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他爱我。”
“你为什么不尝试地去相信爱呢？”
“爱？”亚伦瞬间像是被激怒的狮子，推开莉莉斯，低吼着：“爱是什么？它是毁灭！它只能为我带有无尽的灾难！”
“不，可怜的孩子。爱是最美丽的情感，它能填补你心中所有的缺失，它能带给你最甜美的生活。”
“莉莉斯。”亚伦突然平静下来，镇定地说：“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冷静，我不想跟你吵架。”
莉莉斯无奈地看着背对她的亚伦，悄然地离开房间。
“能聊一下吗？”
莉莉斯停下脚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小情人的邀请，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遗弃在来斯城堡的门外，所以我从小就是他家的仆人。”艾文坐在漆黑的地下室内，冰冷阴森，与亚伦的房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要喝一口吗？”莉莉斯递过来一杯红色的液体，又调皮地眨了眨眼：“这不是我们的食物，是正宗法国庄园的红酒。”
“谢谢。”艾文接过酒杯，红色的液体却透着深邃的透明，一片盛开的玫瑰花，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我生活在来斯城堡内，这里的每个人我都熟识，但我最爱的是那个喜欢亲手给玫瑰花浇水的少爷。我不知道这种疯狂的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时的他已经有了位订过婚的贵族未婚妻，我只是个仆人，还是个男人。我喜欢看他微笑时满足的神情，喜欢看他每天清晨起床时迷蒙的双眼，喜欢看他白衬衣拂过玫瑰花时的漫不经心——
他能弹一手动听的钢琴，每个周末在客厅里都会准时响起。来斯城堡是城内名流最爱聚会的沙龙场所，即使他已订婚，仍旧是城中最有魅力的男子，少女们都为他疯狂。贵族少女们总是想方设法与他私会，平民少女们总是跟随在他偶尔出行的马车后面——
我离开的时候，他只差四个月就要和他的未婚妻结婚。
你大概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固执地离开？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更因为我无法忍受他与他未婚妻站在一起的画面，那叫我的心酸得发疼。”
“所以你成为了一个赏金猎人，”莉莉斯还是保持着微笑，这个少年是真心爱小亚伦的。
“是的，这是一条捷径。”艾文尝了口手中的红酒，微苦泛着浓郁的香气，一如他的爱情。“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还真是太可爱了。”莉莉斯捧过他的脸颊边大大地亲了一口：“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来问你的敌人还真是太可爱了，如果你没有杀我的大儿子库拉的话，我还会更喜欢你一点。”
“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艾文跟在她的身后，奇怪的吸血鬼女王，他在德克家族的城堡里见过她的画像，也是带着诡异的笑容。不过，他还是很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重新上了阶梯。
一道铁门前，他们停住了脚步。
黑暗走廊的尽头。
“如果小亚伦生气了，你要负全部的责任。”莉莉斯在打开房门前回头郑重其事地向艾文嘱咐。
艾文点点头，这间屋子从未见过，到底是什么地方。
屋子内一片黑暗，连一丝的光亮都没有，只有沉默的两个喘息声。艾文惯性地按住手里的长剑，小心翼翼地跟在莉莉斯的后面。
“亚伦，是你来放我出去了吗？”熟悉的女声出现在黑暗中，艾文长年在黑暗里追逐敌人，一会儿便适应了这样的能见度。
角落蜷缩着一个女人，她散落的头发如同枯草般，枯枝般的手朝他所站立的地方伸了过来。另外一处只闪烁着绿光的，自然是他接触得最多的物种。
“波尔！”长牙在他的面前晃过，随着“啪”的一声，这个名叫波尔的吸血鬼被莉莉斯打倒在地。
“你给我安分点，不然我拔光你的牙！”莉莉斯冲他吼着，他如动物一般趴在地上，讪讪地朝角落里爬了过去。
“最低等的血族，是我家瑞恩的作品。哦，瑞恩是我的宠物狗。”
“他们是——”
“他们——就是造成小亚伦现状的罪魁祸首。”莉莉斯平静地说着，朝角落里的女人招了招手。
女人立即扬起希望的目光，虔诚地爬到莉莉斯的脚边。
“告诉小情人，你们怎么让小亚伦变成血族的吧！”
“我——”女人听闻这话，猛地抬头，露出艾文最为熟悉的面容，即使她已经苍老了，即使她已经瘦弱得不像一个人，但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是那般深刻地记得。
“黛芙妮小姐？”
黛芙妮也疑惑地看着跟随莉莉斯身后的少年，竟然是他，那个十五年毅然离去的小仆人。
第 5 章
房间内一片漆黑，亚伦挥过手，窗帘随之飘扬，将阳光阻挡在外面。
他似乎再次听见来自黑暗中，微弱的求救声。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喝过达莲娜煮好的玫瑰奶茶，站在玫瑰花丛中，呼吸着带着花香的空气。他的父亲，德家族的老爷正在露台上享受着下午茶；他的母亲，微微低着头，听着管家的禀告，那是关于他即将到来的婚礼的细节准备；达莲娜跟随在他的身边，头却朝远方看去，他知道她是在想念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孩子；厨娘带着她的粗嗓门嚷嚷着出来，达莲娜回头朝她不满地瞪视着；其他的仆人们都在紧紧有条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是和往常一样的一个下午，却又是不平凡的一个下午。
他偶然来访的，曾经一同在德瓦士学习的朋友波尔，提着他的行李箱慢慢地从回旋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们曾在同一位老师那里学习，他同黛芙妮一样，都是来自法国的贵族，因此他们常常有许多的话聊。
“我亲爱的朋友，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亚伦朝他走去，他是真诚地希望这个远方来的朋友能再多待一些日子。
波尔金色的发丝规矩地梳在脑后，他有一双湛蓝的明亮眼睛，高大的身躯，是城里除了亚伦最能吸引人的英俊少年。此刻的他，微垂着眼，眼光里没有更多的喜悦，淡淡地说：“祝你幸福，我的朋友。”
他提着行李箱，阳光将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拉长，亚伦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他感觉到了朋友的忧伤，但不明白他的忧伤是从何而来。
正当他的背影在门口的路上慢慢消失时，怒气冲冲的人们举着火把，结成长龙来到庄园的外面。
“你们？”管家见来人气势汹汹，从女主人身旁离开，走到门前，挡住了正要冲进来的人们。
“你们这些邪恶的吸血鬼！”领头的人，亚伦认识，是这个城市的市长，也是周末沙龙的常客。
吸血鬼？城堡里的众人面面相觑，莫名地看着来人。
“对，你们就是吸血鬼！”人群爆发出吼声，市长用火把避开管家，冲着花丛中的亚伦叫嚷道：“你这个该死的恶魔，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您的女儿？”那位卡秋小姐，亚伦记得她，她曾经无数次向他递过约会的情书，但他从未赴约。母亲说过，要对伴随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忠诚。
“是的，昨晚，就是你这个恶魔吸食了她的鲜血！”市长通红的双眼，尖锐地指责。
亚伦不解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母，他们也是一脸的惊讶。“我想先生您是弄错了，昨晚我一直在家，这点黛芙妮可以作证，我为她弹了一晚上的钢琴。”
“黛芙妮！黛芙妮！”市长转身朝人群里大声地吼着。
人群里慢慢地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美丽的眼眸上浮现出水雾，提着白色绸缎的美丽长裙，走到市长的身边。
“黛芙妮？”亚伦奇怪地看着她的出现，她不是在房间里休息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市长的身后？
“就是他——”黛芙妮好像很害怕眼前的亚伦，缩在市长的身后，颤颤巍巍地指着他：“我昨晚听到声响，便开门出去看了看。结果我看见——他正蹲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吸食少女的鲜血。我吓呆了，月光下，我看见那个少女是市长家的卡秋小姐。”
“你在胡说！”听闻她的谎言，亚伦气急败坏地想拉过她仔细询问。
“啊——”黛芙妮一见他伸手，便顾不得提起裙角，惊恐地尖叫着跑回人群里。
“原来你们就是隐藏在我们这里的恶魔，我要代表上帝惩罚你们，不能再你们残害人类！”市长拔出身边的长剑，朝亚伦刺了过来。
亚伦灵巧地躲开，但他身边根本没有任何物体，只能东躲西闪，不断地退后。
“我想，这个是个误会！”德老爷从城堡里走了出来，他安慰了害怕的妻子，来到儿子身前。
“误会？”市长杀红了双眼，又懊恼几次都没有刺中亚伦：“今早有人看见卡秋的尸体从来斯城堡里运出，被我当场截下，你还说是误会？”
人群随着他的话语开始高声朗诵起来，不住地晃动着火把。
“亚伦，我的朋友。”波尔去而复还，站在人群里，痛心疾首地说：“我以为你只是生病了，在德瓦士学习的时候，你就经常通夜不归，我以为你只是得病了。没想到，我今早看见你将尸体运出城堡——”
“波尔！”亚伦看着眼前怪异的局面，他视为极其亲密的朋友，还有他的未婚妻，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烧死他们！”人群发出阵阵高吼。
德老爷试图再向市长解释什么，却在德夫人的惊呼下缓缓倒下。
他的鲜血喷洒出来，溅在亚伦的脸上，德夫人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仆人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变故，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市长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烧死他们！”人群被此番行为激励，像是决堤的海水一般涌入。
亚伦跑回到母亲身边，架起母亲朝城堡内飞奔而去，身后传来阵阵的惨叫声。
最后一次回头，他看见达莲娜绝望的眼神沾