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y瞪了他一眼,再对上卡卡那双眼眸的时候,所有气焰都浇灭了。
疏散的人群都站在了酒店大门外,终于有好心人递给Jenny毛巾去裹住瑟瑟发抖是身子,她抬手去摸了摸头发,确定那顶深棕色的假发还好好的戴在头上。
Cristiano在和卡卡说着话,Jenny用余光去看他,竖起耳朵生怕他说出什么关于Jenny而不是Frederica的事情来,其实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如此凑巧的出现在卡卡和Frederica度假的酒店里。
这个叫Cristiano的人,曾经在她一次感情重伤后,被她拿来当作救生圈死死抱住不肯放,在得救上岸后被她抛出了海,此后,她所有的恋爱都变得更加坎坷。本来已经忘记的事情,因着这晚夜的大火,她又想了起来。Jenny习惯跺脚,这时光着脚踩到石头上,钻心的疼。她的哭声压在喉咙下,忍了很久,终于忍下去了。
年轻时做过的坏事情,一桩桩报应找了上门。
“想起来我们,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Jenny红着眼瞪着Cristiano:“呵呵……”
并不想跟你再见面好吗,哪里来哪里回去,可她没有说话,生怕一开口哭声就压不住了。
Cristiano瞟了一眼Jenny修长的腿,把自己手里多余的毛巾给她围了上去,尽管两人有过过节,但放任一位女士在这样的惊恐的状态下,还要受冷风吹的确不是绅士行为。
可他的示好,明显是吓到了Jenny,呆呆地把目光望向他身后的卡卡,Cristiano明了地挑眉,回头对Jenny说:“新男友?”
“不,要分手了。”
“噢,为什么,挺登对的呀。”
“你误会了。”你跟他更登对些,她觉得喉头苦涩像是压着块石头,“祝你们愉快,谢谢你的毛巾,我走了。”
“我们还会再见吗,Jenny?”
“我想不会了。”Jenny急着脱身,也就没有留意到Cristiano对自己的称呼。
☆、记再一次起火现场
Jenny和Cristiano再碰面是在第四街区的马路边上。
街口一家法国餐馆发生火灾,整条街口被消防车、警车、救护车塞满,还有无所事事的居民就像是围观世纪末最盛大的一场表演,这些穿着各异的观众们卖力地为这场火热的戏剧提供他们过剩的精力。
Jenny从家门口跑到这里后目睹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太多救护车以致她无法辨认那一辆才是来接她母亲去社区医院的,下午四点钟的阳光铺陈在地面,她虚脱地蹲在地上去打电话,热腾腾的空气从水泥地一层层地压上来。
电话还没接通前,她面前停下好几辆车,她站起身朝里面挪了挪,电话终于接通了,通过电话话筒她听到了火灾现场的各种声响,救护人员同Jenny一家也算是相熟,Tom直接就说,让Jenny自己带吉纳维芙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她吞了整整……我数不清有几颗,铺满了一个置物架的安眠药……每行乘以每列……我害怕极了,我想我需要你派一个人过来帮忙!”
Tom在电话那头也是很为难,“Jenny,我需要你先将你母亲从家里移动出来,我过去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好。”
她掉头要跑回去,脚上的人字拖因为用力过猛而被甩了出去。
“Jenny?!”从副驾驶座下来的卡卡不解地看着Cristiano,“我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Ricardo。”
“Jenny?”他记得Frederica是一头棕发,卡卡跟在Cristiano身后朝Jenny家跑去。
Cristiano推开半掩的门,Jenny正跪在地板上去扶起她母亲,屋内一片狼藉,沙发下是一粒粒混合着唾沫的白色药丸,卡卡从Cristiano身后走上前,轻而易举地抱起了Jenny的母亲。
“Thank you!”Jenny很自然地道谢,可下一秒看清了对方相貌后,十分震惊:“Holly Sh*t!Ricardo!”
“抱歉,无意冒犯!”Jenny白着脸对卡卡道歉,站起身时因为腿软险些跪倒,是Cristiano将她扶住,“Jenny;小心。”
“我去,你也在!”
她觉得今天的剧情太精彩了,这时大开的门闪进来隔壁的豪森大叔,“Oh God!”一下子看到两个足坛巨星让豪森呆在了原地,只有Jenny及时清醒过来,冲到门边去:“吉纳维芙得去一趟医院,麻烦你在接Henry的时候顺便接Debbie放学。万分感谢!”
屋里的两个男人带着Jenny的母亲跟在她身后一直到救护车上,救护车临开走以前,Jenny对他们表示了真切的感谢,“等事情结束,我再解释,再次感谢。”
并不放心的两个人开车兜了很远的路才去到医院。
一路上卡卡的心里满是疑问,而驾驶座上的Cristiano又是那样严肃冷峻的神情,也就没有多说话。本来今天只是他们两人打算出来吃一顿饭叙旧,哪知在去餐馆的路上遇到塞车,导航仪才误打误撞将他们送到了“Frederica”家门口去。
Frederica,那个父母坚持要他多见面多接触的女孩儿……卡卡低头沉思不多时就寻思出味儿来。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里,他对她理解不深,而且这次在美国度假过程中自己的可以疏离还有忽略更是没能发现两者间的不同。
她们,两个有着相似模样的人,扮演得再相似,某些细节还是很容易被人窥斑见豹。卡卡瞥了眼Cristiano,他应该认出来了,难怪那晚Jenny的表现如此奇怪。
经过一番抢救已经脱离危险的吉纳维芙被送人普通病房,结束这一连串熟悉又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后Jenny总算可以坐下来喝口咖啡,以此证明自己又活下来的事实。真不敢想象……另一种更糟糕的情况如果发生了,她这一刻还能喝上医院里如同马尿一样的咖啡吗?
这已经不是吉纳维芙第一次因为强迫症而吞下一整盘排列整齐的安眠药了,Jenny头痛欲裂,她不知道这次Frederica给自己的报酬能撑到什么时候。
丢掉一次性纸杯后她发觉自己只穿了一只鞋,正巧过道里推来一名待产的孕妇,Jenny抽走了那位痛得大喊大叫的准妈妈的拖鞋,一抬头就看到Cristiano和卡卡并肩而行向着自己走来。
第一反应很诚实,Jenny扭过半边身子要走,但是理智及时悬崖勒马拉住了她即将要迈出去的脚步,她应该去对他们的友好帮助表达谢意,然后根据他们的提问进行解惑。Jenny把脚尖挪回来,站在原地笑着等他们朝自己款步而来。
Cristiano看到Jenny站在乱糟糟的过道里对自己微笑,她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变,上一次她在扮演Frederica,棕色长发宽松白衬衣,表情倨傲中带着富家小姐惯有的自矜自贵,他才会认为时间改变了彼此太多。
现时此刻,她顶着一头红发,背心短打,穿着两只完全不一样的人字拖站在不远处朝他笑,还是他当年羡慕的痞气。可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变,他记得当年Jenny像是从文艺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角,现在他看她,像是周末连续剧里……一言难尽的女配角。
这个境地不可能不尴尬的,但是Jenny的笑容看起来太坦荡,以致于卡卡无法主动开口询问任何有关他度假伴侣Frederica的问题。
当他的眼睛直视她的时候,Jenny会觉得无法顺利说出接下来的用以欺骗的话句,尤其当这个人还用他对她安抚地笑过。如果眼下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也许等下次Frederica需要她再次上阵的时候,她还能跟他见面。以一种体面的方式。
对于理想型Jenny向来没有定向,也许潜意识是有的,但是很多时候,她遇到一个人并且坠入爱河并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优秀,也不因为在他面前她可以成为谁。而是,当她于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可以重拾“我的生活一点都不糟糕”的念头,然后继续面对那些让她焦头烂额的事情。
就拿当前的例子来说,Ricardo和这一个要点,完完全全吻合。
可惜他已经心有所属,Jenny瞥了一眼Cristiano的脸,对手太强劲她连挑战的资格都没有。她组织起语言来,她的苏格兰口音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原形毕露,“我不是Frederica……抱歉我忘记她接下来的姓氏和名字了……当然这个并不重要。”
Cristiano没有料到Jenny紧张时就会说塑料英文的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看着她隐隐有笑意,居高临下看她低着头有些窘迫咬着嘴唇的样子,像是逮到儿子偷偷在后巷抽烟的父亲。
Jenny在心里已经把嗤笑自己老毛病的“旧友”翻来覆去骂了一遍,等着哪天她搞到一个二手音响,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家门口蹦迪。
Jenny深吸一口气对上卡卡的眼睛,恳切地道歉,说道:“在道谢之前,我得向你道歉,为我顶替Frederica同你‘约会’这件事,也许那该称之为……度假。”
她很认真想要道歉,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平日自己吊儿郎当,尤其“约会”那个单词她加重了语气。
在Cristiano听来这完完全全就是无视他对Ricardo的调情,在这方面,她真的和少年时期一模一样。某个程度上,他现在所谓的撩妹技巧,都是当年Jenny玩剩下的。
他觉得自己被忽视得很明显的瞬间,Jenny就看了过来,像是将他看透一样,Cristiano不觉得紧张,反而有种跃跃欲试,想要较高下的感觉。
Jenny客客气气地对Cristiano表达了感激,还有在他乡久别重逢的喜悦,可看她的神情一点都不是喜悦,Cristiano方才燃起的战意顿时浇熄。
Cristiano和卡卡对望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情绪——Jenny太坦荡了,无从下嘴,但是好脾气的卡卡接受了在这场三人对话里负责发问的角色。
“你为什么要扮演Frederica?”
完全没有任何含金量的问题,第一击失败,Cristiano在心里咆哮,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他绝不要在Jenny面前露怯,她会得意的。
“我需要钱,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