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车到站了,那名女士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闷的气氛。慕容起像是熬过了酷刑一半,垂头丧气地望着脚尖,脸上窘迫的红晕褪去,渐渐恢复了黝黑的面目。
时桐叶看他的样子十分可怜,心里觉得好笑,手却伸出去拉住他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握住。
“我好像感冒了。”慕容起瓮声瓮气地说。
时桐叶点点头,打开手机继续玩数独。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上的雨丝依然断断续续飘落下来。时桐叶一边走,一边低头解开风衣的扣子,然后脱掉,扔给慕容起。慕容起手忙脚乱地抖开衣服,要重新给他披上,嘴里说道:“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没啥,你本来就穿的少,赶紧穿上。”
时桐叶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很随意地踩着地面上的水洼,脚步很轻快,嘴里说道:“爱穿不穿。”慕容起走上来把衣服披在他身上,而时桐叶忽然起了玩心,向前跑了几步,不让他碰到自己。慕容起又好气又好笑:“你躲什么,天气这么冷,不是玩的时候,过来把衣服穿上。”
时桐叶脚步轻快地跑向两人居住的小区,慕容起一手抓着衣服,迈开步子在后面追赶,下雨的天气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两个大男人像是孩童似的笑着追赶。
慕容起在电梯旁边捉住了时桐叶,两人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红潮,眼睛里是柔情愉快的光亮。慕容起凝视着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时桐叶用目光示意他这里有监控,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慕容起烦躁地看了一眼摄像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时桐叶打开门进屋,吩咐慕容起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转身去浴室放热水。慕容起只穿着一条裤衩,裹着厚毛毯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身体就暖和起来了。
时桐叶放了一缸热水,走出来催慕容起洗澡。慕容起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展开宽大的毛毯,像一只大蝙蝠,不过是一只赤身裸体的流氓蝙蝠。他向前一扑,把时桐叶裹进毛毯中,笑嘻嘻地说:“一起洗。”
时桐叶一介书生,自然比不过他的力气,两人在毛毯中打闹片刻,情形渐渐有些不堪。时桐叶脸色通红,按住慕容起的流氓爪子,气恼地说:“慕容,你有些着凉,去洗澡然后……”他的嘴唇被堵住,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唔唔”声音。
慕容起尝遍他嘴唇与舌头的味道,微微分开,舔舔他湿润饱满的嘴唇,低声说:“做完再去洗行吗?这里……难受。”说着,用胯|部轻轻抵着时桐叶的腰部。
时桐叶轻轻吸气,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发疼,他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嘴唇,皱着眉说:“疼,你是不是有特别的嗜好?每次都那么……”时桐叶咬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哪个词语合适,只得小声嘟囔:“那么……用力。”
慕容起半抱着他,手里挤了一团润滑剂,手指缓慢插入他的股|间,嘴上笑道:“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喜欢我这样。”食指在他身体里轻轻抽动,时桐叶难耐地喘着气,双腿不自在地屈起又放下。慕容起把他放在沙发上,又在他背后放了一个软垫,轻声说:“抱紧我。”
时桐叶喘息着抱住他的肩膀,一张脸埋在他脖颈处,压抑住口中的呻'吟。慕容起进入他身体后,缓慢地抽动着,低头寻找时桐叶的嘴唇,吻之前却犹豫了一下:“我似乎感冒了,不会传染吧。”
时桐叶沉浸在情|欲中,听到这句话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不会,”微微抬起头,小声说:“亲我。”
云雨过后,慕容起听话地去洗澡,时桐叶擦拭身体,重新穿上衣服,懒懒地缩在沙发里,神思恍惚,还沉浸在刚才的愉悦中。
门铃“叮叮”地响起来,时桐叶看了一眼钟表,很疑惑谁会在这个时间来,他简单整理了衣服,起身开门。
门外明亮的灯光下,站了黑压压一群人。真的是黑压压,因为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土灰色,脸色也十分黝黑。
时桐叶怔了一下,一瞬间在潜意识里感到惶恐,曾经摔断的腿也隐隐作痛,然而很快他镇定下来,冷淡地打量这些人。
其实只有四个人,两个老人,两个年幼的孩子,因为身旁堆了几个尼龙袋子和一个一米多高的编织袋,所以在视觉上造成了“人多势众”的效果。两个老人是慕容起的父母,张大嘴吃惊地看着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而那两个孩子……时桐叶不认识,一个是七八岁的女孩,头上的麻花辫乱七八糟,脚上穿着廉价的凉鞋,脚踝被磨出一圈血,另一个是四五岁左右的男孩,穿得比较整齐干净。两个小孩躲在老人身后,好奇又害怕地打量他。
“我儿子呢?”慕容起的父亲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几年前把自家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变态,所以语气十分恶劣,脸色也阴沉下来,似乎下一刻就会抄起扁担把这一对狗男男打死。
时桐叶嗤笑了一声,松开门把手,转身重新回到沙发上,甩掉拖鞋,像刚才一样缩成一团,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慕容夫妇领着小孩慢慢摸进来。客厅里华丽低调的装饰和他们格格不入,两个小孩好奇地摸着墙壁,小脚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挪动,弟弟指着地毯小声说:“小船。”姐姐立刻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不要乱说话。”
慕容夫妇瞪着时桐叶,又看了旁边厚重的红木沙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坐下。
“谁来了?”慕容起披着浴袍,一手擦着头发走出来。一眼看到沙发旁边的父母和儿女,惊喜万分。“凤凤,龙龙,到爸爸这里。”
小男孩立刻迈开腿扑向他,嘴里喊着爸爸。慕容起一把抱住他,又亲昵地摸摸女儿的头发,凤凤不像弟弟那么爱撒娇,只是害羞地牵住爸爸的手。
“爹,妈,你们来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好去接你们。”慕容起坐下来,把两个儿女抱到膝上逗弄。
慕容起的父母——慕容军和刘兰芳,一齐坐在他对面。慕容起的母亲一向贤良温顺,未嫁时听父亲的话,出嫁后听丈夫的话,所以此刻只看着自己的丈夫,并不开口。
慕容军伸手指了门口的大包小包行李,粗声粗气地说:“俺们不在老家住了,以后就住在这里。”
慕容起笑起来:“那敢情好,以前我要你们来城里享福,你总说舍不得那几亩地。现在怎么想通了?我这里房子多,你和妈,还要龙龙和凤凤以后都跟着我住。大家在一起也热闹。是吧?”他转头看向昏昏欲睡的时桐叶,最后一句话是问他的。
时桐叶无所谓的耸耸肩,用眼神询问慕容起:我能回房间睡觉吗?
慕容起忽略他的请求,抱着儿子和女儿,指着时桐叶,温柔地说:“这是叔叔,叫叔叔呀。”
凤凤最乖巧听话,望着眼前冰冷淡漠的男人,娇怯怯地喊:“叔叔。”龙龙听到姐姐喊了,就嘟着嘴含糊地喊:“嘟嘟。”
“咦,我儿子是大舌头吗?”慕容起故作惊讶地掰开龙龙的嘴巴,小男孩又笑又挣扎。慕容起笑着看向时桐叶:“孩子们叫你呢,怎么不答应啊?”他的语气暧昧又不怀好意,时桐叶不动声色地用脚踹了他一下。
而在旁边沉默的慕容军狠狠拍了沙发扶手,大声说:“你晓得俺们为啥不在村里住了么?狗崽啊,你爹我可是村里的老支书,要不是被逼无奈,俺和你娘也犯不着一把年纪了还要背井离乡啊。”
“咋啦?村里有人欺负你们了?”慕容起坐直身体,补充了一句:“不要叫我小名了。”
慕容军气得大声咳嗽,伸长手指指向时桐叶,又指着慕容起,“咳”了一声。
慕容起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想,他把时桐叶拉到自己身边,做出一副惫懒的样子,对父亲说:“要是因为他的事情,背后有人嚼舌根,那我也没办法。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看,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你也别操心了。”
“你……”慕容军瞪着他,半晌狠狠道:“你老婆回来了!”
“啥?”慕容起猛然站起来:“谁回来了?”
“王美凤,你老婆,她上个月回来了,要跟你复合,天天坐在咱家门口不走,你娘赶她,她就满地打滚,撕自己衣裳。龙龙和凤凤也吓得不敢上学。你说现在咋办?”
慕容起脸色阴沉,重重地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冷漠地说:“让她闹去,别理她。你们就安心住下来,我明天把这两个孩子的入学手续办了。”
“你不管她,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爹我要强了一辈子,临老还要为你这个小畜生遭罪。”慕容军气得站起来,大声说:“她听说你在城里包养小白脸,就打算去县法院告你。告你重婚罪,流氓罪,还在街坊邻里间四处说你和这个男人的丑事。弄得我和你娘白天都不敢出门。”慕容军看了一眼时桐叶,有些哀其不争地对儿子说:“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开了公司,挣了钱,人也长进了,谁曾想居然还和这个……这个变态搅在一起。”
慕容起被父亲骂习惯了,也无所谓,但是他担心时桐叶会生气。而时桐叶倒十分乖觉,他无意卷入慕容家的家庭纠纷,眼看矛头指向自己,他站起来对慕容起说:“给我点钱,我出去买包烟。”
他平时不花慕容起的钱,也从来不抽烟。之所以说这些话,是被“包养”这个词刺激到了,他想:不能白担了虚名。
慕容起笑笑,把钱包塞到他手里,低声说:“早点回来。”
时桐叶离开之后,一家人也没了顾忌,慕容军把自家儿媳的一系列恶行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慕容起不在农村生活,对那些蜚短流长不太在意,听完后不咸不淡地说:“你们当初逼着我娶她,不是还说她贤惠文静,孝顺听话吗?结果怎么样,我做生意赔本,她二话没说就跟着别人跑了。现在我挣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