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风清扬与他面对而站,眸色不见半丝退意,直看进他的眼中。
“不管是借仙门之手,还是用我自己的心,将你逼入维谷,却都不能令你入魔,这场游戏,看来我很失败呢”许久之后,混沌突然冷笑开口,风清扬怔住,还来不及反应,却见混沌抬手,瞬间额上玉珠发出刺耳的声响,荧光耀眼,宛如被火灼烧的痛楚随即从额心传来,心头不安风清扬才一皱眉,耳边却兀然听见了清晰的清脆之声,声声重叠,恍如带了回音一般,在耳边久久不散。
粉碎的玉珠,变成片片碎玉,和着刺眼的红光,从风清扬的额间轻轻脱落,飞向混沌的手心,风清扬惊住,睁大眼睛的看着混沌将那玉珠碎片手入掌心。
——这颗琉璃珠,是我亲手镶上去的,谁也拿不下来,除非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否则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看着那被混沌捏在掌心的玉珠,风清扬双眉紧蹩,目光全是让人揪心的复杂之色,多久以前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回响,心口的感觉撕绞难耐,刚才,混沌把琉璃珠收了回去,这是说,没有必要了吗?所谓的没有必要,又是什么意思?
手,握成拳,红如宝石的眸子,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没有开口,没有说话,身形一闪,混沌却是已然化烟不见。
“混沌!”风清扬大惊,脚步小跑上前,想要将他抓住,可伸出的手却只捞了一手的冰凉,心……猛然下垂,前所未有的恐慌之感犹如巨浪一般将他淹没,脚下步子踉跄,太过心急,风清扬一时不差,整个人却是朝着地面猛然载去,身骨摔的刺人疼,可是更疼的是额间,和心口。
——不管是借仙门之手,还是用我自己的心,将你逼入维谷,却都不能令你入魔,这场游戏,看来我很失败呢——
游戏吗?只是游戏?借仙门之手,将他逼入如此进退不得之地,也都只是想要令他入魔,这一场舍去与给予,都只是他口中的游戏。
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阵阵冰凉的疼痛之意,从小腹袭击而来,风清扬勉强爬身来,眸珠视线却是摇晃不清,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腹,脸色苍白,心涩的难受,风清扬终是没了力气,眼帘垂下,眼看又将再次软跌地面,那突然出现之人,却是一把揽在他的腰上,将他接住。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双眉紧拧,虚软的身体,与他往昔的英姿飒爽简直是天差地别,回想着之前听见的话,眸色凝重。
之前,若不是叶凌霄心有顾忌,在安顿了孙长老等人又寻了回来,只怕他也不会知道,原来风清扬所谓的错,皆是混沌一手安排,将人打横抱起,叶凌霄御剑而行,飘飘身影瞬间消失天际不见。
黑暗是世界里面,玉珠破碎的声响,层层叠叠,荧光闪耀,片片碎粒,散了满地——
——不管是借仙门之手,还是用我自己的心,将你逼入维谷,却都不能令你入魔,这场游戏,看来我很失败呢——
早便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机,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听他如此毫不在意的将这话说破,心口却像是被石块压着,堵得慌呢。
——清扬师伯,掌门师伯有命,若清扬师伯愿意返回长门认错,就此不再去见混沌,净玄师伯可当一切皆未发生,若不然,便剔除师伯仙籍,逐出长门——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如此重罚,长门开山至今,他却是第一个被放逐的弟子。
——师伯当真要对同门下此狠手吗?——
长门的风清扬向来只对妖兽挥剑,何时起,竟将剑挥向了自己的同门。
——风清扬你堂堂的玄胤上仙如今却是论为魔裔,包庇凶兽,杀害同门,莫怪连净玄也护你不得,将你逐出长门,你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仙门?——
——这颗琉璃珠,是我亲手镶上去的,谁也拿不下来,除非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否则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若我只是想要看你入魔呢?——
排山倒海涌来的声音,让人在睡梦之也难以安宁,层层的叠荡回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我不会入魔——
他说过,我不会入魔,可是若当真不会入魔,此刻的心痛,又当如何而说?
所谓的魔,其实并不一定非得如混沌他们那样,人心一旦起了执念,有了执着,便也是心魔滋生之时,入魔,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无药可救。
“我不会入魔……我不会入魔……我不会入魔……我不会……”呓语的轻念,隐隐透着几分执意,清清淡淡的在石洞散开,叶凌霄一身白衣站在床前,看着他双眉紧拧的样子,面色沉凝:“师叔?师叔?”开口唤他,可风清扬却没有反应,叶凌霄轻轻叹息,长袖一甩,淡淡的白光闪现却是将榻上的人包裹起来。
风清扬躺在榻上,紧拧的双眉缓缓松开,不多时已是睁开了双眼:“凌霄?”看着这人,风清扬有些意外,想要起身,叶凌霄却是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师叔先不要乱动”看风清扬脸色还略为苍白,叶凌霄端过一旁桌上的瓷碗,递到风清扬跟前,喂他喝下后才道:“师叔体内气息混散不济,应切忌大悲大喜才是”
“……这是何处?”喝了药汁,淡淡的苦味在喉间弥漫,风清扬调整气息随即开口问道。
将瓷碗放回桌上,叶凌霄回道:“现在仙门各派都在追查师叔的下落,迫于无奈我便将你带来了鬼界”
“鬼界?”风清扬诧异。叶凌霄点头:“师叔目前的情况不宜留在人界”仙门中人,现在谁不是以追击风清扬为目标。以风清扬目前的情况,若是留在人界,被逼得急了,难免会向对长门的那十六铜者一样,将追击之人一一灭尽……
毕竟碑鲜一族,受孕之人都会引发他们体内沉睡的戾性,不会手下留情,只有赶尽杀绝,除去一切危险……
风清扬躺在榻上,闭上双眼长叹:“为何你要帮我?”叶凌霄是净玄的小徒弟,天资过人,深的净玄喜爱,而风清扬却又是净玄逐出长门的弟子,被仙门追击之人,叶凌霄为什么不遵守师命,却反过来要帮他呢?
“我只是不想让师傅后悔”意料外的回答,却又透着那么几分理所当然,风清扬闷住,却是不在说话。
不想让净玄后悔吗?
那他自己是否又让自己后悔过?
——你不为恶,我便不走——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给予这样的承诺,更不应该赔上自己一世的名声去遵守,因为……
这场游戏,看来我很失败呢。
☆、第二十八章:鬼界产子
自从上次大闹长门之后,混沌便在没有出现过,不单是他,连风清扬也是一样,任凭仙门中上天入地,却硬是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半点气息,谁都不知道这两人去了何处,只除了叶凌霄。
自从上次将风清扬藏在鬼界之后,每隔一段时日他便会前往鬼界看望风清扬一次,鬼界凄冷暗沉,虽然略显萧条之感却也并没有人界这杂乱之气,即便风清扬因为受孕之事而唤醒了体内的戾性,但以他的修为而言,只要无人刺激,自控不是问题。
穿过气流的结界,周遭景象一变,却是天际暗沉下来,叶凌霄御剑而行,直往鬼界深处,最后在那隐秘在阎殿背后的石洞前停下。
鬼界的作息只比人界迟上半日,人界少了风清扬与混沌的踪迹,好歹换了些许清静,叶凌霄心里也明白,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窸窣的脚步声响,朝这石洞中走去,行了不久,却突然听见里面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着吃痛的□之声,叶凌霄大惊,脚下步子加快,朝着石洞深处跑去。
“师叔!”跑到石洞的洞乳口,刚一转手,叶凌霄随即看见了里面那一身白衣的人,此时双手抱住自己的腰腹,疼得在地上翻滚,口中满是忍痛的□之声:“师叔!师叔你怎么了?”叶凌霄大步上前,将人抱起。
风清扬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发丝散落凌乱,此时只感觉自己腰腹好像是要爆开一般,湿润粘稠的感觉从双腿间传来,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被折腾的发出□之声。
见他如此,叶凌霄转眸向向他隆起的腹部,心里顿时一片明了:“我去给你把孟婆找来,你先忍着”将风清扬抱起,放到榻上,叶凌霄不敢耽误硬是御剑飞了出去。
堂堂七尺男儿,会的只是舞动弄剑,这接生之事他那里知道分毫,此时风清扬临盆在即,唯有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鬼界唯一女性孟婆的手上了。
鬼界送人转生的孟婆,千百年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谁知道孟婆还会接生的?硬着头皮上前,折腾的好几个时辰,在风清扬几乎差点昏死过去的时候,终于,孟婆接住了那从他□产出的麟儿。
叶凌霄听见孩子豪亮的哭声,心头一喜大步踏上前去,孟婆抱住孩子,赶忙起身朝边走去,将孩子清洗干净。
“师叔,师叔,你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伸手擦擦他布满汗渍的额际,叶凌霄开口喊他,风清扬没有反应,只是躺在榻上,琉璃珠的眸子,迷惑而又迷茫,不见丝毫焦距,在听见孩童那稚嫩响亮的哭声,眼帘无力,却是缓缓闭上。
孟婆一边清洗着哭闹不止的麟儿,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叶凌霄:“他刚才消耗太多,你让他歇歇”产子是件要命的事,弄不好一命呜呼谁都不保,风清扬以男子之身受孕产子,能大小平安已是难得。
将孩子清洗干净,在包裹好,孟婆脸上挂笑,走到床边:“我老婆子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给人接生呢”虽然是给个男人接生,但能看着新生命由自己手里,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很高兴的。
伸手接过孩子,叶凌霄轻笑:“此番多谢孟婆了”
“那的话,这里交给你,我就先回去”要是被阎君知道她擅离职守非得剥了她的皮不可。
看孟婆消失不见,叶凌霄抱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