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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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柔情-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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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癞皮头,你贱不贱?”
  “哟,我寻思这是谁呢?这不是高材生么?”
  张小文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将张文宇护在身后,“你不回家好好养你那腿,跑旮旯胡同抽什么狗屁烟呀?”
  张小文是那种不轻易起刺儿的人,林癞子对他也算客气,岁数小的时候不论是谁,都对学习好的多少有那么点儿顾忌。再说她美美喜欢的是姜海,又不是自己,挥拳头出刀子的怎么也轮不到他张小文头上。
  可他毕竟,打了姜海,丫丫的。
  林癞子瘪着一张蛤蟆嘴,挑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哟,张小文,你身边这位小哥是谁呀?怎么,姜海不要你了?”
  张小文心口一阵慌乱,瞧癞皮头那得意劲儿,多半是知道了些什么。他和姜海的真正关系?这不可能。
  索性不理采,拉着张文宇就离开,可是巷口本身就窄,推推避避的还是让一句污七八糟的话飘进了耳朵里,“张小文,作为男人我奉劝你一句,离姜海那个傻缺远点儿,别他妈最后混到烂屁股而死。”
  北方的春天,冻人不冻地。小河开化,大地回春,阴湿的寒气来不及蒸发殆尽,合着癞皮头那句让人火大的话,玩儿命的就往你骨头缝儿里面钻。
  张小文是地地道道北方人,对三月初的春寒并不陌生,这样的温度和节气,人都会清醒过往常。
  所以他很佩服自己竟能生生忍下癞皮头恣意的侮辱,所以他很惊讶在张文宇那个小二逼面前,他也可以放弃一个展示自己拳脚的机会,尼玛的癞皮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瘸着一条腿,没打得他满地找牙真真儿的是错过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机会。
  憋着一肚子的气往家走着,途径过大院的时候硬是连脑袋都没有转一下。
  “哥。”
  “有屁就放,有话憋着,回家再说。”
  “嗷。”
  张小文脑袋里混沌的跟浆糊一样,生的到底哪门子气,他都搞不太清楚了。姜海的隐瞒?癞皮头的挑衅?张文宇的呆傻?都搞不太清楚了,丫的总之是都惹了大爷我,自然一个也别想得了好脸色。
  张小文他们家小区离大院没多远,从小胡同绕过去,低矮的土房再过几道弯,林立的高楼顿时拔地而起,城市的喧嚣就呈现在眼前。他在心情好的时候,几乎可以感受的到姜海难测的情绪里,肯定多少杂糅着生活的艰辛和无奈,也让他了解,这城市里有太多的生命,都安稳的活在自己眼中的穷苦里,甘之如饴。
  “张小文,我又不欠你钱,凭什么就得看你的眼色,凭什么眼睛里就一定要有你?”
  那是姜海曾经说的话,现在想起来,合上癞皮头的处境,多少可以这样劝慰自己,“我不过就是脑袋上没长头发,凭什么就得和颜悦色的跟你说话?”
  “姜海哥?你怎么来了?”
  张小文被突然走到前面的张文宇打断,收回思绪抬了眼,看到姜海抱起膀子倚在自己家单元门口,嘴唇发白的叼着烟头。
  “哇操,你怎么才回来?”姜海颤颤巍巍的扔了烟头儿,一副冻死鬼的模样。
  张小文没理他,径自拿了钥匙开门,擦着姜海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的又一阵冷风让倚在墙边的人打了个寒战。
  姜海傻愣了一会儿,等回过身,张小文早已经不见人影,独留下文宇一边挠着脑袋,一边用歉意的眼神跟自己说再见。
  “你哥咋啦?吃枪药啦?”
  “我哥他说他脑袋疼,不过没有,没吃药。”
  姜海不以为然,脑袋疼?疼个狗屁,他丫的就没有脑子他拿什么疼?“你俩一起回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张文宇微微一怔,像被抓住了小辫子,“没看见谁,就是个长得挺难看的秃子,跟我哥说话非常不客气。”
  姜海哈哈一笑,“哟,你还能分出好赖看?那你看看你海哥我,是不是帅得惨不忍睹呀?是不是老少通吃男女皆宜呀?”
  “姜海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张小文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过来,姜海张着嘴往里面瞧了一眼,乌七八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觉得可能有双青绿色的眼珠子,像发情的野猫一样瞪着自己。
  “跟你哥说,别听癞皮头胡咧咧,有什么事儿问他海哥,别自己瞎寻思,塞旮旯胡同里了,海哥是要打他屁股的。”
  “丫的姜海,你没完了是不是?”
  张小文瞪圆了眼睛,火冒三丈的从楼道里出来,金光闪闪的都可以看见轮廓周围一层晕圈。
  “文宇,你先回家。”张小文喊,俩眼儿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姜海,连头都没回。
  姜海隔着浑身冒火星子的人还了张文宇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收回目光,“张小文,你对我没有以前好了,我等了一下午才等到你。”
  “丫的你还好意思说,屁都不放一个就滚蛋了,我他妈知道你死哪去了呀?”
  “癞皮头跟你说啥了?”姜海岔开话题,不想纠结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他没说什么,他那贱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哪天入土都不一定呢还他妈关心起我来了,说什么让我离你远点儿,你说咱俩什么关系跟他有什么狗屁关系?”
  姜海沉吟半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你觉得咱俩是什么关系?”
  张小文倾身过去,熟练的从姜海裤兜里掏出包烟,挑着眉头又看了他一眼。姜海无奈,拿出打火机任命般的给点上,“问你话呢?你觉得咱俩是啥关系?”
  小文对着姜海眼睛吐了个大大的眼圈,咧嘴一笑,“姜海,你丫的别没事儿闲的拿我开涮,你觉得什么关系称你意,就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了,我说过一个不字儿么?”
  这么多年了,他的确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儿。
  姜海说你把裤腿挽上去,臭泥巴沾腿上一冲就掉,别弄脏了裤子你妈又怪我领你不学好;姜海说你把蹿天猴拿手上,我点着了它就能带你飞天上去;姜海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癞皮头来了你就说没看见我,他不会难为你;姜海说你趴下,我从后面把二弟放进去,保证你不疼,保证你舒服。
  后来他在淤泥里跌了一跤,满脸满身的臭泥,回家之后被老妈提着耳朵关了一周的禁闭;后来他红着眼睛望自己血红的手掌,因为他姜海一个歉意的眼神,立马憋回了眼泪;后来癞皮头在他肚子上狠狠的踹了好几脚,说你丫的跟姜海那么好会不知他在哪儿?后来姜海吻着他的嘴说没人入的了他的眼,后来他趴在泛着铁锈味道的床单上,在姜海看不见自己双眼的时候,放心大胆的流下了眼泪。
  的确,这么多年了,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儿。
  姜海的心思最是难猜,张小文也懒得猜。
  刚认识他那几年,自己偶尔还会二逼呵呵的问他,怎么天天挂个冤家脸,逢人都感觉像是欠了你几百吊钱。姜海不理他,拿屁股冲着他抽两口烟,“你懂个狗屁。”
  张小文抬脚踹他屁股,“狗的屁股,我懂有个鸟用。”
  张小文是不懂,他不懂怎么癞皮头一回来他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提着书包就滚蛋,他不懂平时一贯提醒自己拿那个人说话当放屁,怎么会突然在意起没疼没痒一句闲话。“离他远一点儿?别混到烂屁股而死?姜海不要你了?”
  他最在意的,又是哪一句?
  “姜海,你真在我家门口蹲了一下午?”
  “靠,你当我傻逼啊,冻个差不多,足够让你过意不去就得了呗。”
  张小文眯起眼睛咬了咬嘴唇,“姜海,你也别拿我当傻逼了成么?有屁你痛快点放出来,也省得我娘们儿唧唧的一天天竟瞎寻思。”
  姜海敛住面上的笑,抬眼认真的看了小文的表情,“癞皮头,找着他黄皮子老爹了。”
  癞皮头刚下生就没了爹,街邻四坊都知道,黄皮子不想要这么个有残缺的儿子,街邻四坊也知道。他黄皮子寻思,自己大好的青春,那么多机会遇到更好的女人,怎么还不能生出个白胖的大小子出来。可一晃十多年了过去了,他遇见了许许多多的女人,他那些个野种都可以组个女子足球队了,他却还是只有这么个不白不胖满头癞的儿子。
  “所以他爹想明白了?又认他了?靠,要我我才不干,拍拍屁股走的人是他,点头哈腰回来的还是他,这样的爹我才不要。”
  姜海冷冷笑了一下,“癞皮头活了几岁,就吃了几年的苦,突然出来一个管自己吃喝的金主,叫几声爹又能怎样?”
  后来姜海又说,年前那次鸿门宴,自己脸上的伤都是黄皮子手下的人打的,丫的傻缺癞皮头说话大喘气,一句“这小子是我死对头,可对我还不赖”非得分成两次说,害得我白白挨了一顿揍。
  “那他那腿呢?”
  “天黑路滑,他自己没看好路摔的。”
  张小文觉得这个故事还算不错,又精彩又俗气,可心里又有些闹不住,似乎是少了点儿什么。他挠着脑袋看姜海将一只手□上衣口袋,看姜海背对着自己挥手道别,看姜海走到转角的地方突然回过头灿然一笑。丫丫的,一张狐狸脸,看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腻!
  张文宇下楼叫自己吃饭,小文回过神跟着他往家走,鼻子里飘进了丁点儿饭香味儿,那肚子叽里咕噜的就叫起来了。长长的叹出一口子,心里默默念着:张小文人生三件大事,吃饭睡觉想姜海,哇操。
  张妈妈今儿烧了不少的好菜,看见自己两个儿子进屋立马迎上笑脸,“哎小文,姜海那个倒霉蛋儿呢?你没让他留咱家吃饭?”
  “没有,他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开春的时候风凉,老寒腿闲下来就疼。”
  “是吗?”张妈妈摘下围裙,换上一脸愁容,“要不你过两天跟你爸把奶奶接咱家来得了,没到五月份,暖气还足。”
  张小文笑笑,正对着张文宇落座,“得了吧,奶奶最是要强,你让她来享福,她以为你是给她上刑!”
  张爸爸当晚没回家吃饭,说是省里头调研,下来个检查团各处耍威风,市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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