麽忙。”
“嗯？”
“我说游戏，你还打不？大家都很想念你的。”
……好跳跃的话题，宋棋书默默适应了几秒，“应该──应该吧，来这边或许事会少些，我争取，其实我也挺怀念一起打乱世那会。”事实上从来就没忙过，工作时间就是工作一步一步全按照严格的计划来，甚少加班加点，除开突发情况不算，不上游戏其实还是自觉没脸见欧叶。“小叶也不玩了麽。”
“少，每周跟我们打个铸师殿完事。”
宋棋书不知该说什麽好，也许是真的很忙，也许和自己一样只是在回避。
不是交通高峰时段，短短路程在两人几句闲聊中很快到达，陈久已站在楼梯口等著他们，把东西搬上去进了门一看，欧叶还没有回来，“叶子呢？”
“他──加班。”
“加什麽班，早点回来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就当做是给你接风了。”陈久说著拿出手机就拨欧叶的号，“because when the sun shines we’ll shine together told you i’ll be here forever said i’ll always be your friend……”一段歌声从欧叶房中响起，陈久和钱遥都是一愣。
“叶子的铃声和你的一样？”
“我也不知道，叶子是女王死忠铃声从来只用女王的歌啊……”铃声循环了一次，陈久反应过来赶紧按掉，“这下好不知道上哪找人了，只有等叶子回来你跟他说，我和钱遥先去占桌点菜，叶子回来了你们就一起过去。”
“……嗯。”宋棋书又不淡定了。
欧叶竟然和陈久用同样的手机铃声，这说明了什麽？他不知道说明了什麽，也没法去想这到底说明了什麽。
宋棋书和钱遥并不知道他们和欧叶在超市中擦肩而过──中午人少，欧叶很快存完钱，但是不想回去面对宋棋书，别扭紧张尴尬难过烦躁什麽都有，他只觉得眼不见为净才能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
然而不知道怎的就来到了离市粮食局最近的大超市，逛了半天才发觉自己想买一瓶甘油和家事手套，真正站到相应的货架前欧叶又暗恼自己没用，那麽容易就心软，不管是看到他冷得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样子还是看到他被冻的手。
想来那人不也是个容易心软的料？明明是女朋友对不起他，可那女生回头的时候也就是他说回去的时候──在两人决定好一起留在母校的城市，连offer都拿到了不久後。
站了良久，欧叶咬咬牙抓了一副大号手套，又到护肤品区拿了瓶甘油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一边整理自己的房间一边等欧叶回来的宋棋书心神难以安宁，前一秒还知道要找什麽东西，下一秒蹲在行李箱前反应慢了一会才想起要拿什麽，断断续续整完了，看看晒在阳台的被套床单枕头套，想到今晚或许还能跟欧叶挤一晚才觉得有点安慰。
11、11 玉米汁
乱晃了一下午，想到宋棋书买的那一大袋子菜，他可能都开始做晚饭了，感觉有点微妙，自从高中离家住校，有八年不知道“回家吃饭”是什麽概念了，纠结归纠结，欧叶总算还知道在五点半之前回去，听宋棋书一说吃饭的事情脸上表情僵了一僵，只是点头，然後躲进房间里取暖。
“小叶，他们已经到了在等我们。”
欧叶依旧不答，待手烤暖了才出来换鞋，直起身时看到宋棋书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望自己，“走啊。”搞得像等看主人脸色的狗狗似的是闹哪样啊！他受不了地下到楼梯转角那里等宋棋书，不知道他其实是想要自己开口才坐著不动的。
一路安静，走到公车站等公交时还是无言，直到上了车仍旧沈默，宋棋书在身边坐下了欧叶才发觉自己喜欢坐靠窗位置的习惯是不是该改一改，车上这麽多空位不坐，偏偏坐在把自己堵在里侧的外侧，他只好转头向窗外。
“小叶，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麽。”
欧叶没办法，又回头看他。
“我们都住一起了，有什麽事方便联系。”
欧叶不情不愿地迟疑片刻，报出一串数字，自己不说，他也会去找陈久或钱遥要，那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就暴露了。待会还要装装样子，欧叶不自觉地叹气出声。宋棋书存好以後拨了他手机，顺势问道：“你的铃声是什麽歌？”真正想问的是你的铃声怎麽和陈久一样，显然不能出口，他试著拐弯抹角地打探。
“问来干什麽。”欧叶低头摆弄著手机，一看宋棋书的号码都已经换成本地的了。
“好听的歌当然想问了回去搜来听听。”
“……你又不听外语歌。”
欧叶不回答，宋棋书也没再追问，他又发现一个事实，两人都还记著彼此的喜好习惯等细节。
吃饭主题还是火锅，与昨晚不同的是今天这回吃的自助。陈久让钱遥和宋棋书去取素菜，自己去拿肉，留欧叶看桌看锅。宋棋书不挑食，钱遥往盘子里放什麽他就端什麽，路过饮料时，钱遥拿起杯子：“这家的豆浆和玉米汁很受欢迎，你要什麽。”
“玉米汁？”
“嗯，玉米煮熟後现打汁，没喝过吧，来一杯？”
“……小叶是不是喜欢喝这个？”大学时一起出去吃饭，欧叶从来不点饮料，桌上有什麽他就喝一些，问他喜欢喝什麽，他却说这边没有。
“正解，叶子对玉米汁的战斗力是S级。”
“我要尝尝。”
宋棋书拿著四杯热气腾腾散发著叫人闻了就馋的诱人香气的玉米汁先返回一趟，“终於知道你喜欢喝什麽了。”欧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接过去凑到嘴边吹气，瞄见剩下三杯：“一人一杯？”
“怎麽？”
欧叶移开视线，别别扭扭的很不好意思，“能不能……再帮我拿一杯……这个，很快就会被抢完。”宋棋书直接把自己的推到他手边，再继续去取菜。
“……谢谢。”声音又小又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说给他听。
待到桌子上摆满了菜，锅也滚了，陈久一边放牛肉一边惊道：“全清汤锅？！没有人吃辣了？叶子你从良了？”
“你妹的你们都不吃辣我好心照顾你们！”欧叶捏著自己的辣椒酱蘸料小碟作势要往锅里倒。
“停停停──掉了一滴辣椒油啊擦！”
“一滴死不了你。”
宋棋书觉得轻松不少，他还担心欧叶为了要演出和自己老同学的样子而勉强自己，现在看来，美食能带来好心情才是最有效的，改善彼此之间相处的敲门砖就靠吃了。他端起自己的玉米汁抿了一口，香香甜甜的浓郁玉米味，从口感来看应当是用甜玉米鲜榨，无需添加其他的东西，想想就觉简单。宋棋书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12、12 半正式聚餐
欧叶只顾著吃，特别是面对宋棋书给取来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大概是血液都集中到了胃部大脑供血不足，一时间什麽都不想了，再加上大多时候都是四个人一块闲扯的轻松气氛，对他是有问必答有话必应。陈久在对面暗暗观察著，宋棋书一如游戏中的那样照顾欧叶，除此以外并无特殊，心情有些复杂之余不由默叹宋棋书为人太温和，很像是容易被欺负的类型。
中途去加饮料的时候，玉米汁果然没有了，盛了绿豆汤回来，欧叶一看就说：“其实最好是带普洱茶，简直就是刮油除脂的清肠神茶，我们有个花艺与茶道老师就说过，有一次和朋友去吃家挺贵的自助日式料理，一轮下来喝了普洱茶休息後再战，说服务员看得脸都绿了。”
“花艺与茶道？你们还有这种课？那老师扯的吧。”
“小叶等──老师说过这种事？我怎麽不知道。”
“你在睡觉。扯不扯试试不就懂了？”
陈久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每次吃自助不管吃得多撑他都觉得没有够本，普洱茶计划顿时获得最高优先权，“子祯来的时候我们搞一次？”
“问题是去哪里找允许自带酒水的自助。”
一顿火锅吃完，尽管没能达到扶墙出的境界，也撑得只想学习孕妇那样用手挺腰走，好在陈久还知道要形象，提议走一会。正逛著，钱遥问道：“你还有什麽东西要买，不如现在去，现在可是有三个苦力待机的。”
“那个，要跟小叶商量过。”
“嗯？”
“就是你看我们需不需要买个浴霸。”
“……不要了，洗快点就好。”
各自回家分路道别後，对话还是正常的，直到进了门，欧叶开始沈默下来，换了拖鞋就回房里玩电脑去了，房门倒是没关。宋棋书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摆好打开，搜了一会无线信号，这个可不是他没话找话了，“小叶──”话没说完就看到欧叶戴著耳机，他放轻步子走到他身後不远处。
屏幕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他一眼就看到队伍当中那个一身流光溢彩的仙族，手里两把闪烁著迷离碎光的华丽大羽扇，他曾经的专属治疗。
“小叶。”
眼前的人摘下耳机回头。说不上他此时的表情，他也没有看自己的眼睛，宋棋书接著说：“分我一半宽带好麽。”没有反应，好像愣住了一样，“也跟你摊一半费用，我很少下东西，不会影响你打游戏的。”
欧叶皱了一下眉，从抽屉取出一卷网线，接好路由，沿著墙边扯到墙角，宋棋书才看到那里有个小洞，欧叶把网线头伸过去，“设成自动获取。”
看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耳机，宋棋书抢道：“多少钱。”欧叶顿了一顿，“下次收房租的时候再说。”
宋棋书回房扯出网线，目测了长度，再望望阳台门框上的痕迹，应该是陈久还住在这时用的网线，他搬走了欧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