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不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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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不下堂-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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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心觉在理,便点了点头。
  闲话少提,只说陆家得闻这天大喜讯,上下欢喜。陆贾氏同柳氏的‘病’也都不药而愈,各自起来,受家人恭贺奉承,喜气洋洋。
  那柳氏在炕上坐着,原本喜意盈腮,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问道:“勇哥儿既做了这官,我是他母亲,该受朝廷的封赠罢?”地下无人能答,一时都默不作声。
  柳氏见无人回应,又自语道:“老太爷在世时,老太太已是受过敕封了,这次要封也该是我了。”一旁长春小心翼翼道:“太太忘了?前回少爷封游骑将军时,太太已封过一回了。”柳氏点头道:“话虽如此,但他这次受皇帝赏识,乃是皇上亲口加封的官职,那荫及母亲,再封上一封,也是该当的。游骑将军不过从五品官职,我身为其母也只封了个五品夫人。今他既做了三品大员,我这品阶也该晋一晋才是。”
  她这一言落地,众人不敢接话,地下鸦雀无声。这柳氏看出端倪,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能告我的事情么?”长春尚未答话,那忍冬年小嘴快,便道:“我听堂上跟手伺候的小三子说起,那些来的人说,封了奶奶做夫人。”
  这柳氏听闻,半日不言,忽然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好啊,这家里当真是翻了天了。我儿子做了官,放着我这正头的母亲不封,倒把儿媳放在前头。难不成连朝廷也这般昏乱么?!”说毕,看无人敢应,想了一回,就抬身起来,穿了衣裳,急匆匆往后院去。
  才踏进院门,只见小丫头宝荷在廊下坐着,一见她来慌忙起身,回身急忙向屋里跑,嘴里高声喊道:“太太来了!”原来她前回被这柳氏打怕了,如今但见她来,便就心惊肉跳。
  那柳氏心中有事,无暇理会于她,进得屋中,却不见陆贾氏。宝莲走来说道:“老太太在偏房里坐。”
  柳氏只得走过去,才踏进门内,就见陆贾氏盘膝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盏民窑五彩瓷盖碗小茶盅。她疾步上前,向着陆贾氏道:“老太太,您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勇哥儿做了三品大员,朝廷放着你我这正头的祖母、母亲不封,倒把那小蹄子充作个夫人。这岂不昏乱颠倒?!”
  那陆贾氏见她行色匆匆,言止无端,便很有几分看不上,遂将那老封君的做派端出来,就数落道:“勇哥儿做了三品大员,你也把你那急三火四的脾气改改!成日家说话颠三倒四的,谁家正头夫人似你这般?眼瞅着咱们家就要起来了,你还不检点些,往后各家诰命间往来。你这幅样子,岂不惹人耻笑?当真上不得台盘的!”
  柳氏被她训斥的一声儿不吭,垂首无言。陆贾氏见她恭顺,心里满意,点了点头方才说道:“你也不必心焦,本朝律例,朝臣进阶,命妇受过敕封的,还当随之上调。你是小户出身,不知这些道理,我故此讲给你听。总不少你的珠冠戴,你又急些什么!”
  柳氏将嘴一撇,说道:“媳妇不是怕这个,只是心里觉着这事儿颠倒。再怎样,一家子老太太为尊,该将老太太先封才是,怎么来人口里只提那小蹄子?那小蹄子平日里已是不将咱们一家子人放眼儿里了,如今再封了这三品夫人,还不更狂的连个褶儿也没了?!”
  陆贾氏笑道:“难为你能说出这话来。”停了停,又道:“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你是勇哥儿的亲生母亲,他断不会差了。好不好,咱们这样的人家总还有个规矩在。以往就不说那许多了,如今却是今非昔比。勇哥儿既做了这个官,家里那许多规矩也该讲究起来才是。”
  柳氏便陪笑道:“媳妇儿倒也想管家,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陆贾氏将手中茶盏一放,说道:“我便不爱听你这丧气话,她愿意操劳,你让她干就是了。你说的话,她却要听。再怎样,她还能不敬你这婆婆不成?勇哥儿素来孝顺,总不会纵容妻子,忤逆母亲。”说着,略略一顿,又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人丁还是兴旺些的好,如今家里是冷清了些。”柳氏听闻此言,倒甚合心意,满面堆欢道:“媳妇儿早先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要把外甥女儿说给勇哥儿。谁知叫那小贱人撒泼闹了一场,只好搁置下来。”
  陆贾氏不理这话,面露乏色道:“我累了,你也去罢。那些个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只不要落了人话柄就是。”这分明便是开出一条大道叫柳氏去走,柳氏心里焉能不会意?当下,连忙点头应了,又道:“老太太吩咐,媳妇儿都知道。”说毕,就告辞出来,欢欢喜喜回上房去了。
  却言那陆诚勇自一早出门,直至傍晚过了饭时方才归家,先去见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一干长辈见他归来,便如凤凰降落,喜的无可无不可,先夸赞一阵,又勉力一阵,方才放他归房。
  他回至屋中,夏春朝迎上来,替他接了衣裳,向他调笑道:“给将军大人贺喜,将军大人加官进爵,小的特备薄酒给大人庆贺呢。”
  陆诚勇不觉一笑,双臂一揽,将她搂在怀中,亲了个嘴,笑道:“油嘴儿!”一面又笑问道:“我被封了三品武官,你也做了正三品夫人,心里欢喜不欢喜?”夏春朝含笑低头道:“我欢喜不欢喜,有什么要紧?你心里高兴,才好呢。”陆诚勇将手在她鼻子上一刮,说道:“又说这话了,总不肯老实说。”
  说话间,宝儿端了香汤手巾上来,陆诚勇洗脸摊尘已毕,便同夏春朝就座入席。
  夏春朝果然备了几道酒菜,夫妻两个对坐共饮。
  陆诚勇见桌上几道菜肴:兰花鱼、八宝鸭、溜虾段、圆子肉,皆是自己爱吃之物,伸筷一尝甚合自己口味,便知是夏春朝亲自下厨之故,点头道:“又劳娘子费心了。”夏春朝见他喜欢,心里倒也高兴,便命丫头上来斟酒。
  席间,夏春朝便问他今日之事。陆诚勇遂将如何进宫面圣,如何受封一事讲了讲,又道:“我知道你不将这些放在心上,然而这却是我的心意。你们妇人在家操持,我们这做男子的在外头自然要建功立业,也为你们挣些风光体面,不然怎有面目活在这世上!我年奉多些,你在家中也少辛苦些,多享享清福也好。”夏春朝却笑道:“你做了官,家里的事必定更多。我只好多操心罢,哪有什么清福好享呢!”嘴里虽这样说,心里倒很是喜欢。
  两人吃了几杯酒,夏春朝忽然忆起一事,便问道:“这朝廷奉赠诰命,必然是从上往下的。咱家上有老太太、中有太太,怎么今儿来的人只提了我呢?”陆诚勇点了点头,答道:“这是我向朝廷请封的,若无你在家中辛苦如斯,我在边关哪能安心打仗。我这军功算起来,该有一半是你的功劳,这顶珠冠是你该戴的。若是我做了官,便将往日这些事都抛在了脑后,那还成个人么?”

  坦白

  夏春朝听了这话,低头一笑,慢慢说道:“你心里能记着,那便好了。”陆诚勇放了筷子,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自然都记得,这些年家里若没有你,还不知成个什么样子。我到了此刻,兴许还在后街上同人打架呢。我爹糊涂了一世,倒办了一件好事,便是替我聘了你。”夏春朝听他说的亲热,心里一甜,两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其时,两个丫头正在一旁执壶侍立,珠儿便向宝儿道:“才是四月天,怎么就这般热了?”宝儿不解其意,问道:“你热么?我倒不觉的。”珠儿说道:“既不热,怎么我看咱们奶奶脸也红了,汗也出来了呢?”
  夏春朝耳里听得明白,便斥道:“烂嘴烂舌的小蹄子,我们在这里吃饭,你也要跟在里头说,还嚼起我来!谁纵的你这般的?!”珠儿情知她是羞急生怒,也不害怕,仍旧大声说道:“奶奶这话好不无理,我看奶奶出汗,只道是天气闷热之故,方才跟宝儿议论。若不是,奶奶的脸怎么恁般红?”一席话落,宝儿在旁撑不住便笑了。
  陆诚勇听着也笑,夏春朝脸上一热,便推陆诚勇道:“丫头无礼,你不说斥责,倒跟在里头笑,成什么道理!”陆诚勇笑道:“你的丫头,我怎好越俎代庖?何况,她们平日里都听你管束,如今不服起来,却来怪我,这才叫没道理呢。”
  夏春朝正无法可施,那珠儿偏又说道:“少爷同奶奶也算有年头的夫妻了,日常说笑亲热都是常情。我们又是房里丫头,只知低头做事的,奶奶又臊些什么呢?”
  几句话,说的夏春朝面红耳赤,急躁起来,就叫宝儿打她。
  珠儿一面笑嚷道:“奶奶当了夫人,就威风起来了,动辄就要打小丫头呢。我看奶奶这官威,倒比少爷还大些!”笑罢,将壶丢与宝儿,径自跑出去了。
  夏春朝见状,便斥道:“这丫头当真没有规矩,侍奉着就丢下跑了,真该打板子才是。”说着,见陆诚勇笑个不住,便使筷子向他手上敲了一记,说道:“丫头这等取笑,你也不恼,还笑呢!”陆诚勇便道:“我不笑,咱们吃酒。你也多吃几杯,有了酒意好就寝。”夏春朝面上一红,瞅了他一眼,不肯接话。
  夫妻两个说笑一阵,就吃了这顿饭。 须臾饭毕,宝儿收拾了桌子,珠儿倒茶上来,两口在屋里坐着说话。 夏春朝想起白日间事,便命宝儿开柜子,将那金饼拿来,问道:“这是今儿朝廷赏下来的,我不知怎生处置,就先放着了。若说放进库房呢,似乎不敬。然而咱们家并没有个供奉的地方呢。”陆诚勇笑道:“倒也头一回接这样的东西,虽说是金饼,却是御赐的,不是寻常银钱。我看我们大帅昔年有一口上赐的宝剑,在军中却是随身佩戴的。”夏春朝听闻,便道:“这金饼与宝剑只怕不同,不能同日而语呢。”陆诚勇想了想,说道:“也罢,你先收着,待明儿上坟回来,问过老爷再行料理罢。”
  夏春朝闻言,更不多问,吩咐宝儿照旧收在柜里。
  陆诚勇又问道:“明儿去上坟,东西都备齐了不曾?老太太、太太都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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