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乔清江瞄了眼手机,他应该没有把短信发出去吧?
“江浩发短信告诉我了。”
“……他大爷的,他怎么知道你手机号?”
陆言锋当然不会告诉乔清江整个宿舍早被他全收买了。他起身去够放在床尾柜上的杯子,床板发出一阵受尽磨难的哀鸣,又往里兑了些保温瓶里的开水,确定水温刚好后送到男生嘴边:“先喝点水,我买了粥,等下起来吃点。”
乔清江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虽然烧是退了,但人还是没什么力气,看着陆言锋的眼神竟比往日温顺不少。
陆言锋也察觉到男生和平时不大一样,笑了笑没有点明。揉了把乔清江柔软的头发,他翻身下床,拿起搭床边的毛巾重新淘了一遍,递给乔清江:“擦下身体,我给你拿衣服。”
乔清江把前胸后背上的薄汗都擦掉,再摸摸自己的额,的确是没在烧了。然后看了眼陆言锋放到他床上的长袖长裤别扭地斜眼瞥陆言锋,陆言锋毫无自觉,双手抱胸大喇喇地盯着男生,一点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我要换衣服。”
“换吧,等下又着凉就不好了 。”陆言锋道貌岸然。
恼羞成怒的乔清江随手抄起本书砸下去,不过倒没真的对着人扔:“那你还不出去!”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你盯着看个毛线啊看!!!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沾了汗的衣服贴在身上,透着一丝凉意,感觉全身都黏黏糊糊,十分难受。但陆言锋又在床架子旁看着,乔清江拉着上衣下摆硬是不敢脱。
正在乔清江进退两难之际,恰好舍长他们吃完午饭回来,隔着大老远就能听到老三在楼梯间大声地吆喝:“老幺你还活着不?”
陆言锋颇为遗憾地看了眼门外,还是让步了:“我扶你下来,去洗手间换吧。”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出去我在这里换就好了!”
“但是我介意啊。”陆言锋的笑容里带上点胁迫,“我看不到就算了,你还打算让他们看?”
毕竟乔清江还是个病人,难免脑子转得慢一些,没反应过来这看得到看不到的指的是什么。等舍长已经推开宿舍门,略微惊悚地看到门内僵持着的陆言锋和乔清江后,男生才想明白,陆言锋的意思不他妈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光着身子么?!
乔清江红着脸恨恨地啐了口,倒也不再争执,乖乖地爬下床架,只是陆言锋来扶他时翻了个白眼,然后抓起衣服就往卫生间走去。
老三咋呼得最大声,却是走在最后的那一个。他在宿舍里找了一圈乔清江后才迟钝地留意到陆言锋,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地上前邀功:“陆师兄你真的来了啊。”
江浩这个人,大智慧可能没有,小聪明还挺多。前段日子,新闻司法课的老师要求他们找一件案例出来写份司法分析,整个宿舍都被这篇两千字的报告搞得鸡飞狗跳,地板书桌上全堆着书籍报刊。有天江浩在路上偶遇自家老幺的陆师兄,脑子一动,自来熟地去找这个资历和经验都要比他们丰富许多的师兄请教相关的资料。陆言锋也干脆,见是乔清江的舍友,就直接带回宿舍找出几本经典有用的书借给江浩。
有借就有还,这一来二去,在乔清江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江浩迅速被陆言锋用几本书和一顿饭给收买,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保证以后老幺有什么事自己肯定第一个通知陆师兄。
这不,早上一迈出宿舍门,他就赶紧向陆言锋报告乔清江生病的事。他本来以为这师兄也就等有空了再来看看,没想到陆言锋竟然打真过来守着了。
陆言锋朝他点点头,笑了笑:“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明白明白。”老三一脸猥琐的了然。
这时乔清江换好衣服出来,皱着眉拎着换下的短袖长裤。他刚退烧,肯定沾不得水,不然再病一回就得不偿失了。但这几件捂了一身汗的衣裤看着实在难受,想到现在不洗了还得放到明天再说,乔清江就又开始犯洁癖了。他抬起头,刚好看到江浩特哥俩好地去搭陆言锋的肩,一副熟稔亲热的模样,陆言锋也和他有说有笑,他心里就有点不舒坦。
乔清江微微沉着脸,将老三从陆言锋身上扒拉下来,再把这几天没来得及洗的衣物一股脑地塞到老三怀里:“你投桃报李的机会到了。”
“啥?”老三怔怔地抱着一堆上衣长裤。
“既然你有空和陆言锋聊天发短信,”乔清江神色坦然,毫不客气,“不如帮我洗下衣服,我没有衣服穿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除了陆言锋之外你是我帮忙洗衣服洗得最多的那个。”男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才没有因为什么奇怪的理由而在迁怒江浩。
江浩委屈,打从乔清江和陆言锋勾搭上之后,他已经自动自觉地减轻老幺的负担了好么!偏偏他是全宿舍里运动量最大的那一个,每天下午不去篮球场上折腾两圈就像少了点什么,这么下来,出汗多自然堆起脏衣服的速度也就比其他人快了。更何况和陆师兄比,他收敛多了啊!老幺你怎么不让你家师兄给你洗!
当然这话老三是不敢说出口。只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绕过陆言锋往阳台走去。
却意想不到地被陆言锋拦下了。
陆言锋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不由分说地从江浩手上接过乔清江的贴身衣物:“浩子你别辛苦了,等下还有课吧?反正我下午没什么事,我帮清江洗就好了,你们收拾收拾去上课吧。”
“……陆师兄你是好人啊!”老三一愣,热泪盈眶潸然泪下啊,这才是同胞爱友人爱师兄弟的爱啊!
乔清江哼了一声。
于是识相的如舍长老三这几人立即按师兄的要求办,收拾收拾赶紧找个自习室蹲着,不识相的如老五之流也被人拎着领子扯走了。
乔清江看着室友们逃命一般跑掉,转头又看到原本自己打发给江浩忙活的衣服现在在陆言锋手上,脸色不大好看。
切,平时不见陆言锋体谅他辛苦?衣服一大袋一大袋地拿给他,就没说过要帮忙,现在叫江浩洗点衣服他倒不乐意了,对别人就这么温柔体贴。想到这里,乔清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抱着肩翻个白眼,语气比较难听:“你爱帮江浩洗你就洗去吧,老子才不管你。”
生病的人么,难免气都不大顺,容易耍小脾气钻牛角尖。
陆言锋不怎么在意,先找了个塑料盆把衣服塞进去,然后洗了洗手给乔清江端来盛在塑料碗里的稀饭:“先趁热吃点粥。”
稀饭一直被放在铁皮饭盒里保温,还是温热的,吃起来温度刚刚好。乔清江不出声地瞪着陆言锋,瞪了会对方仍然不痛不痒地举着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男生无可奈何,恨恨地夺下塑料勺:“谁要你喂啊,我自己能吃。”
陆言锋笑着揉男生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不说话,只是在一旁看乔清江喝粥。
白粥煮得黏稠绵滑,大米的清香经过长时间熬煮从一粒粒烂熟的米粒中渗透出来。塑料碗旁边还有另一个小碗,里面配了一些清脆爽口的咸菜萝卜干,还有两个不怎么油腻的素菜,即便是由于发烧缘故而没什么胃口的情况下,咸香的佐菜搭上清淡的白粥,还是能激起一点食欲。
这显然不是学校那几个油盐不要钱的饭堂里能买到的。
男生搅动着仍散发袅袅热气的稀饭,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陆言锋催他趁热吃才恍然回过神来。
乔清江吃到一半,被陆言锋看得有点尴尬。陆言锋放过他的脑袋,改为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安抚,偶尔指尖触碰到脖颈出敏感细嫩的皮肤,顿时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吃过没?”顺毛成功的乔清江停下筷子,讷讷问道。
陆言锋指向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白色饭盒:“你先吃,我有。”
“哦。”乔清江又喝了几口粥,实在觉得自己吃饭别人干坐着这种情况怪怪的,赶紧盖上塑料碗放回袋子里去,“我吃饱了,你快点吃吧。”
陆言锋见白粥快见底,也不再要乔清江吃多点,他起身拿来自己那份午餐:“好。你先坐一下,等下吃了药再去躺会。”
于是这下变成了别人吃饭自己干坐着。……也很尴尬。
乔清江随手抽出本书,左手支在桌子上撑住下颚,有一眼没一眼地扫着里面的方块字,看得昏昏欲睡。等陆言锋吃完午餐,乔清江本来想直接去床上睡一觉就好,却被人逼着吃了感冒药才放行。他侧躺着瞧陆言锋收拾残羹剩饭,实在……挺惨不忍睹的。
果然是不怎么干家务活的人。
收拾完桌子,陆言锋端起放满衣服的塑料盆就往阳台走去。乔清江眉头一跳,赶紧喊住他:“……你真要洗啊?”
“你不是说没衣服穿了?”
“……我随口说的。你放着吧,实在不行我还能让江浩回来洗。”
听乔清江这么说,陆言锋微微蹙起眉心,上铺的高度和他平齐,他只能自下往上地去看乔清江,这种俯视的角度却被他看得极有气势:“清江,你还是没理解过来。”
“什么?”乔清江愣。
“我说过我喜欢你啊,所以我乐意帮你洗,不想看见你的衣服在别人手上。”陆言锋说得义正言辞。
“……”乔清江脸一红,翻过身去背对着陆言锋独占意味太过强烈的眼神,“随便你。”
很快阳台里传出哗啦的水声。乔清江听了会,还是忍不住又转过来,但他的床铺却处于看不到阳台的位置。他略一挣扎,也不睡了,直接坐起身探着脑袋往阳台张望。
长手长脚的陆言锋往阳台里一矗,原本就狭窄的地方立即显得更加逼仄局促。他蹲坐在乔清江平时用的小板凳上,两条长腿屈起来,袖子挽高,腰身俯低下去,平素凌厉逼人的高个青年一下被迫折了几折,看起来委委屈屈。陆言锋凭着少数几次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