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我了,直起身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恍若未见地转回去,然后拉着那个男人进了中介所。
这时,周启崇从马路对面慢悠悠走过来,将一瓶冰水贴到我脸上:“在看什么?嗯?”
我被他冻得一哆嗦,恼道:“看你老婆。”
周启崇“唔”一声,嬉皮笑脸道:“我老婆不是你么?”
我把他手上的另一瓶冰水拿过来,警告道:“你最好小心点儿,尤医生让你不要喝冰水,忘了?”
周启崇悻悻道:“你的你的,全是你的。”
我们去酒店参加林乔恩跟夏岚锦的婚礼,夏岚锦穿着旗袍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我跟周启崇一起来居然开始挤眉弄眼。
我简直不忍直视,走进去的时候小声提醒她注意形象。
周启崇跟夏岚锦虽然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却没我跟她熟,又看到旁边站着个林乔恩,表情就越发怪异——估计是又想到了“电击治疗法”。
林乔恩倒是笑着打招呼,又跟周启崇随便寒暄了几句。
他们的父母一脸高兴,很热情地张罗我们进去,夏岚锦的妈估计觉得两个男人一起来有点怪异,目光在我跟周启崇之间梭了又梭,最后终于认出我们分别是她女儿的高中同学和初中同学,神经粗大地放下疑惑,把我们带到了同学那一桌。
夏母临走前突然想起来,高兴道:“小周呀!是你吧?当年总不交作业害我们小锦被老师骂。”
我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周启崇尴尬得连连摆手却无法辩解,于是我帮他接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阿姨见谅。”
全桌人都笑起来,夏母也笑着离开。
这对新人办的是中式婚礼,林乔恩戴着眼镜穿喜服的样子有点蠢,倒是夏岚锦凤冠霞帔下愈发显得眉目清秀,惹得这一桌的同窗好友疯狂尖叫兼吹口哨。
两个人在台上开始按着司仪的话做一些活动,最后就是咬苹果的梗,下面起哄声响成一片,一向大方的夏岚锦脸色羞红,林乔恩喝了些酒,此时也激动起来,正儿八经道:
“其实你们不就是想看我们亲一下吗?”他推开司仪提着的苹果,走过去直接揽着夏岚锦就吻了上去。
台下疯狂鼓掌欢呼。
嘈杂喧闹中,周启崇忽然把手放到桌下,我默契地将手放下去,感到他用食指勾住我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我们就像当时在大学里他陪我上自习时一样,悄悄地在桌下勾着手晃来晃去,面上一脸正经严肃。
片刻后,周启崇率先破功笑了起来,把我的手拉着放到他腿上,开始在我手掌心写字。
周遭还在叫喊欢呼,他写完后,在红光映衬下笑意盈盈地看我,似乎在等我做出些什么反应。
我无奈地看他,终究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道:“太痒了,看不懂。”
西式婚礼里有手捧花,林乔恩去弄了一个,放在中式婚礼上有些不伦不类,却将整个婚礼的气氛推向了最高点,一群单身女孩很给面子地在台下伸着手尖叫,等着夏岚锦抛花。
夏岚锦转过去,背对着所有人轻轻一抛,花团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进一个女孩子的怀里。
那女孩好像是林乔恩那边的朋友,接到花后惊喜非常,夏岚锦走下台拥抱她,周围的人也纷纷恭喜。
晚上九点多钟,婚宴结束。夏岚锦去换衣服了,我跟周启崇没有挤过去跟林乔恩说话,远远朝他挥了挥手做告别。
我们走到酒店门口时,突然看到夏岚锦穿着件粉红的上衣,卸了妆,站在门侧的装饰树后面朝我们招手。
“给你们的。”夏岚锦笑着从背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苹果递过来。
我跟周启崇都同时愣了愣。
夏岚锦笑道:“那个苹果,我原封不动拿出来——我们想给你们。”
我顿时百感交集,喉间哽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谢谢。”
周启崇也笑道:“谢谢。”
我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谢谢,祝你幸福。”
夏岚锦温柔地微笑:“谢谢,你们也是。”
周启崇“嗯”了声:“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周启崇坐在车上玩那个苹果,红灯时把它拿起来对着我晃:“吃吗?”
我拍拍他的头:“回家再说,你好好开车。”
周启崇似乎想起来什么,单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我听到后面有人按喇叭,于是问他:“你在找什么?好好开车。”
周启崇放下手,皱眉道:“去哪了?”
“什么?我帮你找?”我问道。
周启崇拉开拉链让我找内包:“喏。”
我顺着他的口袋摸,一边抱怨他口袋太多,然后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顿住了。
手指动了动,我忽地抬起头来看他。
周启崇笑起来,低头看我,眉眼温和:“那,这个要不要?”
周启崇从来不算浪漫的人,告白也只是在一起吃饭给我夹菜时随口说一句:“诶,沈江佑,我们在一起吧。”
现在他在大马路上开车,周围喇叭声像吵架一样响成一片,然后低头微笑问我说:“那,这个要不要?”
我咬着牙从他口袋里把那两个银白色的环戒摸出来,对着光看戒指内的字——“周沈”、“沈周”。
字不大好看。
周启崇面无表情解释:“机器不顺手。”
我笑着问哪个是他的,周启崇道:“大的那个。”
我看了一眼,大的指环内侧刻的是“沈周”。
于是我跟他要了他的左手,把指环套在他无名指上。
周启崇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用大拇指摩挲着无名指指根上的指环,又抓过另一个戒指,看也不看地摸索着套到我指上。
十指相扣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一片喇叭声中,我竟然听得一清二楚。
“开快点,”我笑着说:“待会儿人家要下车来打你了。”
我去华宇时“李峰”早已辞职,许世昌对此闭口不谈,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他不建议我辞职,他认为我就算不到公司来也可以遥控:“你本来就不怎么来公司,对不对?就算你去了昶城还是可以做顾问。”
他苦口婆心地劝告我一下午,最后用来不及找人的借口压着我又签了三年的卖身契。
他带我去看华宇即将发布的最新一款的手机。
“这是华宇自己写的操作系统,”他微笑道:“技术上我不懂,但这一次他们说的可是底气十足啊!”
我试了一下,眼前一亮,又跟技术部的人讨论了几处漏洞补上。
“这是针对上次国际上说的网络监控的,”技术部组长指给我看:“这里,这一段,专门针对当时白鲨曝光过的监控病毒。”
“你们直接把以前那段活动代码切了?”我问道。
“没有,”他答道:“我们在前面加密□□去的。”
旁边有人高兴地插话:“我们找了很多监控病毒来试,不但有白鲨曝光和提到过的,还有之前怀疑的,全部都成功屏蔽了。”
我赞道:“太棒了。”转而又问许世昌:“能用这个宣传吗?”
许世昌摇摇头,没有多说。
我晚饭前回到家,远远见张全站在楼下与周启崇说话。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张全看见我,转过来,目光沉凝:
“代码被盗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一个爱写甜文的好作者,快看我严肃的脸???
☆、代码被盗
代码被盗,又能让张全找上我的,只有一种情况——智能代码从国安的数据库里再一次消失,一点痕迹也没留。
周启崇让我们回家再说。
张全坐在沙发上缓缓讲述当时的经过:“…停电的时候都警觉了,直接派人去内库守着,代码文件却直接在所有人面前消失。”
我问道:“外网没动静?”
“没有。”张全面色有些难看,我的话就像在问他:你们又出了内鬼?
然而事实显而易见,确实是内部出现的人从数据库里盗走了代码。
上一次的内鬼钟盛余隐藏极深,以普通华夏人的身份进入国安,还做了张全的上司,而后再由国安以“李峰”的身份潜入华宇。两边都踩得惊险而小心,心机深沉。
那时国安遭受的重大损失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出了一次内部事件。也亏得张全有一颗坚强的心脏,否则必然是要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国安这种地方,能混进一个人已经是足够艰难了,也不知是有多少棋子的命做铺垫,才能让钟盛余以一个足够清白的背景被国安选入。
这第二个内鬼,不论是之前就在、比钟盛余隐藏得还深,还是在钟盛余死后才被派来接替,可能性都太小。
张全还在跟周启崇讨论代码被盗的事,周启崇骂骂咧咧埋怨他们连段代码都守不住。
我心烦意乱,问张全:“代码文件呢?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作为实体备份的文件吗?”
张全道:“那个还在,只是研究工作估计就要重新录入开始了,我来只是提醒你,有了现在的情况,要小心点——这次事件他们不许我来告诉你,只是说暗中保护,但我觉得你可以知道,而且你们早晚会发现不妥,”他叹了口气:“他们的决定是,在抓住内鬼前,不会让你们离开帝都,方便保护。”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李峰被换是什么时候?”
张全愣了愣,我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思维迅速回顾与推敲,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许多事件连了起来,我一边想一边飞快地开始阐述这个可能性极大的可能:
“从智能程序的角度来说,我记得当时钟盛余还没有来到国安的时候,华宇系统被攻击过,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当时的攻击方应该就是钟盛余那边的人,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拿到几年前被华宇捕获的智能程序DUSKTREE SYSTEM的资料,用途可能是用来改进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