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一瞬间僵持起来。
这个时候,徐左终於发话了,“那请问杭先生你想怎麽来?”
杭文勤挑眉一笑,“现场问。”
徐左把手边的文件夹放下,把录音笔在桌子上一放,“那麽开始吧。”
杭文勤上下打量了徐左一眼,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站在一边的傅宁晓看著眼前的两个人,一下子反应不过。
徐左问了很多问题,徐左也就杭文勤的创作风格谈了许多。一旁的傅宁晓一瞬间觉得徐左顿时强大了起来。因为在短短几小时内,徐左竟然就已经把杭文勤那些个小说风格摸得一清二楚了。
问完问题,收起录音笔,徐左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转身对著身後的傅宁晓轻声道,“再拍几张就收工吧。”
傅宁晓笑著点点头。
临走时,杭文勤站起来送他们两人到门口。
徐左走在前面,傅宁晓走在後面,杭文勤站在两人中间。
走到门口,身後的杭文勤突然笑道,“徐记者,可不可以留个电话给我。”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微微一愣。
徐左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歪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杭文勤。杭文勤却仍旧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含著笑与之对望。一边的傅宁晓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杭文勤淡淡笑道,“徐记者很有才情。”
徐左原本呆滞的表情微微一僵,“是麽。”
正常人当然不会这麽回答,可是现在被夸的人是徐左,所以呆滞的徐左给了最呆滞的答案。
杭文勤立即接口,“当然,你问的问题都很有水准。”
徐左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又拿出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递给了杭文勤。
“给。”
杭文勤接过,淡淡一笑,“那麽,再见了。”
“哦,再见。”说著就转过身去,拉著傅宁晓离开了。
杭文勤看著两人转身的背影,唇边的笑一直没有散去。
☆、笑病──3
一出门,傅宁晓就抬手看表,“现在才三点多,还来得及去喝下午茶。”
徐左白了身边的傅宁晓一眼,“你就知道下午茶。”
傅宁晓笑笑,“走吧,去喝点吃点,回去才好赶稿啊。”
徐左默许。
於是傅宁晓伸手一拦,叫车到了XX路的香樟花园。
一下车,徐左就盯著店门前的巨大香樟树死看。
傅宁晓拍拍徐左的肩,“怎麽样,不错吧。”
徐左回头,又是淡漠的一眼,“小资。”
傅宁晓一脸坦然,“我小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走吧走吧,我请客。”
被傅宁晓拽进店里,在玻璃房的角落里坐下。午後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傅宁晓做主点了两杯喝得,又点了两客茶点,徐左翻看著手里的菜单,“加起来三百多,你还真舍得。”
傅宁晓双手托著下巴,对著徐左眨眨眼,“舍得啊,怎麽舍不得,请你徐大记者陪我喝下午茶,多难的事啊。”
徐左凉凉道,“是吗,我和你同事这麽多年我才知道你对我有意,抱歉抱歉,可惜我早就心有所属。”
傅宁晓淡淡笑了起来,在这样的下午,尤其漂亮,“怎奈我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
徐左看傅宁晓演得如此开心,也不好打扰他的雅兴,“是啊是啊,你我之间为世俗所不容,实在没有未来可言。女人多好啊,软玉温香又可以正大光明带出去招摇。”
傅宁晓抬手,指著徐左,“你这负心汉。”
徐左抬眼冷笑,“我说你还真来劲了啊。”
傅宁晓放下手,“无趣的男人。”
徐左看著远处端著盘子的服务生,“是是,你是有趣的男人,我是无趣的男人,成了吧。”
两个人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所以徐左才一直说傅宁晓这个人小资。装逼矫情等恶习没少沾一项。
徐左搅著杯子里的冰咖啡,褐色的液体带著一股久违的香味,叫人一阵心醉。
好吧,不得不承认,其实他的股子里也是十分向往傅宁晓那股子小资情调的,只是小资势必是要建立在有资本的基础上,他一个碌碌无为的跑腿记者,哪里比得上傅宁晓。所以小资种种,也不过是渴望不可及的梦想而已。
总的来说,从小到大徐左就一直是个无趣的男人。从选专业找工作到交女朋友,没有一个是有悬念的。
他的人生里,唯独那时,也只有那时候,才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幸而那偏差持续的不久,很快便回到了正轨。
想想也不过六七年前的事情吧,但是现在看看,却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似的。
Z大一直是个很二流的大学。
所谓二流的大学,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比一流还差许多,比三流却又不是一个等级。
而徐左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考进了这样一个二流学校的二流专业里。
世人皆知,所谓新闻传播专业,其实都只看个牌子,同样一个专业放在一流大学里就是热门专业,放在二流大学里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非主流专业。
而徐左就选了这样一个专业,不为别的,只是他数学不好,学个商学个金融,哪个不是要在数学里生生死死,所以最後选来选去,只得选了个尚能过活的专业。
开学一个月,徐左在他们班就小有名气了起来。原因就是那他那神样笑容事件。
自此,徐左越发低调越发少言,力求透明。
某天上学途中,徐左被堵在了宿舍侧门口。
一个男人,很高,留著半长不短的头发,染成栗色,长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漂亮。
徐左抬头望著眼前的长发男,虽然表情未变,但是眼里却写满了莫名。
长发男笑道,“你叫徐左是吧。”
徐左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有什麽事?”
长发男又道,“我是Z大文学社社长,我想来邀你入社。”
“啊?”文学社社长,找他干嘛?
“这是我们社里的报名表,你有空填一下吧。”说著就塞了张纸在徐左手里,一溜烟跑了。
徐左低头,看著手里的报名表,脑子里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这世界上还有这样诡异的事情。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起来。
徐左才想起自己快要迟到,连忙抱著书朝著教学楼飞奔而去。
徐左一边跑一边想著刚才那个文学社社长,脑子里乱作一团。
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那天早上的太阳特别大,把他晒得差点昏倒。
“徐─左──回魂啦!”
傅宁晓伸出手,在徐左眼前晃悠。
徐左微微一愣,才回过神来,“嗯?”
傅宁晓指了指徐左面前的蛋糕,“嗯什麽嗯啊,快点吃。”
“哦。“徐左面无表情的点头。
傅宁晓插著盘子里的东西,“你刚才在想什麽?”
“啊?没想什麽。”
傅宁晓一副不相信的眼神,“没想什麽?我看你想的挺入神的,说,到底想著什麽龌龊事情。”
徐左抬起头给了傅宁晓一记眼刀,“我在想要是社里那些少女们知道你是这麽烦这麽鸡婆这麽话多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再迷恋你了。”
傅宁晓一听这话,立即正色道,“那怎麽可能,她们可都是为我的美色所倾倒啊。”
徐左无奈,“是是是,你美色,你又美又色。”
傅宁晓皱眉,“徐同志,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徐左吃了口那甜腻的蛋糕,“我嫉妒好了吧。”
傅宁晓点点头,“承认错误的还是好同志对吧。对了,说起美色,杭文勤倒是长得不错,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
徐左一惊,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吐到傅宁晓脸上,“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说别人长得不错?”在徐左印象里,傅宁晓这个人的自恋已经登峰造极,在傅宁晓的世界里除非是潘安再世,否则基本不会有和他一个等级的男性出现。而这样一个他,竟然说杭文勤长得不错?
傅宁晓笑笑,“这有什麽,我对美的追求可是永无止境的啊。美就是美,没什麽不能接受的。”
徐左点头,“嗯,您真伟大。”
傅宁晓歪著头,“但是他真的长得挺吓人的。”
徐左又点头,静静听著傅宁晓说话。
“竟然有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错……唉…我的侧面就不如正面好看……”
“正面好看就够了。”
傅宁晓猛一抬头,“哪里够啊……你看看他长成那样子,上帝真不公平。”
徐左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上帝当然不会对整天带著佛珠的人公平。”
傅宁晓笑笑,“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麽?”
徐左拿起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No way。”
傅宁晓一脸苦大仇深,“你看看你,长得一张老实人的脸,怎麽说出的话这麽恶毒。”
徐左一下子抬头,随即笑了起来,“现在还觉得我老实麽?”
傅宁晓的脸部肌肉立即抽住,“您老别再折磨我了。”
徐左恢复正常表情站起身来,“那付账走人吧,我回去还得写稿子呢。”
“好。”
☆、笑病──4
第二章:
杭文勤站在宿舍门口,身後的友人甲乙从角落里跳了出来。
“你不会来真的吧。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对啊……那个新生也太诡异了吧,你没听过他的传言麽?他不会笑啊。”
“可是你没觉得他很可爱麽。”
友人甲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杭文勤,“可爱?那一脸呆样可爱?”
杭文勤笑著点头,“我就觉得挺可爱的。”
友人乙上前,摸摸杭文勤的额头,“王子,你没发烧吧。”
杭文勤抬起头望著不远处飞奔著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了,“什麽叫璞玉知道麽?”
友人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璞玉?难道你要去雕琢他?你男女通吃就算了,怎麽连类型都不拘了?”
杭文勤转头挑眉看了眼友人甲,“你怎麽满脑子色情思想。”
友人乙插话,“你的可爱通常代表著想和可爱的对象上床。”
友人甲点头,“是啊,想到那麽老实的一个有为青年就要被你毒害,我等甚为扼腕。”
杭文勤仍旧含笑,一脸云淡风轻,“你觉得他会接受我?”
友人甲一下子顿悟,“哦,对了,他看上去挺难带的。”
友人乙笑笑,“你不相信我们‘王子’的魅力了?”
友人甲挠挠头,“但是那种书呆子,八成连那是什麽都不知道吧,说不定还是个在室的。”
杭文勤转过身笑笑,“什麽事情都不能说绝对是吧。”
友人甲乙看著杭文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