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左换了个台,却仍旧在放那几个之前别的台放过的新闻,虽然由不同的主持人用不同的风格描述,不过内容却是一模一样。
杭文勤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反正没什麽好看的,都是些地方台的破节目。”
徐左也没反对,在这样阴沈沈的下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默不语。
徐左侧头,盯著落地窗发呆。
开了一条小缝隙的窗口一阵略带湿气的风吹了进来,徐左不禁打了个哆嗦。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左盯著那轻轻飘动的白纱,心想可能是自己又开始发梦。
最近有点过分神经了,都怪杭文勤。
而正被徐左怨著的杭文勤却突然站起身,表情严肃的喊了一句,“谁!谁在哪里?”
徐左一愣,顺著杭文勤瞪著地方向看去,一个人影站在窗口,就是刚才他觉得有些异样的那个窗口。
徐左也站起身,跟在杭文勤身後,一起走到了窗前。
刚才那个问路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窗口,宽厚的额头上出现了几道皱纹,他神色有些紧张地看著杭文勤和徐左,“不好意思先生,你能不能让我们暂时休息一下?”说话间,身後突然钻出了两个人来,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男得和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有些相似,女的脸色苍白,神色有些不对。
徐左站在窗口,看著站在屋檐下的那三个人,只是一窗之隔,那三个人却已经被雨淋得狼狈不堪。
“怀孕了?”徐左指了指那个脸色苍白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人。
问路的男人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来山上玩的,哪知道突然下起了雨,山路原本就难走,加上下雨路况更是差得不得了,更何况我还带著我老婆,更加不敢随便开车下山。求求你们行行好,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我们一定尽快离开。我手机也没电了,要是在外面出点什麽事,连找个人帮忙都不成。能不能麻烦你们……”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
这三个人想要进屋休息。
杭文勤看了看面前的这三个人,除了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外,其余二人一句话都没说。
徐左也发现了这点,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女人,她脸色不好,眼神也有些涣散。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什麽,总的来说她的确需要休息。而另外的两个男人,一个不声不响的,一个说话也倒没什麽可疑的。
徐左又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抬头看了眼杭文勤,却发现杭文勤也正看著他。
过了一会儿,杭文勤才冷冷开口道,“你们不准把车开进来,在门口等著,我去给你们拿东西擦一擦。”说著便转过身走了。
徐左见他朝著楼上走去,也跟了过去。
杭文勤上了楼,拐进主卧,拿起电话听了听,又放下。又把原本随手仍在床头的手机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又转过身,“你的手机呢?”
徐左冷冷道,“你绑架我的时候我没带手机。”
杭文勤愣了一下。
徐左冷笑,“才发现你这人还挺小心谨慎的呢。”
杭文勤见徐左的表情有些戏谑,突然笑道,“虽然那个孕妇真的很可怜的样子,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麽。”说到这里,又转过身,“你去帮我查一下其他房间的电话,我去把安全系统开了。”
不过几分锺,两个人就已经拿上毛巾走到了楼下。
打开门,把浴巾递给那三个人,“先擦擦干吧,否则很容易著凉。”杭文勤淡淡道。
徐左站在身边,一语不发地观察著面前的这些人。
毛巾只有两块,两个男人接过毛巾之後迅速擦了一下,几乎同时把毛巾递给了女人。
女人看著眼前的两块毛巾,愣了一下。
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推开青年的手,“云霞,快擦擦,别著凉了。”女人点点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嗯”了一声,随即也擦了起来。
三个陌生人就这样进了屋。
杭文勤虽然答应他们进屋,神经却始终保持著警惕。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之後,三十多岁的男人又开口,“我叫吴元,那是我弟弟吴宝。”说著又指了指一边小心翼翼靠在沙发上的女人,“这是我老婆云霞。”说著就露出了个笑来,“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说话间顺手一只手牵住了叫云霞的女人。
女人的手有些粗糙,指节微微泛白。在座的人除了这个叫吴元的,都如此的少言寡语,以至於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杭文勤微微皱了皱眉,说了一句,“要不要看电视?”
吴元连忙笑著摆手,“不用了。这个点也没什麽好看的。”
杭文勤点点头,说实话他也不喜欢听电视里无聊的声音,眼看就快四点。杭文勤推了推徐左,“要不你去弄点吃的,我们吃点东西。吃完了估计雨也就停了,他们正好也有力气下山。”
徐左了然,立即点了点头。三人也纷纷道了谢。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便是杭文勤不希望三人再做逗留。
徐左刚起身走到厨房,坐在徐左身边的吴元指了指那个孕妇,“要不让云霞也帮帮忙吧,这样快些。”
这倒正好随了不太想动的徐左的心愿。两个人走到厨房,徐左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堆菜肉调料。
“这样吧,我负责洗菜,你来炒菜?”
“好。”孕妇轻声应了一句。徐左是第一次听清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模糊。
两个人很快忙开了,孕妇拿起到迅速的切著肉,徐左徐左打开水龙头,也洗起了菜。
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弄得热火朝天,屋子里也因为那些声响而有了几分人气。
吴元侧过头看著厨房里两人的身影,哈哈笑道,“我老婆手艺还不错,待会儿常常。”
杭文勤也笑著点了点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一边不声不响的弟弟吴宝。
☆、笑病──30
30
五个人很快就坐在了餐桌上,白色的餐桌上铺著蓝色的桌布,上面摆著几个精致的小菜。杭文勤笑著说了句,“看上去挺好吃啊。”
徐左把袖子管放下,“比你做的好就是了。”
吴元笑嘻嘻插话,“你们两兄弟感情不错啊。”
徐左原本夹菜的动作稍微顿了顿,杭文勤却呵呵笑了起来,“那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得还是同一所大学,哪有感情不好的道理。”
吴元点点头,“怪不得。”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一段饭总算吃完。杭文勤放下手里的筷子,笑著道,“吴大哥,这次真是谢谢你们把大嫂借给我们做了这样一顿可口的饭菜。”说著就起身朝客厅旁的走道走去,钻进了储物柜。
不过一会儿手里已经拿了几把三折伞,递给正坐著的吴元他们,“这会儿虽然雨小了一些,不过以防万一,收著吧。“
吴元笑著接过伞,“真是麻烦你了,这又吃又拿的。”说著瞥了眼一边的吴宝,对方随即也伸出手接下了伞。
徐左瞥了眼杭文勤,随即冷冷道,“那让我大哥去收拾碗筷吧,我送送你们。”
对方三人点了点头,就朝著门口走去。
徐左打了把伞,把三个人送到了花园外的铁门边上。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凉,徐左看著三人坐进一辆破旧的国产车里。那孕妇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面容模糊。兴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徐左觉得她在看他。等车子开远了,徐左才插上门的插销转身折回去。
回到屋子里,才发现杭文勤已经把碗洗得差不多了。
徐左拨了拨额前散落的碎发,坐在沙发上没有来地蹦出一句,“你上午开车回来的时候没锁铁门麽?”
那边的杭文勤却没有回答,徐左回头看了看,杭文勤正一心一意地洗著铁锅,水声有点大,可能没听见。
一如往常的无聊,两个人收拾完屋子,各自去洗了个澡,徐左呆坐在电视前看著八点档的肥皂剧。而杭文勤则拿著本书在徐左身边看了起来。
这样寂静的夜里,两个人共处一室,却又天涯海角。
徐左把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电视里的姑娘哭得伤心欲绝,质问某男为什麽背叛为什麽离去为什麽不爱她。男人倒是干脆,冷冷道了一句一句,因为我根本没爱过你。
徐左看到这里,忽然觉得可笑。
身边的杭文勤瞥了眼徐左的脸色,放下手边的书,靠了过来,“你在想什麽?”
徐左眯著眼,“什麽都没想。”说著别过头去,闭上了眼。
身体有些疲惫,脑子里尽是奇怪的回忆。
一边的杭文勤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你刚才为什麽不走?”
徐左微微睁开眼,“嗯?”
杭文勤翻著书,“其实你想走的话,完全可以偷了钥匙走人。刚才也是,你送他们的时候完全可以跟著一起走。”
徐左懒懒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过了好半晌,才说了句,“和陌生人乱走很容易被人杀人分尸。”
杭文勤看著紧闭著双眼的徐左,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得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到了客厅,喝了几口,又看起了书。
没过几分锺,徐左睁开眼,见杭文勤还在看书,便自顾自喝了杭文勤剩下的那半杯水,说了句“我要睡觉了”就往楼上走去。
杭文勤见状,连忙也放下了手里的书,跟了上去,“这麽早就睡了?”
“嗯,有点累。”累是一回事,实际上还有点烦,对於杭文勤刚才的那个问题,他竟然无法回答。
徐左走到客卧,直接倒在床上,蒙起被子睡了起来。
杭文勤见状也跟了过去,想了一下,掀开被子躺在了徐左的身侧。徐左换了个姿势背对著杭文勤,杭文勤侧过身,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对方并没有推开。
这一觉睡得很沈,然而徐左却是在一阵疼痛中醒来。脖子处传来一阵阵的酸痛,手腕处也是火辣辣的疼。
等徐左睁开眼,入眼的竟然是客厅那个乳白色的大沙发。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大哥,他醒了。”
徐左睁大了眼睛,一个年轻人站在了他的面前,而此人竟然是昨天路过留下吃过一顿饭的那个叫吴宝的年轻人。
徐左迅速地用眼角的余光四处瞥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竟然还绑著个人,应该是杭文勤无疑。
而此时此刻,杭文勤正面无表情地盯著刚从安眠药劲头中苏醒过来的徐左。
那个年轻人拿出一把蹭蹭亮地水果刀在徐左面前晃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