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语音,戴上耳机。
“今晚实战,平时固定的两个队伍换人,两两交错,记得记录数据。”
骤然甩了一个任务,也不管那边休息的人也许只是刚吃了几根辣条而已,周恣阳抛下耳机里鬼哭狼嚎的抱怨。
这群小崽子,趁他不在B市,居然连心里话都敢直白说出来了。
冷然笑了一声,扯下了耳机,周恣阳又给国外区的负责人发送了定期任务邮件。
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出来,正好和自他出声起,就呆呆望着他的赵凛凛四目相对。
“完了?”
“……没有。”
赵凛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听他随意说了一句话,就乱了心思这个事。
嗯,简单的几个字,怎么就这么盛气这么有气势呢。
天生的领导者一般。完全不该是一个老师该有的模样,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
“继续。”
赵凛凛默默泪,看周恣阳进了卫生间。很快,有哗哗水声传来。
……居然在洗澡。
☆、喜欢你喜欢的世界
赵凛凛有些炸毛,她所坐的位置正对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虽然分辨不清人影,但一举一动能看得个大概。
脱衣服了……
扔到衣架上了……
……打住!你可是看过了许多coser美颜的啊!这么痴汉干什么!
赵凛凛唾弃着自己,将脸贴在桌面上冰了片刻,才继续拿过电脑往网页里登记着分数。
周恣阳出来的时候,赵凛凛刚好完工。
她活动了下手腕,神思就被那具躯体冲撞到九天云外去。周恣阳还不觉得,抓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瞄了她一眼,“完了?”
“……嗯,ok了。”埋头,赵凛凛掰着手指,不明白周恣阳这么低着声音说话是要干什么,衣服被雾气蒸湿了部分,贴着那具并不瘦弱的躯体。
当然她并不知道,周恣阳在此之前并没有跟她这样的小姑娘相处的经验。在俱乐部这样一个充斥着阳刚气的地方过了七八年,他没有裸着上半身出来,已经算是思虑周到了。
看着迟迟不肯抬头的脸红小朋友,周恣阳终于想到了什么,拿起搭在门把上的外套穿上。
余光撇到他的举动,赵凛凛更加耳热,就差直接抱头蹲下示意自己没有乱瞟了。
“放那里吧。”
周恣阳指了指窗边长桌上的文件夹,继续擦拭头发,赵凛凛挪过去,将整齐的试卷塞了进去,却意外扫到电脑上的背景都是一样的。
纯黑的底色上,Ek17的logo再熟悉不过。
“这是……”
赵凛凛迟疑出声,音响里却跑出一个好奇又生气十足的声音,“谁?”
然后一阵细碎的响,似乎人变多了。
乱七八糟的句子混杂着出来,“好像是个女生吧……”
“别骗我,老大的房间诶!”
“哇靠,有生之年得见太阳从西边出来啊。”
……
赵凛凛才看到左边那台电脑下最小化的群视频,她下意识扭头去看摄像头,被一盒烟给挡住了。
“那个,你们好。”
虽然不知道是谁,打个招呼总是没错的……吧……
听声音,都是些年轻的男生,挺好说话的那种。
“哇!说话了!好萌的声音啊!”
“你好你好!软妹子!”
不过……那个logo……
赵凛凛还是很在意地疑惑着,关于Ek17的每一件事她都没办法不上心。
看起来就非常不好说话的那人已经走了过来,淡然看了她一眼,俯下身,“刚才说话的,每天加训一小时,到我假期回去为止。”
……
那边倒是鸦雀无声了。
赵凛凛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身在不知名的某个地方集体沉默着的那群男孩子。虽然不知道周恣阳到底在做什么,但皱眉吩咐的样子,真的很有……杀气。
周恣阳朝她点点头,“辛苦了,回去吧。”
迟疑着,赵凛凛想问他桌面logo的事,却被轻轻塞了一块黑巧克力在手中。
带着沐浴后特有的热烫温度的手,和她的掌心相触了片刻,就快速抽开了,瞬间被窗外涌进的夜风吹凉。
“谢礼。”
已经坐下的周恣阳面对着她,仰躺在椅子上,掀起唇角,算是一笑。
从被抓来当壮丁起就很迷茫的赵凛凛同学,握住了作为奖励的甜品,竟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奋笔疾书的时候,发出的完成任务后立刻就走的誓言。
要问些什么?
明明是挂名的老师,却年轻的不像话,而刚才视频里的声音来源,明显是和他有紧密联系的另一群人,而且看上去还挺畏惧他的。
而周恣阳桌面上的logo是Ek17,也就是说……
但为什么那天在课堂上的free talk上他却表现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呢?
“怎么,不喜欢吃黑巧克力?”
周恣阳本来已经戴上了耳机准备进去视频会议,眼前的小朋友却还没迈脚离开的意思。鉴于人家才给自己做了苦力,他尽力收起来对刚才那群男孩子时的清冷眉眼,缓缓问。
带上了自己都无知无觉的耐心,就有了几分诱拐儿童的温柔。
一步之遥的小朋友摇摇脑袋,看起来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分叉的刘海 ,“不……不是……”
“我先走了,周老师,慢慢休息。”
赵凛凛弯腰,走到了门口,扭开把手,然后离开。门缝渐拢,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戴着耳机的那人,在说些什么。
那么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里还在百味杂陈,赵凛凛却被突然震动的手机吓了一跳,被走廊的冷风一吹,心里的旖思不觉散开,她定定神,打开了短信。
来自许沉月,“凛凛,怎么办,我好难过。”
听到那头嘟嘟挂断的声音,赵凛凛捏了捏已经酸痛的右手,一步跃到了自己的床上,躺好,顺便看了眼通话时间。
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刚开始的时候,就只是许沉月一个人在那边压抑哭泣而已,夜深露寒的时候,听平日里明艳无比的好友掀开软肋的无助,赵凛凛都有些戚戚然。
但也不能隔着电话给一个拥抱。只是软着嗓子劝着她。
“凛凛,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从小到大,跟着他身后打转,不吝抛弃自己好孩子的身份,为他兜下本不是会做的坏事。可是他为什么这么舍得,什么都告诉我,不管多绝情多尖利的话语。”
赵凛凛只知道许沉月的男友是她的青梅竹马,异地恋的两人,一向都是通过手机联系。国庆期间,本以为终于见到面后两人会如胶似漆,却没料到会在深夜听到这些无奈的话语。
“我可以等他成长,但如果需要的时间太长,我会不会就撑不下去了?凛凛,怎么办呀。”
“我不想失去他,更不想有朝一日是自己先放手的。”
对于没有恋爱对象的赵凛凛,这样颤颤巍巍的恐慌,实在不能感同身受。
但她仍然绞尽脑汁想安慰许沉月,什么典故都搬出来了,上扯到七仙女下讲到孟婆汤,最后还是觉得鸡同鸭讲的许沉月无奈地打断了语文小王子赵凛凛同学。
叹了口气,许沉月带着浓浓鼻音嫌弃她,“我说班长啊,你十七年的人生里不会还没有对象吧?没有对象好说,不会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吧?”
但声音已然没那么沉重,赵凛凛敏锐地发现了,感叹道自己的转移大法还是有效用的。
完全没有身为一只单身狗的自觉,欢快地接了句,“喜欢的人当然有啦。”
许沉月隔着电话惊叫了声,“谁啊!”
“sune。”
“…………………………”
赵凛凛:“………………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说的,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么?”
“当然不是,是崇拜、憧憬还有怜惜吧,总的来说,应该算……偶像吧。”
“…………………………”
“喂喂喂,你怎么挂电话了???”
高三生活总是乏味重复的。
赵凛凛在各种测试和试卷的摧残下,将那晚心脏传递来的,从未见过的悸动感压在了最深处。
如同早已吃完的那盒黑巧克力,甜香也只在唇齿间留了半响而已。
嗯……怪就怪周恣阳太不像个老师了……
再从许沉月口中听到关于她男朋友的话题,是在国庆归来后的一周了。
彼时赵凛凛正忙着做夜宵,许沉月就敷着面膜无声飘到赵凛凛身后,幽幽开口,“我想分手了。”
手中的鸡蛋直直落到了案板上,清脆地碎开,蛋液晕开,滴滴答答慢慢流到了地板上。
赵凛凛转身,睁大眼怒瞪着突如其来的始作俑者。
但鉴于白色的面膜下,许沉月的表情并不可考,她只能叹一口气,而后用抹布清洁着灾难现场,咬牙切齿地,“我宣布,你的炒饭没有蛋了,就吃青豆炒饭吧。”
可惜声音太软,不具威胁力,且没有人应。
赵凛凛抬眼,许沉月背对着她,肩膀轻微起伏着。刚扯下的面膜湿沥沥地躺在垃圾桶里。
拍拍许沉月的肩膀,赵凛凛走向冰箱,“大小姐,不要伤心了,我给你加两颗蛋,还有火腿和玉米粒,怎么样?”
……
“你不回应?那就还是吃青豆炒饭的意思?”
“吃。我全部都要。”抽抽搭搭的许沉月扭过了头,通红的眼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赵凛凛一边麻利地动作着,一边妄图套话,只是被许沉月嫌弃的次数多了,她不由在心里开始思考怎么样开口,才显得自己对于她的境况也感受颇深。
真是,太难为自己这个单身的girl了。
“凛凛,你为什么单单就那么喜欢sune呢?”
不料,先出招的居然不是自己。
赵凛凛皱眉,觉得许沉月似乎对sune其人,很是敏感,是不喜的那种。
下意识地开了话匣子想辩解。
“不是sune啊,Ek17我也喜欢。或者说这两者并不可分,Ek17是sune的心血和梦想。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喜欢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