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远远超出他预计支付的范围。
“还未有此种荣幸。”首领邪诡一笑,“不过,可以称得上是神交已久。”说完便不再理会程非中将,只吩咐守在窗边的手下:“鸣枪示警,他们也太拖拖拉拉了些!”又喝斥吃完面包正在大口灌水的孟帆:“好好干活,不然仔细你的小命!”
孟帆哆嗦了一下,他的眼圈下方有深刻的黑晕,这几日几乎是夜夜不能成眠──一闭上眼睛就看见这五个人闯进他和之前那伙人住宿的饭店里的样子。首领那时候也仍然是这样温和谦卑的微笑着,给他们之前那个首领鞠了一躬,说:“就到这里吧,你们辛苦了。”房间里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齐齐一声枪响,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颗红点,然后汩汩地冒出血来。孟帆记得自己的冷汗将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闭目等死。然后首领走到他的面前,浅浅一躬:“那群饭桶唯一作对的事情就是雇佣了你,孟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他能怎样?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点头,于是他飞快地点头。
“是,先生。”孟帆低着头,应了戴上耳机,手指忙忙碌碌地摆弄那些线头接口。
江扬叫了林砚臣、凌寒回来,再加上程亦涵和苏朝宇,五个人细细研究了程非中将被困的大楼平面图,最终敲定了撤离和救援计划,同时林砚臣汇报了爆破班组的工作进度:“还有16分锺就能完成,可以确定恐怖分子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但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很好。”江扬镇静听完,“他们大概赌我们会投鼠忌器吧?我偏不让他们如愿!”说着打了个响指,“林砚臣,给技术班组下命令,把完全爆破、坍塌时间再缩短百分之三十。”
“江扬!”苏朝宇忍不住叫出声来,“你不可能在……”话没说完他已经恍悟了自己失礼的事实,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江扬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狠狠瞪他一眼,让他哆嗦半晌,而是毫不掩饰地把他揽到自己身边,笑着说:“我知道,这是双刃剑。如果留足了时间,他们在逃跑以前,会先杀人质吧?”接着又对林砚臣说:“记住,我要爆炸一开始的时候足够剧烈和震撼,务必保证。”
林砚臣看了凌寒一眼,镇定开口:“长官,这不是拍电影,高能炸药也不仅仅会产生华丽的焰火效果,请您再仔细考虑苏朝宇少校的提议。”
江扬想了想,却不让步:“你们都不必说了,这本来就是死中求活的险棋,片场都会有意外,更何况战场?哪有百分之百保证成功的事情!”他说着,忽然意识到房间里的四个人都用非常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不得不停下来,一只手握着苏朝宇的手,一只手拍拍程亦涵的肩膀,用眼神安抚着凌寒和林砚臣,无可奈何地说:“不碍事,大家恪尽职责就好,这些年来,多谢了。”
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几个人都难过起来,苏朝宇低声说:“江扬,我陪你。”
“不行,对方指明我一个人去,是吧?”江扬看看凌寒,凌寒点头:“我想他们不敢让陆军精英赛的冠军随行,挑衅亡命徒的耐心绝对不是明智的决定。”
江扬点头:“我信你们的分寸,只有一个要求……”琥珀色的眼睛里温柔和戏谑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果决与凌厉,他环视房间里最亲密的四个朋友和部下,一字一句地说:“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要有任何的迟疑和其它考虑,我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记住。”
四个手下犹豫片刻,到底是程亦涵沈静敬礼:“是,长官,请您放心。”凌寒林砚臣也沉默地敬了礼,苏朝宇却不动,隔了良久,才说:“长官,请您记得江扬答应苏朝宇的事情。”
江扬摆手让其它三个人都出去准备,却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把苏朝宇拢进怀里,低声说:“你知道,病人手术以前,都要家属签字的。”他的手握住苏朝宇的手,十指握得太紧,以至于彼此都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苏朝宇听见江扬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命,交在你的手中,只为……你是我的……一生挚爱。”
49(死中求活)
苏朝宇一震,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江扬,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不再会苛刻的对待自己。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无异于送死!”
江扬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这是正式的命令,我不去,就要顶着‘临阵脱逃’的名声过一辈子。”
苏朝宇狠狠地在江扬胸口上捶了一拳:“你不要一副永远成竹在胸的样子,看着就讨厌!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知道,你在外面,一切都有得谈,你一旦走进去,赤手空拳,以一敌众,我们就失了所有的先机 。”
“死中求活,这是里面三条人命唯一的机会。”江扬略带忧郁地微笑,目光凝视着窗外,五百米外的大楼已经被扎眼的萤黄色警戒线围起,武装直升机呼啸盘旋,黑衣的狙击手蓄势待发。
“只要里面的人还想活,就没问题。”江扬转过头,看着苏朝宇,说,“你放心,虽然这个局要的是我的命,但,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投降的。”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后方。”苏朝宇急急地说,“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既然想明白了,更应该相信在没得到你的时候,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跟海神殿一样,命令已经下达,如果我不去,江家的麻烦就不会结束。”江扬把他爱的人揽在怀里,“对不起,这是我的责任。”
苏朝宇皱了皱眉头:“我想元帅和首相不会认同你的这种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刚刚亦涵跟我说了首相的电话。包括刚刚杨上将的电话,他们的意思你比我更清楚!那就是,根本不必理会军部的命令,你的任何决定他们都会支持,因为他们和我一样,比任何人都爱你。”
“我不能接受。”江扬断然地说,“六万官兵,有七成是祖父的集团军,传给爸爸,然后又传给我,很多将士祖孙三代都在这个部队服务,视荣誉胜过生命,我没有权利让任何人背上贪生怕死的骂名。另外,我也不想在这次事件以后被调去负责军需后勤,这种污点,一生有过一次,就再不能翻身。”江扬和缓了声音,笑得非常温柔:“相信我,把你的好运气分给我,好么?”
苏朝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江扬紧紧环住了腰身,狠狠吻住,一如平日,吻得霸道之极,如同撕咬一般掠夺着苏朝宇的呼吸,舌尖灵巧而又熟练地探索着所有的敏感地带。苏朝宇初时还不甘心地企图推开情人,继续讲道理,可江扬一如既往的强势和霸道,顺势把他按倒在桌子上。两人在纠缠中渐渐变得温柔缠绵,都忘了这里是戒备森严的飞豹团团部办公室,都忘了重任在肩大战在即,忘了身份忘了责任,只是那么静,那么紧地拥着对方,细细品尝。
这一刻极美如同最珍贵的梦,瞬间爱已燃烧到极致。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千年,他们深沈的爱化作这一刻的刻骨柔情,只愿沈溺在这梦中再不醒来。
一声枪响,惊心动魄。
苏朝宇猛然睁开眼睛,江扬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浓浓的爱,苏朝宇微微一怔间,一滴冰凉的液体已经落在脸颊上。他的爱人放开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我这就下去了。”
“好,我信你。”苏朝宇放任那液体在脸上慢慢蒸发,快步走过去,将爱人的手紧紧一握。
首领看似悠闲地坐在视线最好的地方,透过高倍望远镜的镜头,他能看见琥珀色短发的年轻司令官从团部大楼里走出来,旁边跟着海蓝色短发的少校和利朗果决的副官。首领从旁边拿过狙击镜,开玩笑似的瞄了一阵子,然后问身边端着狙击枪的手下:“17,你的有效射程够么?”17看了看天光,又瞄了一阵子,然后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再往前走0。5米,就够了。”
江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停下脚步,叫过凌寒低声嘱咐着什么。首领冷笑:“果然是帝国最好的特种部队创始人,他是量着步子走么?”
孟帆忍不住瞥了一眼,却被首领在脑袋上狠狠一拍:“盯紧些,我要知道他们的详情。”
程亦涵拿出一支透明薄膜般的通讯器,小心翼翼地贴进江扬的左耳廓,江扬低着头让他弄,笑着说:“怎么又是通讯器,上回可害我狠狠挨了好几刀。”
“这个更安全也更小巧,万一被人发现了,你自己揭掉就好。”程亦涵把江扬琥珀色的卷发整了整,让它们完美地掩盖在耳朵上面。江扬刻意紧挨着苏朝宇,左手偷偷勾着对方的右手。程亦涵启动了通讯器,又去忙碌其余事宜,江扬从军服领口里拽出戒指,指着对苏朝宇调皮一笑:“给我一个祝福吻。”
苏朝宇咬了一下嘴唇,强笑着低头真的亲了戒指一下:“一切小心。”
江扬微微低头,顺势在他耳边飞快地说:“记住,引爆密码520,务必要快。”
江扬说完不等苏朝宇反应就走,一面脱下军服上衣丢给他,一面到凌寒、林砚臣和程亦涵身边又嘱咐了几句,林砚臣才拿过扩音器,有力地通知大楼里的人:“江扬中将同意与你们谈判,他将在5分锺后,独自进入大楼,请保持镇静!重复一遍,5分锺后,江扬中将将独自进入大楼,请保持镇静!”
等对方用变音器处理过的声音发出了放行的信号以后,江扬最后一次握了握苏朝宇的手,从容跨过警戒线,一步步走向那座被占领的大楼。
苏朝宇情不自禁地跟了几步,江扬回头,用严厉的眼神警告了他,林砚臣和凌寒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海蓝色短发的少校,苏朝宇看着江扬越走越远,他拽过林砚臣胸前挂着的高倍望远镜,静静地看着江扬走进大楼,缓缓转身,看他的情人对他微微一笑,那是在说:“放心,我的小兵。”安全铁栏飞快地落下,那挺拔的身影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