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逛红客论坛,看到一则置顶的新闻:“日前美国苹果公司两名华裔技术人员以金融间谍罪被捕”。
楼下跟着一群人在骂娘并出谋划策:
“狗的美国佬,屁的金融间谍罪,肯定又是国内哪个倒霉的被逮了。”
“估计其中一个是'天狼',他消失好久啦!”
“肯定得引渡回来转红榜。”
“以前就有过好多次了。各位小心点,这久华夏在谈'国际网络安全条约',这事儿肯定还没完,美国不安全,流浪在国外的大神们快回来吧,再晚点就回不来了。”
“只敢说金融罪,肯定没证据,应该能引渡回来,唉回来也好,省得担惊受怕。”
……
楼慢慢歪了,开始讨论曾经被其他国家捕过的华夏黑客,又开始讨论华夏的网络安全问题。
我看着看着,就有些怅然,红客论坛刚建的时候,据说是很高大上的,国内大神基本上都在上面,后来红客联盟解散后,大神大部分都走了。现在的论坛虽然没了当年的盛况,但论坛上的大多数人依旧是很爱国的人。
他们让我想起第一次与老头聊天时,他跟我说:“你学计算机干什么?学会怎么杀病毒吗?嗯?还是当个游戏工程师?”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已经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国家安全问题除了领土和领海,还有网络。”
“其他国家已经在网上走得很远,中国却刚开始进入高速发展,世界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和平——这不是阴谋论,世界上有十三台根服务器,十台在美国,瑞典、荷兰、日本各有一台。美国既'星球大战'的战略后,下一步就是'网络霸权',你学计算机为了什么?”
“少年呀,不要想着去拯救世界,也不用想着去拯救国家,但你活在这里,你有这个能力,就不要让它浪费了。国家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但你总要做点什么,来让你像一个华夏人。”
“你的专业,要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来赞美你或鄙视你,你的技术到了,IP一变,你就可以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你想选择是哪一国的人?你的心会不会因为什么而愧疚或自豪?”
“让我告诉你,被一个国家的责任束缚的人,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相亲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为祖国事业而献身,我妈就给我扔了颗炸弹。
——她给我找了个女朋友。
这将我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一边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兴致勃勃,一边默默掏出手机给林乔恩发短信:“你跟我妈说我好了?”
林乔恩很快地回复:“不是你说你好了吗?”
我咬牙切齿单手给他回信:“你是医生。我好没好你看不出来吗?”
“哦。”他发了一个字,又发一句:“你还没好?”
我怒打他名字:“林乔恩!”
林乔恩回了一条长短信:“哎,我真没跟她说,我只是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估计让她看到了希望吧。沈江佑,你对周启崇的感情那么难断就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依赖,你现在得试着去照顾一个人——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摆脱他的阴影?”
“了了,今年回来过节妈带你去选点礼物,咱们直接去她们家。”我妈在那头建议道。
我简直焦头烂额,这都还没见面就快见家长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我立刻飞速打字让林乔恩救火:“她现在已经快让我去见家长了。”
狗头军师出谋划策:“你跟她说可以试一下,快点,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我帮你想办法。”
“了了?了了?”
“嗯?嗯,妈?怎么?”我赶紧抓着电话回答她,眼睛则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林乔恩或许会有的下一步指示。
显然她儿子的心不在焉并没有打扰她的积极性:“就是对门你张阿姨家那姑娘,今年刚准备从国外留学回来呢,学哲学的。”她说着,语带自豪地念起一堆学位名称,就好像这姑娘已经是她的儿媳妇了一样。
我却听得满头冷汗,忙不迭把这姑娘吓死人的学历发给林乔恩求他拯救,结果等我嗯嗯啊啊挂了我妈的电话,他才慢悠悠发来一句:“吃顿好的吧少年。”
要么弄死林乔恩,要么弄死我自己。
我忐忑地盘算了两周,背着行李踏上回昶城的飞机。
许久没有归来,昶城居然降了雪,航班延误了两个小时,我回到宁安街时已是凌晨一点,当然不可能回家再打扰他们睡觉,准备自己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离我们家最近的一个招待所门口站着个女人,微探着身子在跟前台小姐说话。
“只有一间双人房?两百元?”
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只有一个人,付一半好不好?”
前台小姐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吐出个“呵呵”来。
女人耸耸肩,无奈微笑了一下:“OK,OK,anyway。”她翻翻钱包,掏出一张美元:“可以用美元吗?”
前台小姐目光游离开,转向我,像是遇到救星:“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我愣了愣:“呃…是的,请问只有一间双人间了吗?”
女人没有生气或不满,只是笑着退到一边,轻叹一声:“好吧,真是糟糕。”
我转过去看她,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发披肩,戴着黑框眼镜,眉目清秀而柔和,嘴唇很薄,但是一抿起来就像在微笑。她的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身材修长,身边有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我有些歉意地同她打招呼:“你好,你刚从国外回来吗?”
女人笑着收拾钱包:“是的,刚下飞机,我好久没回来了——时差真是要命,我忘了算时间,现在不可能回去打扰我的父母。”
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一下子就感慨起来,莫名地就愿意帮助她:“你的钱不够吗?”
她调皮地眨眨眼,口气温和地调侃:“是的,绅士,你愿意借我一点吗?”
我笑起来,心里并不讨厌她这种成熟中带一点孩子气的动作:“你需要多少?”
她摇摇头,眼神温和:“你想流落街头吗?”
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不说女士优先,客观地说,现在的情况是,我还有钱,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但你没有钱,其他地方也没有更便宜的房间了——美元在华夏不通用,你忘了换钱吗?”
女人笑起来:“我出机场时没有想着需要立刻用钱,忙着赶回家,结果堵了一路,华夏币全给了出租车,到了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将钱递给她,冲她微微颔首:“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提供这项服务,按汇率六比一左右来算,你可以给我三十美元。”
她歪歪头,迟疑了一下,终于弯起眼睛来笑道:“好吧。谢谢你,你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她找了三十美元递给我,大方地接过两百华夏币,冲我扬了扬手:“谢谢,希望你早点找到住处。”
据说好心的人一般都会有好报,据说英雄救美的人都可以有个好结局。
于是我在外面徘徊到凌晨三点才找到住处。过了时间我就不怎么睡得着,又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我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五点,现在回去又得麻烦他们多做一个人的晚饭。
我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吃饭,顺便打了个电话给我妈,她大呼小叫地说查航班昨晚就到了,还以为我走丢了。我赶紧道歉,她又在那头张罗着给我弄东西吃,我解释说跟同事一起回来,昨晚陪他找地方住,现在又一起吃过了饭。
她终于放心,叮咛我晚上早点回去,她去给我收拾房间。
我听见那头有小孩的哭声和继父的训斥声,就问了一句:“怎么有小孩?谁家的?”
“你小安妹妹的。”我妈笑着说。
我惊得一口汤就喷在面前的桌上,赶忙找纸来擦,震惊得近乎结巴:“谁…谁?谁的?不是,我是说…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我知道苏安自小文静不爱说话也不叛逆,结果一叛逆起来就吓得人够呛,两年前为了个男人离家出走,可怎么如今就有孩子了?!
“还不是她那个男朋友,你爸不喜欢那个,喏,人家两年前走了,领了证,现在给他抱回来个大胖小子……我就说你爸呀是口硬心软,前些天见面的时候还暴跳如雷呢,今天就在训斥人家不会换尿布了。”
我妈说着,又开始朝我抱怨:“人安安都有孩子了,你跟平平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啊,”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是都分了吗?别难过,啊,林医生都跟我说了,妈给你找那姑娘模样可周正哩,今天还来了我们家拜年——就你不在!”
她埋怨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句要去劝架就挂了。
我收起手机,不胜唏嘘——我跟周启崇开始谈恋爱那会儿,正是一向乖巧的苏安向她爸爸坦白高中时的早恋和她那个男朋友的时候,继父当时不太在意,只道是青春期萌动,不必当真,谈就谈了吧,反正高考成绩也不差。
然而苏安与她的小男朋友居然真的从高中恩恩爱爱到了大学毕业,期间只有过两次大吵和一次闹分手,直到两人开始谈婚论嫁,继父才慌了,他一直觉得那小子农村出身配不上他乖巧懂事的小女儿。
苏安跟着她那个小男朋友离家出走那会儿,我跟周启崇分手。
现在苏安抱着孩子回来了,继父从训斥他们不该在一起到训斥他们不会带孩子。
原来两年时间已经这么长——长到苏安即使背井离乡吃尽不再是大小姐的苦,还是义无反顾与相爱的男人结婚生子;长到继父从宁愿自己心爱的女儿去外面吃苦也不愿她跟那个不讨他喜欢的男人结婚,到默然接受他们的婚事并开始教这小两口带孩子;长到我跟周启崇从坚定地相爱到决绝地行于陌路。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在你还没感觉到时就开始磨砺,等到你反应过来时再狠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