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发现了他的异常,跑过来问:“沈哥,你怎么了?”
“滚!”他想大声喊叫,可冲出喉咙的却只是一声嘶吼,原来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现在知道梅清就是他安插的眼线,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已经失魂落魄丧失理智的样子。他并不是真的想哭或是想笑,他只是真的真的无法释放心底那份强大的快要爆炸了的压力。他开始感到头晕,胸闷,四肢无力,当梅清再次叫他的时候,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堵在胸口的一团压抑的气流。然而,他吐出的不是气,而是一腔鲜血。
梅清看到他吐血倒在地上,吓得尖叫着冲出宠物店,然后赶紧掏出手机哭着给小月打电话:“小月!你快来帮帮我!沈哥吐血了!他好像快要死了!”
小月一听吓的不清,也哭了起来。小月的哭声惊动了鲁暮,他抢过手机问怎么回事,刚听到梅清说沈维尼吐血了,扔下手机撒腿就往宠物店跑,平时走路要10分钟的距离,他几乎只用了2分钟就跑到了。冲进店里,他把已经不醒人世的沈维尼从柜台里抱出来,赶紧拨打了120。
被送进医院的沈维尼经过一翻抢救后被送进了病房。他是伤心过度加胃出血,需要住院。
鲁暮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期间还发生了很多啰嗦事。没有身份证,住不了院,鲁暮给小月打电话让她找梅清去取沈维尼的身份证,梅清找到身份证,还得看店,就打电话给马婷,她是顺子的眼线,所以私底下和马婷是认识的,虽然不算太熟。马婷、熊琳和求包养三个人一起来医院送身份证,路上又打电话告诉了杨诚和白小雨,于是他俩也火速赶来医院。一下子一大扒拉人都围在沈维尼身边伤心难过。他们都是参与了顺子这场阴谋的人,尽管并不知道顺子计划的阴毒性,但他们也意识到沈维尼吐血进医院肯定是因为顺子,都一副悔恨得想要杀了自己的感觉。
白小雨第一个激动地说:“沈维尼要是死了,我也陪他去死!”
“宝贝儿,你死了我咋整?”杨诚当然不愿意,但也觉得心里难受,就又补充了一句:“要不咱仨一起得了,我赔你俩去死!”
“你们俩想死现在就去一边死去!”马婷不干了:“谁说我小舅要死了?他肯定没事!”
“他不死,我俩当然也不想死了。”杨诚说。
马婷一副“你缺心眼”的表情,往他腿上狠狠地踹去,求包养连忙上去拉:“媳妇儿!别动怒,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滚你妈的!”马婷又气又笑,把这一脚踹在了求包养的腿上,求包发出养一阵惨烈的叫声。
这时鲁暮突然吼了一嗓子:“你们都来干嘛?没你们沈维尼也不至于有今天吧?都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吵了,这里需要安静。”
虽然是好心好意来看沈维尼却被骂了一顿,但这骂挨的该,何况还是人家把沈维尼送医院来的,也没让他们来。于是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谁也不再说话,闷不作声地一个个地出去了。
白小雨最后一个出去的,临走跟鲁暮说了句:“他醒了记得告诉我一下,他手机里有我的号码。”
“知道了。”鲁暮说。
大家都走了以后,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鲁暮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虽然晕迷不醒却一脸写满了人生已无意义的沈维尼,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几天不见,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这样了。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告白以后即使被拒绝也非要做他男朋友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可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还会告白吗?
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没有假如,更没有时光倒流,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再去改变,就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下去。
沈维尼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鲁暮坐在床前看着自己,他似乎是迷惘了一下,像不大认识了似的,然后才慢慢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鲁暮,而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医院。
“你醒了?”鲁暮看着他,故作镇定地问:“胃还疼吗?医生说你胃溃疡很严重,再耽误就要穿孔了,那可就要动手术了。”
沈维尼挣扎着要坐起来,鲁暮连忙去按住他说:“医生说不能乱动。”
沈维尼困难地说:“我躺着……喘不过气。”
“啊,那我扶你。”鲁暮这才把双手伸入他的腋下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
沈维尼软软地靠在那里,无力地喘着气,然后似乎是慢慢地想起了什么,嘴角便忍不住扯出一抹苦笑。
鲁暮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沈维尼淡淡地说:“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然后,笑容在不断地放大,最后笑得整个人像个没有智商的傻子。
“别笑了好吗?有点吓人。”鲁暮真有点被他吓着了。
“我也不想,不受控制啊。”沈维尼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想笑,但他控制不了自己脸上的肌肉。他就那样无息无息地笑着,笑得脸上肌肉都酸了,心口也痛痛的、胀胀的。最后他终于笑累了,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地放松了。
等到他表情恢复正常之后,他又像是陷入了回忆,然后轻声地问鲁暮:“我好像……吐血了是吧?”
“嗯……”鲁暮的心一颤,他问的就像别人的事一样,那么轻描淡写。
“医生怎么说?死不了是吧?”
“嗯……”
“死不了就好。”沈维尼又笑了,这回笑得很甜甚至很美,看得鲁暮心跳直加速,但很快,这种加速就变成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了。沈维就那么甜美地笑着,然后眼泪像雨水一样淌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依然在笑,泪水却一刻不停地从眼角涌出,顺着脸颊和脖子淌进衣领里。可他就像自己感觉不到或是睡着了一样,始终甜甜地笑着。
鲁暮真是被他吓坏了,他发现他胸前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片,于是他拿起毛巾,悄悄地帮他擦着新涌出的泪水,直到他听到沈维尼轻声说:“没事儿……流点眼泪死不了人。等流干了就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流了。”
“维尼,你别吓唬我,你这样真的很吓人。”鲁暮说的是真话。
“我是说真的。”沈维尼忽然张开眼睛看着他,说:“让我今天把眼泪流干吧。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会流泪。”
听到他这样说,鲁暮的眼睛也湿了,他伸出手,用手指抹着他脸上的泪水,问:“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维尼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却淡淡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吐血?没什么你会一直笑着没完没了地流眼泪?”鲁暮一副“你拿我当傻子”的眼神却无法对他发脾气。
沈维尼再次陷入回忆,然后再次说:“是没什么。”
“我看见了。”鲁暮终于说:“我看见你们在一起,很幸福地又在一起了。”
“你去了?”沈维尼又一次放大了笑容。“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鲁暮当然不能告诉他扔垃圾箱了,于是硬硬地岔开话题:“我听说他又回美国了。下午你的几个朋友都来看过你了,我怕他们人多太吵,让他们先回去了。”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让他们留下来。”沈维尼真诚地说。
“你有什么心里话,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他们。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挺难受,你不说出来会更难受的。”
“真的没什么。”沈维尼还是那句话,然后他终于长出一口气,算是告诉鲁暮他的压抑已经释放完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重新闭上了眼睛,说:“我困了,想睡会儿。”
“躺下睡吧。”鲁暮又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对他说:“医生建议你至少住院一个星期。今晚我会一直在医院守着你,明天白天梅清来,晚上我再来。”
“我不要梅清来。”沈维尼说:“我不想看见她。”如果不是店里和家里还有猫要照顾,他会立刻开了梅清。
“怎么还跟梅清有什么关系吗?”鲁暮自言自语地纳闷,然后说:“那……我让小波来?”
“不用。”沈维尼说:“白天让求包养来,全世界就他一个闲人。”
“啊,好,那你睡吧。”鲁暮站起来,看看没什么事了,便悄悄出去了。
沈维尼躺着床上,暂时还睡不着,他只觉得很累,身上到处都很酸,胃里很痛。然而,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明天……到了明天……我要好起来,我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码字码的黑白颠倒了,凌晨五点才睡,一睁眼上午十点了,还想再睡会,忽听楼下有人吵架,本以为吵几句就得了,结果还没完了,听着越来越凶的叫骂声,我爬起来去阳台往下看。两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因为一个中年女人在那里互骂,听上去三个人还互不认识,不晓得因为什么,然后两男的就掐起来了,其中一男的长的像常上康熙来了里面的张兆志,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套头卫衣,卷着袖子手里挥舞着一条湿抹布,与他对打的男人捂得严严实实,感觉挨两拳都不会疼。抹布男人明显不会武功,除了挥动那只甩着湿抹布的手,什么招也使不出来,捂得严实的男人一会左拳,右拳,勾拳,长拳,耳光,脚踹,十八般武艺轮流上阵,把抹布男打得落花流水,好几次撞在身后的铁皮板上,差点摔倒在地。抹布男占不到便宜,气得转圈,零乱,然后把旁边始作俑者的女人的自行车推倒,开骂,然后,捂的严实的男人又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相互下手都不重,有点像武打戏前的彩排,不然至少抹布男早就挂彩了。这架打的我一点困意都没有了,看着实在热闹,我找来手机想录下来。可每次都是这样,当你觉得什么有趣要留下影相资料时,它偏偏就翻篇儿了。不打了,一群邻居过来拉架,扯开了,骂声还在继续,比武结束了。后来围观的人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