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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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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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家庄到处张灯结彩,璧笙少爷自是不必说,提前七天就回来帮着张罗,还从南京城里带回来个唱昆曲的戏班子,说是要给老爷子高兴高兴。
  就连在军中任职的大女婿沈世钧也抽空赶了回来,这位女婿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说爱妻过世多年,因家中背景不一般,不得不再续了弦,但那些终究只能算是姨太太,夫人的位子却一直空着。他每年都会千里迢迢从北平赶回来,陪岳父岳母一起过年,也不忘在爱妻的牌位前上一炷香,烧一沓纸钱,独自一个人能在元氏宗祠默默的待一个下午。
  元家庄的人死后牌位都要回归元氏宗祠,就连嫁出去的女儿都不例外。当年沈先生白衣素缟亲自将爱妻的牌位送回来,跪在二老面前声泪俱下,那场面就连村民们也动了容偷偷抹泪,都觉得沈先生是位有情有义的男子,二姨太更是觉得这个女婿顺眼,将他当作自己亲身的孩儿般疼爱,因此,沈先生也算是主人,被宅子里上上下下所尊敬。
  庭院里草长茵菲花木扶疏,丫鬟们正在挂上大红色的灯笼,远处隐约可以听到唢呐歌吹,也许是新娘子的花轿就快要过来了。
  石诚百无聊赖的候在少爷的房门口,看一个个穿着喜庆的丫鬟们里里外外的忙着,附近的乡绅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一进来就直奔堂屋去给元老爷贺喜。
  石诚突然看见管家元禄晃着矮胖的身子,急急的走进堂屋去,接着从堂屋里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再然后就看到一大帮伙计和丫鬟急匆匆的直奔堂屋去了。
  不一会儿,挂在堂屋上方的铜铃响彻整个宅院,石诚晓得出了事情,这是集合所有下人的响铃,便只好也朝堂屋走去。
  元老爷穿着黑色刺绣缎面长袍马褂,戴一顶瓜皮帽,帽檐正中镶了一汪碧绿的翡翠,胸前挂着红花,面无表情的瘫坐在轮椅上,二姨太也打扮得格外隆重,黑色镶红边的大襟衫,头发盘成浓密整齐的大发髻,铁青着脸坐着,茶碗碎片摔了一地。
  听着身边的两个丫鬟窃窃私语,石诚这才知道,出大事了。
  被嫁过来冲喜的新娘子,半路跳下轿子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两年,忙完了许多大事,我终于又有时间来码字了撒花!仍然是耽美,两年前写过一篇很失败的,不甘心重新再来。应该会是很冷的文,有人看固然好,无人看倒也罢,纯粹写着玩儿,消磨时间,历史背景什么的如有不妥,请无视、轻拍,如有喜欢的,求评论求收藏~




☆、第 2 章

  堂屋里,丫鬟伙计站了一屋子,鸦雀无声。
  “沈先生呢?元禄,去把沈先生找回来!”二姨太显然脸色不太好看,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出了这样的事,无异于说她持家无方,她是绝对丢不起这个脸的,眼下,也只有大女婿是个有主意会办事的,也只有找他前来商量。
  元禄点点头,弓着身子刚要去,却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笔挺戎装,鹰目深沉,常年的戎马生涯让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英姿飒爽的气概,这是元老爷的女婿沈世钧,这个人,宅子里的大家都是认识并且分外尊重的。
  石诚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这男人一身淡青长衫,看不出年纪,五官细致明朗,长着一双细长凤眼,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芒,鼻梁秀美笔挺,粉嫩润泽的唇边带着浅浅笑意,明媚得如同百花争妍的春日。他手里托着个纯银水烟袋,碧玉制的烟嘴,绿得分外鲜明可爱。
  男人一进屋,元老爷眼睛登时焕发出欣喜的神采,一边用尚且能动的左手请男人入座,一边口齿不清的唤他。
  沈世钧忙介绍:“这位是南京火凤堂戏班的台柱,李今朝李先生,人称‘金陵玉牡丹’,岳父大人在南京时最爱的听玉牡丹的戏,我前些年在南京城也有幸听捧过李先生的场,不想这次却在家里碰上,闲谈之下得知原来是璧笙特意将他请回来助兴的。今朝,你也跟岳父大人叙叙旧,当年他可是极力捧你的。”
  “元老爷子,好久不见!”李今朝朝元老爷致意,称呼分外亲切,他就势在元老爷身边坐了下来,又朝二姨太笑道,“太太果然是国色天香气质出众,家里有个如此端庄贤惠的太太,难怪元老爷子都舍不得回南京城了呢!”
  二姨太并不因着这赞美而沾沾自喜,脸上始终挂着谦和有礼的微笑,淡然道:“先生真是会说话,既是老爷的朋友,那就多住一些时日再走,老爷最近身子不好,有个旧友开解他也是好事一桩,缺什么就尽管吩咐,管家自会给您置办齐全。只是先生远道而来,今儿个却让您看了笑话,实在是失礼。”
  “岳母大人不要着急,我随身带了警卫团来,现在已经遣他们去找人了,那喜娘是在快进元家庄的时候跳下轿子逃走的,前两日下了雨,山路泥泞湿滑,她一个女子,应该跑不了多远,定是能够找回来的。”沈先生出声安慰。
  二姨太勉强点点头,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元禄说到:“把伙计们都打发了去找人,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这冲喜的时辰可不能耽误了!”
  “出了什么事?”所有人循声望向门口,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一对璧人,不是两位少爷又能是谁?
  周璧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朝二老行了礼,元清河抿紧嘴唇没有出声。
  “哟,清河已经长到这么高啦?”沈世钧站在他面前,表情讶异而欣喜的看着他的内弟,一手抚上他的头顶,“像个女儿家似的,男大十八变,一年一个样!”
  元清河蹙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歪着头躲开了头顶肆虐的大手。
  “清河,好好跟你姐夫说话!”二姨太威严的声音响起。
  元清河面无表情的斜睨了沈世钧一眼,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石诚注意到,自从两位少爷进了屋,那个叫李今朝的戏子一直眯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元清河,唇角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啧啧,还是那副臭脾气,清河都快满十九岁了吧?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岳母大人可得早点预备着,我看竹山镇上彭大夫家的小女儿真不错……”沈世钧似乎是故意在惹怒元清河,他以一脸逗小孩的表情观看他的反应。
  周璧笙不动声色的侧跨一步,将元清河护在身后,朝沈世钧半开玩笑道:“姐夫,清河带了一身起床气,你就不要去招惹他了。”
  “起床气?这都日上三竿了!这两个活宝,从小到大好得形影不离,眼下虽然分开了,可是你看看,璧笙一回来,清河就黏上他,两人同进同出整日腻在一起。璧笙你也是的,太纵容他了,一点做大哥的样子也没有,我看他们两个,娶了姨太太说不定都会对半分。”二姨太不痛不痒的数落,话中有话含沙射影,只说得元清河脸上立时覆上一层寒霜。
  石诚心里明白,当着少爷的面说璧笙少爷的不是,那是触了他的逆鳞。
  周璧笙见元清河面色不善,是个将要发作的样子,忙抢先一步,朝二姨太赔礼道:“二姨娘,璧笙知错了,往后定会好好带着清河。”
  “好了好了,岳母大人,不说笑了,我该去办正事了,你的伙计们我都借走了,保证天黑之前还你一个胡蹦乱跳的喜娘。”沈世钧又对李今朝说:“今朝,你下午就留在这里陪我岳父大人叙叙旧罢。”
  李今朝漫不经心的抽了一口水烟,越过碧绿的烟嘴望着他,笑了一下。
  “等等,他不许走。”沈世钧带了一屋子的伙计刚要离开,元清河冷着脸开口,指的却是石诚,“他是我跟前的人。”
  “清河,你不要胡闹……”二姨太刚开口,却见元老爷吃力的抬起左手在她手上拍了两下,示意她闭嘴。谁都知道,元老爷心里其实最宠爱的,自然是他的独子。
  “老爷,你老是宠着他惯着他,由着他使性子,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一旁的李今朝笑道:“夫人,容我这个外人多嘴一句。我看少爷眉宇间英气勃发气度不凡,将来定然不是等闲之辈,元老爷子疼宠他,也不无道理,他是少年心性,您就由着他们去吧!”
  不愧是名利场上打滚的戏子,取悦人很有一套,一句话说得元老爷笑逐颜开,周璧笙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感谢他替他们解了围。
  石诚认命似的垂首站在一边,淡薄得像空气,仿佛这场争执与自己无关。自从石诚知晓了两位少爷之间的秘密,元清河就有意无意的避免他与外人接触,因此,石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机会就少得可怜。
  周璧笙顾全了二姨太和少爷的面子,忙出来和解道:“二姨娘,我这几日身体不舒服,不太能顾得上清河,他身边少不得一个贴心人伺候着……”
  “行了,身体不舒服就回去好好养着,这里一切有世钧打理,”二姨太脸色有些不好看,却又不好发作,她指了指石诚,却发现叫不上他的名字,便说:“你,照顾好两位少爷。”
  石诚默然的点点头,跟在两位少爷身后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窗外开始飘起了绵密的小雨,石诚正跪在地上,帮少爷捶腿。
  元清河卧在竹榻上,半眯着眼睛,慵懒的舒展四肢,周璧笙坐在竹榻前的矮凳上伺候他抽大烟。他用一根细长的签子,从一个青花瓷盅里挑了一点烟膏,在烟灯里烧成缭绕的白色烟泡递过去。元清河狠吸一口,悠悠然的吐出烟气,舒服得长叹了一声。
  “清河,今天为何非要跟姓沈的作对?”周璧笙一边烧着烟泡一边说得漫不经心,“以后要收敛一些,毕竟他是个蛮横的丘八,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明知道姨娘宠着他,还要往枪口上撞。”
  元清河猛然睁开眼,蹙眉看着周璧笙,似要从他清浅的眼中觅出鱼儿的踪迹来,手指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凑近,粗重的鼻息喷在他的耳垂上,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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